12 诡计多端(1/8)

    有钱人是善良的,宽容的,松弛的。安淳照顾过哺乳期的婴幼儿,深知孩子哭闹的原因归根结底是需求未能得到满足,所以要靠激进醒目的办法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而沈锦丞和陆嘉亦这样对所有事物招之即来的富家子,他们用不着呵斥、咆哮,即使想要的星星挂在天边,也终是会坠下落入他们的手掌心。

    当一切愿望垂手可得,人就会对稍有难度的挑战题目表现出超凡的耐心,他们调查着他的踪迹来到这座小镇,兴许是抱着踏春的心态到此一游。在轻松拿捏他以后,没有着急回返程,而是陪同他接弟弟,顺道参观他在小旅馆租下的廉价房间。

    这两个人秉持着最初的承诺,既不骂他也不打他,冷淡地旁观他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弟抱在怀里安慰。暴力事件后安楠被孤零零地丢在厨房,餐馆一关门,他又被送回了旅店,那孤立无援的几小时使孩童的心灵受挫,滋生了强烈的被遗弃的恐慌。

    “你不要我了……呜哇啊啊啊啊……你不要我了!”安楠没有轻易原谅抛下自己的哥哥,执拗地放声大哭,“我讨厌你……讨厌哥哥哇呜呜啊……”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再也不会了。”安淳徒劳地道歉。弟弟还很稚弱,咬字不清,但撅着的嘴巴和拧起的眉毛,是小朋友能倾吐的最大阈值愤怒,再柔软的恨意也是能刺痛人的,他发现连在他怀抱中长大的小幼崽,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往他胸口捅刀子。

    “我家的小崽子比他大两岁,也是爱哭,一哭我小妈就揍他,可好玩儿了。”沈锦丞看热闹道。

    “别哭了,吵死了。”陆嘉亦从他臂弯里拖走安楠,蹲下和小朋友视线持平,“你再哭,我就带走你哥哥,然后你就没有哥哥了。”

    恐吓是极其高效的手段,安楠抿紧小嘴,哽咽地抽泣。当真不哭了。

    陆嘉亦徒手给小孩抹掉眼泪,“你哥哥爱你,他受那么多气都是为了养你,你怎么能说讨厌他呢。”

    安楠听的似懂非懂,可陌生人的气息终归令幼崽不安,他懂事地回到安淳身后,揪着哥哥的袖子不闹了。

    “安淳。”陆嘉亦站起身,并未有意靠近他造成距离上的压迫感,然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无所不在地笼罩着他。“你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但不聪明;逃跑不可或缺的条件是智慧,你在这一路上犯了太多的错,这是你失败的原因。”

    安淳不想回应,敷衍道:“所以你们又要怎么惩罚我?”

    “不,安淳,”陆嘉亦正色道,“你对我和沈锦丞有很大误解。我们并不打算把你变成温顺奴隶或听话的小狗,在不离开我们的情况下,你是拥有很多自由的,你可以读书、交朋友、出去玩儿,甚至喜欢某个女孩或男孩,我们不会阻挠你。”

    “你不要再花言巧语了,不能离开你们,但要得到允许才能做这个、做那个或是被放出去玩一玩,不是狗和奴隶是什么?”安淳气得直抖,说完这番话他又非常后悔,有什么必要浪费力气和这两个人理论吗。

    “好吧,为了让你更加清楚明辨你当前的处境,我来阐述我和沈锦丞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不然你可能会继续迷茫下去。”陆嘉亦不爱说话,却长了一张才思敏捷、能言善辩的嘴。

    “在你看来,我们俩一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和变态嗜好,才会一起「玩弄」你。我不否认这是一场出于实验性的游戏,但其中的意义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你觉得我们俩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肉体上的欲望吗?那怎么解释我们在追求者狂热殷勤的围绕下仍然守身如玉这个事实呢?

