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信(6/8)
过了一会,他突然被吓到一样放缓了动作,低头吻了下我的眼皮:“你怎么哭了?真的很痛吗?”
我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面前的人带着一脸童稚般的亢奋与任性,浑然不觉地施舍着最丑陋的温柔,可我最后仍然纵容着他。
他还在安慰着:“没事的很快就好了,你放松点抱着我吧。”
我没有再犹豫,身体和精神上极度的痛苦将理智高墙摧毁碾碎,我几乎是怀着死亡的觉悟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
姜沉啊姜沉,你真的无药可救。
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有没有真的睡着,因为浑身都难受得要命,但那个混蛋却是做完倒头就睡了。
随着天慢慢亮了起来,我们都醒来了。
视线对上的时候,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一样,例行公事一般地慰问:“感觉怎么样,怎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没有回答他,这不重要。
他有些自讨没趣,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开始套裤子,一边穿一边没话找话:“说起来,以前真没想到你背地里玩得还挺开的难怪以前看毛片你都一点反应也没有,早就不屑去看这些玩意了吧……”
真奇怪,他现在说任何话,我都不会觉得吃惊,或者难受了,我还挺佩服我这一流的接受能力和忍耐能力,让我没有一拳打在他脸上。
仅仅只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就能平静地回答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陆江明,你弄错了,我只把你当朋友,我们不适合这样。”
“你什么意思?”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我。
“没什么”我盯着他:“只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咱们关系太熟了,你知道吧”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本来想和他一样开始穿衣服,但是实在是不方便,那难堪的痛让我没法像他那样轻松。
于是我只能歪着身从旁边柜子上摸了一根烟来抽,我猛吸了一口,脑子更加清醒了。我又调整了下坐姿,企图维持着男人的自尊:“关系太熟了,以后要有什么的,反而抹不开脸面。”
我停顿了下,继续补充:“而且两男的也不光彩,你和我不一样,没必要为了图一时刺激而陷入麻烦。”
“呵呵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他的语气很生硬,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是我的话让他很下不来台,他不高兴了。
“你知道就好。”
他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然后更快地就离开了。
我默不作声地靠在床上又连着抽了几根烟,我也不知道我还维持着这古怪的姿势干什么,是痛吗。的确很痛,哪怕只是挪动一下身体都势必牵扯到那难以启齿的痛,痛得我几乎想嘶吼大叫,想把桌子凳子掀翻,想把鼓锤烂,还有那把破吉他,统统都全部毁掉。
可我最终什么也没做,连着三天我都没有出门。持续的低烧,和多次清理伤口耗费了我所有力气。勉强把床单被套换了之后,我便成日成夜地倒在床上,如果不是渴了饿了到极点了,我甚至不愿意离开床一步。
又过了几天后,我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正想打电话联系小舟,却突然发现电话欠费停机了,趁着出门吃饭的功夫我顺便交了个话费,才充上,小舟便正巧打来电话,说广州那边有个团可以跟,问要不要一起去。我看了眼混乱不堪的房间,一口应下了,我受不了待在这里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收拾好东西出发,刚打开门,却看到楼梯口蹲着一个人正在抽烟。
我闻到这股陌生的烟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了个牌子的烟抽了。
听到动静,那人回头看了过来,他脸色一喜,正开口要说什么时,视线落在我的背包上:“你要去哪?”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广州。”
“这么远?你一个人?”
我摇头:“还有乐队的人。”
他看着我不说话了,我问:“你怎么来了?”
他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说:“没什么,打你电话一直没接,路过顺便来看看。”
他就这样看着我,语气和眼神都像是有点无言的委屈。
“我欠话费了,没接到。”我犹豫了下,解释道。
“哦这样”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会:“还有别的事吗?”