    “安淳,你是不是经常认为身边的同龄人都愚蠢幼稚得无可救药?我和沈锦丞也是这么看待他们的。不过说到底我们仍然是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普通人,在青春期会受激素影响对异性或同性的身体产生极大兴趣。高中男生喜爱的色情电影和漫画我们也没少看,但大多都很无聊;每当我对穿短裙的女孩子产生性冲动时,我就会问自己,她和别的有着细嫩大腿的女孩子有何不同呢。我心目中理想的伴侣,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想,她应该是很特别的、耀眼的,能接受我的全部的,那样一个女孩子。”

    “我的另一半是沈锦丞。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密不可分的家庭关系和多年情谊让我们情同手足,胜过亲兄弟;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十七年来我和沈锦丞从没打过架,一次都没有。我怀疑过我们是否相爱,但答案是,起码不是能挑起情欲的那种爱。而作为受七情六欲支配的平凡人,我们无法停止追寻自己尚未拥有的东西,像是:爱情。

    “我曾经试图和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交往,她的双腿和手臂有很多纹身,戴唇钉剃短发。但我问她,我可不可以和我的好朋友一起上你,她骂我傻逼,然后穿好衣服走了。这确实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她甚至都不愿意尝试。我们身边的女孩子们,几乎都是从偶像剧和言情里了解到的「爱情」这一概念,但现代社会的爱情观,无非是给阴茎和阴道上锁的工具。我和沈锦丞不认同这种庸人制定的规则,所以也不可能和持有贞操观的女孩在一起。

    “想要找到一个愿意同时和两个男人上床的女孩不难,花钱就行了。可这样一来又绕回了原点——买长发头的她或胸更大的她,有什么不同呢?这时候你出现了,我们本身也不反感同性,而你就好比黑夜里的萤火虫,但凡有掠夺欲望的人,都会受你身上的气质吸引。换句话说不是我们,也会是其他人,不管你躲到哪里,总有人会找到你。哦,而且很惊喜的是,你完全可以做个女孩子。

    “但安淳,你现在还和那些受贞操观念奴役的女孩们一样,不明白上帝给了你们这样一具适合享乐的身体,是为了让你们快乐地去追逐自由和放纵。那天在礼堂二楼的房间,我问何冲睡过你几次,你回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我们在介意你干不干净?不,我们不在乎那种事,为肉体设置道德枷锁的概念太……古典了。

    “如果有一天你能从「爱是具有独占性的、排他性的」这种落后观念中解放,不再觉得和其他人上床是背叛了你的爱人,那你可以去爱任何你想爱的人,我们不会干涉。——还有一点需要强调:不是我和沈锦丞在分享你,是你同时拥有我和沈锦丞。”

    安淳:“你爸爸也该给你看看病。”

    陆嘉亦道:“我爸赞同我的观点,他从不反对我妈去找别的男人,我们的父母各自拥有不同的性伴侣,夫妻关系仍旧和谐且恩爱。据我观察,普通家庭对外来者,比如情妇和私生子的仇视,是出于对失去自身财产的焦虑。一个丈夫要是有了情人,他就会把挣的钱和时间花在情妇身上,那么妻子和婚内子嗣可支配的资产就变少了。反之,如果婚外情能给一个家庭带来更多收益和回报,多数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忠贞,就是这种不堪一击的东西。”

    “要是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们爸妈那样,那世界就乱套了。”

    “不,人类在上百万年的进化史中,只有6000年的性独占意识,其余时期都在滥交。我们现在的文明社会中有相当一部分价值观是父权制的衍生物,早该被淘汰了。”陆嘉亦停顿了片刻,“说到这里,你也会发现我的话语中有不少愤世嫉俗的情绪,沈锦丞说我这是中二病……简而言之——

    “我们喜欢你,安淳。你只要学会接受和享用这种喜欢,就足够了。这没什么可怕的。”

    ***

    被人喜欢确实不可怕,甚至被人强奸,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没有拒绝的余地。安淳打从心底里认为,他的母亲虽没读过几年书,却实在是位很有智慧的女性,一语道出了真谛:有脑子的男人在长篇大论过后,所要做的事情,仍然是把鸡巴放进你的身体。

    他像道菜被人脱得赤条条的平放到桌上,这俩精神错乱的禽兽还没疯到当着他弟弟的面操他,安楠哭累了在隔壁房间抱着小布熊睡着了,而他还不能结束这多灾多难的一天。

    陆嘉亦站在桌边捏着他的下巴,用力地操着他的喉咙,那投入的神情和跳动的青筋仿佛在做一场全心全意的爱。安淳觉得他那条吞不下囫囵红枣的细弱食道能塞进那么精力蓬勃的粗大阴茎无异于是人体的一大奇迹,娇润的黏膜和舌苔推挤着强行侵占口腔的异物,可换来的是永无止境的推挤、抽插。

    “敢咬到我的话,你弟弟就别想要他的小乳牙了。”陆嘉亦一向是精准而尖刻的,擅用威逼利诱来命令他屈服。

    安淳怎么敢咬到他们。不管同性恋异性恋,男人都把下面那根鸡巴当命根子,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爸爸和爷爷,也会把后代的鸡巴当命根子。咬伤沈锦丞和陆嘉亦,他动动牙齿就能做到,可他们俩是在大街上剥掉一个小混混的脸皮,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警察局的,特权阶层。

    他敢动这种家庭的命根子,肯定还有比被人操喉咙痛苦千万倍的刑罚等着他。

    沈锦丞和陆嘉亦也是对权力带来压迫相当自信,所以没有束缚他的手脚,如果他疼痛或窒息到想死,会自己抠住木桌边缘控制肢体的。

    安淳的喉管在暴虐的操弄下丧失感知力,陆嘉亦的手指摸到他咽喉被顶得突起的那块皮肤,他才发觉竟然被捅到那个位置了。他的全身都在为上方的蛮横入侵承受着缺氧的苦楚,光裸的肌肤因此犹如被蒸熟的虾肉,泛着亮晶晶的水红色。

    沈锦丞吊儿郎当地坐在桌沿,抱着他纹了刺青的那条腿,屈起他的膝盖,俯身在他大腿内侧咬出猩红的牙印。安淳的手指抠紧木头桌子粗糙圆钝的边,再松开,掌心向下敲击手腕奏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流了眼泪,靠啜泣来分散痛苦,但是没有人同情他。

    他听说过人体机能是很奇妙的,当你难受得快要死了,你的大脑会分泌出让你感受到快乐的多巴胺,赦免你沉痛的结局。沈锦丞先发现了这点,撕咬他的皮肤之余,指尖钻磨碾按他那个微弱开合着的肉缝,并摸到从中渗透出的透明黏滑体液。

    “宝贝,这么喜欢痛啊?亲你的时候都没见你湿成这样。”沈锦丞掐了掐他滑腻得捉不住的粉肉蒂,然后埋到他的腿根开始舔他。

    从凌晨到天亮的数小时内,安淳都是神智不清的状态,被两个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操过以后,他彻底放弃了潜藏在脑内的各种天真逃跑计划。他也在一次又一次大腿和臀瓣的撞击下明白了,原来他们之前真的很疼他。

    他哪里还有什么小心思,他只能哭天喊地叫“原谅我、原谅我”,最终前后的两个洞都被射满了精液,他半死不活地趴在凌乱的床单上,沈锦丞通情达理地丢了件外套盖住他满是咬痕的背脊。

    “我饿了。”

    “那下楼找点吃的。”

    “安淳,你会乖乖等我们回来吗?”