他没做声,真是莫名其妙。我把门锁上:“那我走了。”
我下了楼梯,他也跟了下来,一直出了小区,我回头一看,他已经朝另一个方向回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真是有病,我暗暗地骂着他。
广州的演出团是舞厅老板介绍我们过去的,这是我们第一次到广州。虽然已经凌晨了,但车站里仍然人挤人压得喘不过气。在一片混乱中小舟的包还被偷了,好在我们人多,键盘手运动细胞发达追上了那个人给抢了回来。
因此,即使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的情况下,大家都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照看着自己的行李。我们在车站外的广场找了块空地靠墙坐着休息,直到天亮才出发去往演出团。
演出团离车站这边还有挺远,在一个县上,转了好几趟车,最后打了个的士才到。
他们定的是后天就开始走穴,后续的安排有去区县的,也有去各个夜总会舞厅的。
第二天中午我们和团里一行十几个人,连带着演出用的音乐设备坐在敞篷卡车后面,准备去踩点。
卡车原本是拉面儿煤的,风一吹糊了我们满头满脸的黑灰,看着大家狼狈的样子,我们相互在那儿大笑了起来,我的心情也由此好了不少。
一路颠簸到剧场,没多作休息就开始了排练,一直到晚上快11点才结束。
由于时间比较紧,这半个月高强度的排练和巡演下来,每天晚上即使是做梦,我的脑子都在转着现背的那十几首流行歌曲和谱子。
这些年的南方作为经济特区,娱乐业很是繁荣,也吸引了很多搞音乐的人涌入其中。即使是小地方,来歌舞厅消费的也不乏有各行业的大老板。很多客人都是拿公款消费,钱都不是钱,一晚上烧掉两三万都是常有的。
我们也因此多少沾了点光,直到结束,拿到手的小费加起来竟然比团里给的还多上几倍。
回去前一晚,我们都很高兴,点了很多当地海鲜,喝了很多酒。
期间还接到了蒋磊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又给我找了批摇滚带子。我乐呵呵地答复了他,我们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回到旅店,借着酒劲,小舟又滚上了我的床。比起上一次,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灵肉分离的关系。
甚至在想要发泄点什么的情绪下,我比之前还要主动。
小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只口红,涂在嘴上亲的我满身都是,还趁我不注意在我肩膀上咬了个牙印。
我笑着骂他有病。
他也笑着回应我:“情趣嘛。”
他又凑到我耳边说:“今天不准洗,就这样回家,再洗掉。”
“你可真变态。”我瞅着他,继续骂道。
完事后,我问他为什么不去找陈开。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腻了啊,我和他现在就是,他妈的拍下我屁股,我就知道换哪个姿势真的没意思,做的想睡觉。”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
“怎么,你对陈开有想法?”小舟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想了一下,作为一个纯gay,陈开的身体的确很具有吸引力。但是我两手一摊,满脸无可奈何:“我俩撞号了。”
小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机会的话,还真想看看你俩谁让谁。”
我没再回答他了。
也不知道是长期练鼓的原因,还是我骨子里本身就潜藏着些暴力因子让我喜欢上了打鼓。总之,投射到性方面,我难免有些冲动性和发泄欲。
至少现在,我绝不可能愿意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做接受的一方。哪怕是以往看片时的任何性幻想中,我也从未将自己代入进下位方。
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了,我进门放下行李,把外套脱了正准备收拾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谁?”
“我。”
我犹豫了下,把门打开了一半。
“这么晚,你怎么来”
我正说着,他便整个人挤了进来。
“听磊子说你今天回来。”他瞅着我:“怎么,不让进?”
我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眼底越来越不耐烦,像一只不断鼓气的气球,随时要爆炸了一样。
“你他妈能不能说句话?”
“我现在很累,你别没事找事。”我皱起眉,尽量维持着冷静而毫不留情的口吻。
“嗬现在这么不待见我了是吗?”
“我没有。”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我实在没精力和他吵架。
他哼了一声,自顾地从冰箱拿出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还打开了电视,午夜档根本没有什么能看的,他皱着眉一个台看一会又一个台的换。
看他这不像是会讲理的样子,一时也争执不出什么。我懒得再理他,拖着行李就回了卧室,然后又去浴室快速的冲了个澡。
再出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躺在逼仄的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近了过去,坐在茶几的一角,电视机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他皱着眉,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即使是睡着了,也是满脸烦躁而又任性妄为的样子。
可就在安安静静的状态下,即使是这样任性又不耐烦的模样,我竟然也觉得很可爱。
我又默默地看了一会,然后推了推他。
“你干什么?”他闭着眼不耐烦地呢喃着。
“你回家睡吧。”
他睁开眼,大叫着:“你有病,这么晚了你赶我走?”
我叹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今天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他烦躁地搓了下脸,瞪着我:“没什么事不能找你吗?”
我无奈地看着他一会,他也这样默不作声地和我对峙。可我真的拿他没办法,无比疲累的我放弃和他再纠缠下去的念头,转身回到卧室,门一关,倒床上睡觉。
正要睡着,门被拧开,他突然挤了上来。
“你家沙发太小了”
“那你回去睡。”我闭着眼,在困意中敷衍地推了他一下。
“想得美”
耳边他的声音好像都隔得很远,我实在太累了,来不及辨认他在说些什么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识朦胧中感到耳垂上有点痒有点湿,这感觉又蔓延到后脖颈上,我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
“这他妈是什么!”
我突然被惊醒,扭头看去,他的脸都青了。
我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没什么情绪地回应:“牙印啊,你是眼瞎吗?”
他像是看仇人一样眼红地瞪着我,我看他这幅表情,也烦得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而他却突然暴起,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就往床上甩下,我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床头的挡板上。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他已经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我的裤子扒了个干净,然后压了上来。
我气急地和他扭打在一块,还踹了他好几脚,他一时也没法完全压制住我。不知道踹到他肚子还是哪里,他痛叫一声,然后狠狠地甩我一巴掌。
“姜沉,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我右边脸一瞬间就麻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嗡嗡的耳鸣,我大口喘着气,嘶吼着:“对!今天你不弄死我,我他妈就杀了你这个混蛋!”
“行啊,你看我干不干死你”
趁我还在持续的耳鸣和晕眩中,他又压了上来,抽出裤子上的皮带飞快地将我的手绑了起来。
他往上面吐了口唾沫,试了几下,然后几乎是毫无前戏地就撞了进来。
我彻底叫不出声来,我甚至觉得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让你看不上我你他妈什么东西大鼓手了不起啊是不是我现在都不配和你玩了?”
他疯狂地抽插着,嘴里喃喃不清地说着胡言乱语。这场暴力的发泄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可我却感受到度秒如年的痛苦。
他倒在我身上喘着气,休息了一会后,又开始在我的身上胡乱吻了起来,准备再来一次。
我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喂,我说你……真不怕我有艾滋啊?”
他停止了所有动作,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我们俩谁也没再出声,比起刚才的混乱,现在的房间安静得可怕。
突然,他跳了下床,飞快地拉开门冲了出去,连裤门拉链都没顾得上拉起来。
看着他狼狈而逃,如避洪水猛兽的背影,我不无恶毒地感到一股十足的畅快。
窗外天已大亮,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了。我忍着恶心和不适到浴室冲了个澡,把自己清理干净。
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突然瞥到茶几上放着个长方形盒子。我停顿了下,走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胡桃木色的vf鼓棒。
我看了一会,拿出来,推开窗户就给扔了出去:“操你妈的……”我胸口用力起伏,破口咒骂着。
我闭了闭眼,把窗户啪的一声关上,然后回到卧室把窗帘统统拉上,倒在床上继续睡觉。
又睡了一个下午后,我饿得不行,起来拍了拍脸,炒了碗蛋炒饭。
吃完后,恢复了些体力的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拿上钥匙出门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
师傅问剪多少。
“全剪了,寸头。”
师傅剪完后,很满意地称赞:“小伙子这样才对嘛精神!帅气!留什么长头发,男不男女不女”
我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我心口冒火地黑着脸付了钱就跑了。直到走到楼下,我前前后后兜转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笨拙地跳到居民楼下的灌木植篱中。
天色太暗了,我不得不弯腰找了找才把那对鼓棒捡了回来。
我瞪着这对鼓棒,瞅着上面刻着的我的名字,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妈的傻逼。”
可是一开口,我都被自己吓到了,沙哑的嗓子里竟然憋出了一丝哭腔。
我用力搓了搓脸,真不像话啊,还是不是男人。
我又开始失眠。
在漫长的夜晚反复回忆着这段时间的混乱。我花了很长时间都没从那些不堪的记忆中找到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温存和爱意。
即使是那张cd,为我弹唱的那首歌,还有那对鼓棒,也仅仅是他追逐猎物时惯用的伎俩。
早在很多年前,蒋磊就对我说过他的这一套手段了。可我还是愚蠢地陷入这虚假的温柔圈套里。
我不得不在那些粗鲁、暴力、毫无耐心的行为中,认清楚这个事实——我只是他空窗期里发泄欲念、寻找刺激的工具。
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只用享受即可。
男人就是这样,即使是对着毫无感情的对象,也会占为己有,也会拥抱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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