    他的喉咙被刮伤,嘶哑得说不出话。陆嘉亦体贴地将脸凑到他的近前,他虚弱地仰起脖子,在那张瘦削白皙的脸颊上吻了吻。

    “靠!”沈锦丞气不过道,“诡计多端。”

    他们始终是学生,主业是念书和考学。安淳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到家的时间居然比探亲返家的养父母还早了半天。

    他就像气势汹汹离家出走,却被外面的世界吓得打退堂鼓,赶在爸妈下班前溜回房间佯装无事发生的小孩儿,衣服是脏的、面容还沾着狼狈的蛛丝马迹,被问起“你去外边了?”,仍要强装镇定并坚决地否认:我没有。

    安楠是他骨肉相连的弟弟,到底和他更亲,被他下了封口令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难办的是学校方面,他是和安楠幼儿园的老师请了一周的假,但在他的高中班主任那里,他可是无故失踪了四五天。

    不过养父母并没有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是否表明周老师在他缺席期间从没联系过他的家长?为什么呢?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握着那台没带走的只有通话和收发短信功能的旧手机,纠结要不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可他又能编造什么样的谎言搪塞他们?

    “莫姐?老陈?”刘婶儿从隔壁绕进他家院子,抻长颈子向屋内一瞧,只看到他,便问,“诶安淳,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爸妈和弟弟呢?”

    “弟弟在睡觉,”这是实话,安楠跟着他舟车劳顿一路犯困,一到家就在小床上熟睡过去。“爸妈……他们晚上回。”

    “啊?你们一家人没坐同一趟车啊?”

    安淳急中生智道:“没、没票了。我爸妈是提前买的票,我和弟弟买不到了,只好先回……”毕竟是胡诌,他也没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哦……你们坐火车回来的啊?那老家亲戚咋样啊?诶对了,你们家是哪儿人来着?”刘婶儿津津有味地打听着。

    “嗯……”安淳绞尽脑汁圆谎,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一声清清朗朗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路——

    “安淳——安淳——有人在家吗?”

    “哟,你同学来了!”刘婶儿醍醐灌顶道,“你走前留的信封,是给他们的吧?婶儿帮你转交了啊。行嘞,你们也不爱听我一老太婆唠叨。安淳,好好招待你同学啊,特有礼貌的俩小孩儿!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呢。”

    “阿姨好。”“阿姨好。”沈锦丞和陆嘉亦在屋外和刘婶儿打了照面。

    “诶好好好,慢慢玩儿啊。”刘婶儿回了自家小院,扣上门拉拢窗帘,悠哉悠哉地嗑瓜子看电视。

    电视购物广告的噪音传到安淳的这方院子,那两个人好似为了彰显此行目的敞亮,绝没打歪主意,所以进屋没关门,直截了当地拍出一张纸跟他说:“你在这儿签下名字,下周就能转到我们班了。”

    那是一份简短直白的“转班申请书”:尊敬的吕清老师,我是高二3班的安淳,经教导处孟主任批准,将于xxxx年x月xx日,转到您负责的高二17班就读。祝您生活愉快,谢谢!学生:__

    安淳没有马上签字,即便这事板上钉钉,他也舍弃不了那小小挣扎一番的心愿。“不是应该让孟主任签吗?我签管用?”

    “孟主任的在这儿。”陆嘉亦给他展示了一张签好的“班级学生名额调动说明书”,悻然道,“吕清教学水平没问题,就是人很事儿,不按照他的规章制度办事,他就要挑你一堆毛病。”

    理论上讲,高中换班是需要学生家长做主的,而且没点门路也办不了这个手续。每个班的人数都有硬性规定,哪能你想换就换。但沈锦丞和陆嘉亦能绕过家长给他调班,真不知关系有多硬。安淳问:“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我要换班,周老师知道吗?”

    “电脑上写好再打印就完了啊。”沈锦丞说,“他不需要知道,不过你走的第二天,我们去你班上帮你请了假,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你们班主任挺好说话的,答应不给你算旷课。其实换班吧,什么手续都用不着,高中班主任又不按人头算工资,多一个学生少一个学生有什么要紧。主要我们班那个吕清管的宽,又是死脑筋,还是孟主任上道,是吧陆嘉亦?咱们高一那会儿,他每次见到我俩脸都要笑烂了。”

    陆嘉亦:“他女儿给我送过巧克力。”

    “哦!高三那个齐刘海、个儿很高的?”

    安淳没心情留他们闲聊,收了纸催促道:“好的我会签,下周一带去学校就可以了吧?你们俩快走行不行,我爸妈要回来了。”

    “为什么要赶我们走?这更该留下见见你爸妈呀。”沈锦丞拿出一只信封还给他,再轻车熟路地坐到他家沙发上,“手机和银行卡你自己留着,我又给你转了一笔零花钱。我爸说对喜欢的人必须出手大方,吝啬的男人不配得到真爱。”

    他陪他们睡了那么多回,就算是精神损失费和肉体补偿金,这笔钱他也拿得问心无愧,但有一条界限不能模棱两可。安淳道:“这笔钱,你们想买我多久?”

    为娼尚能赎身,包养终有期限。陆嘉亦那套只适用于原始人的性开放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等这俩疯癫少爷玩腻了甩掉他,谁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是这样的……”沈锦丞斟酌着措辞,“因为你突然玩消失,我们为了找到你,不得已调查了你的家庭背景,倘若不是知晓了你的身世,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那个地方去。安淳,你和现在的父母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是真正的亲子;你被他们收养,只是因为你需要有人供养你和你弟弟。那你让我们养你不好吗?如果你和弟弟需要法律层面的父母,我爸妈或陆嘉亦的爸妈,都比你现在的父母更有收养资质。”

    “出去。”安淳冷着脸道。

    沈锦丞摸了摸脑袋,询问陆嘉亦:“我也……没说错什么吧?”

    “我叫你们出去!”安淳使劲将他们推搡向外,愠怒怨恨堵在胸腔,心想要真闹到那份上,去厨房拿把刀和他们同归于尽算了。

    “我错了,我错了。”沈锦丞反握他的手腕,驯顺地服软,“当我没说,你开心就好,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安淳甩开那只手,把房门一摔,将两个王八犊子杀千刀的讨厌鬼衣冠禽兽挡在了家门外。

    他确信了,在沈锦丞和陆嘉亦眼中,他的身体、他的人生、他的家庭,都不过是他们消遣时间和摸索自我的一场游戏。披着上流社会假皮的恶鬼,生来就是要吃人的,那两个小鬼还没有成年呢,已经能如此娴熟残忍地践踏他人了。他必须悲观地承认,从被他们盯上的那一天起,他就很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全自己。

    “安淳,我们先走了,这两天不来找你了。”沈锦丞隔着门板向他承诺道,“你在家多休息,别多想,我们真的会对你好的。哦对,上周是我们的错,太心急了,也不懂节制……但我们也是第一次没经验啊,你别难过了,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依然是安淳,我们依然是你的朋友。”

    安淳咬牙切齿地背抵着门,心脏瑟瑟发抖;胸腔里积压的情感掀起惊涛骇浪,仇恨如毒液浸润了他的整个身心。你们去死,去死,去死。

    他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决心,在晚上养父母风尘仆仆归家的一刻崩塌散尽、化为乌有。妈妈,妈妈的手,好温暖啊,掌心厚厚的茧抚摸过他的脸,呵护他,“乖儿子,半个月不见,怎么又瘦啦?”;爸爸,爸爸什么也没说,提着夜市买的菜去灶台烧水做饭。

    弟弟被久违的家庭团聚声吵醒,揉着眼睛蹬蹬跑出来,兴奋地扔掉小布熊,举起爸爸妈妈送的新玩具。小胖手也不洗,就抓着袋子里的红樱桃,噢不,车厘子朝嘴里塞。这一周的颠沛流离与凄风苦雨,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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