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学子(1/8)
九月的烈阳悬挂头顶,今天是珩阳高中的开学典礼
高中的开学典礼上,台上校长的致辞透过扬声器声浪如擂鼓,周遭是细碎嘈杂的窃窃私语。
宁淮站在台后,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身型摇晃有些不稳,脖颈上豆大得汗珠滴落进校服领口里,崭新的校服被汗水濡湿,紧贴在他消瘦的身型上。
恍惚中听到老师叫自己的名字,轮到自己上台发表演讲了,强打起精神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台前。
“尊敬的各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是来自清和一中的高二特招生宁淮,很荣幸得到此次珩阳高中的特招生学习机会在接下来两年时间内,希望得到各方同学老师们的照顾,谢谢谢大家!”
宁淮说完自己的致辞,强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在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走下台,还未来的及将手中的麦克风交给自己的同乡校友,整个人猛得就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是在校医务室内。
校医是个和善的大姐正悉心叮嘱着宁淮用退烧药,末了还要唠叨一句"怎么会有人大夏天烧到40度,吹空调不要贪凉,小同学!"
宁淮不敢反驳乖巧点头,校医嘱咐完叮嘱打完这瓶吊针再回宿舍就出去了,此时此刻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终于得以放松下来,享受起独自一人的感觉。
昨日爷爷奶奶的叮嘱声还环绕在耳边,无非是“宁宁,你要乖要听老师的话,珩水市是大城市不比咱们清和乡到处都是贵人,学校里不要惹事多跟同学们搞好关系!”之类的叮嘱。
宁淮也知道,他来到珩水市到底有多不容易。
优异的成绩并不是珩阳高中的唯一敲门砖,爷爷把养了多年鸡鸭全给卖了,那只陪伴了宁淮五年的大鹅也随着家里的腊肠鸡蛋,送进了他原来高中的校长室内。做完这些还觉得不够,奶奶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一并塞入校长手上,老泪纵横低声下气的求着,才换来了一张薄薄的申请表。
宁淮自己也争气,在珩阳的入学测考中以第一的成绩,成功在四乡十八村的学子中拿下高二年级的入学资格。
前一天晚上,宁淮躺在老家的硬板床上辗转难眠,珩阳高中和他老家这种教学质量一般的高中完全没有对比性可言,加上特招补贴,两年内学费住宿费学杂费全免减轻了家里的经济压力,况且学校环境和师生资源无一都是顶尖的,能去这样的学校离宁淮想上的清北大学无疑是更进一步。
也许是收了宁淮家的好处,又可怜他年少没了父母,老校长在宁淮走之前好心提点了几句,“我们这种小山村出来的学生,遇事讲究一个当忍则忍,珩阳那所学校我也听过一些传闻,至于你嘛,收收你的性子,再不济也就是两年时间,你只要知道你去那里要利用更好的资源考大学的,遇见招惹你的,可别迷失了本心,要是真考上了不得了的大学,我们清和一中也能沾沾你的光,学校门口挂个横幅替你庆祝。”
说完还盯着宁淮的脸细看了几眼,才拍拍他肩走了,放任他自己去思考衡量。
宁淮是个年少老成又心思重的,校长的言外之意听的清楚,去珩阳高中这件事兴奋中也不免伴随着一些担忧焦虑,临睡前才下定决心,去了新学校不该招的人和事一律不管,做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人就好,降低存在感。
第二天,宁淮顶着眼下的青黑穿上干净的新衣服,收拾好行李,背上破旧的行李袋踏上了行程。
大巴穿过蜿蜒的山路,摇摇晃晃坐了五个小时,终于抵达在衡水市车站。
宁淮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从小到大就在清和乡附近活动,最远也就去过隔壁村赶集,大巴上各种难闻的味道与皮革味交杂,宁淮他一下车就吐了。
也许是胃里都吐空了,坐上学校安排来接应的小巴反而没那么难受了,隔壁座位上的少年应该是跟他一样特招进来的乡下学子葛明,从宁淮的穿着上感受到了同样贫困的气息,开始跟他搭话,二人熟络了不少。
临下车时葛明感叹道“真要是我们能分到一个宿舍就好了,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葛明当然是想多了,二人的宿舍没分在同一间,但还在在同一层首尾隔得不算太远。
宁淮赶在晚饭前,置办好了床铺被褥,衣架盆桶等琐碎物品,做完这些,葛明就来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吃完饭,二人一起在校园内散步消食,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凉爽的晚风袭来,树叶哗哗作响也盖不住高三学子们晚读的声音。
“明天要上台演讲致辞你紧张吗?我有点害怕,我的普通话讲的不是很好,怕第一天就丢人。”葛明越说声音越小,想来时真的紧张。
宁淮随口安慰“怕什么,我在你前面呢?要丢人也是我丢在你前面。”
突然,葛明在操场角落的宣传牌下顿足,神色兴奋的说“宁淮,你看你看!这个人好厉害啊!”
宁淮顺着他的目光看清后,不由得讶异,高一期末考试九门课,这个人的分数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要知道衡阳高中一直都是自己出题考试,其考试题目的难度宁淮自己做过几套衡阳的卷子,他清楚的很。
这人,真的很厉害!
照片上那位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年,五官凌厉且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也抵挡不住那锐利的目光。照片下还写着班级和姓名。
高一一班,谢停驭。
“算起来,他现在应该是高二。”宁淮接着说,“说不定你开学典礼上就能见到这位学霸本人了。”
宁淮看着宣传栏上的谢停驭久久回不过来神,暗自将他当作学习参考的目标,就算不能超过,也希望能将他们之间的差异无限缩近。
回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宿舍,募得多出了两位,猜到是同宿舍的舍友,宁淮本着应该更友善一些,主动打了招呼。
这两位舍友也是好相处的人,积极的报了自己的名号。
胖的叫汪时岸,三班的,高高瘦瘦戴眼镜的叫张新,跟宁淮同在一班,都是理科生。
他们宿舍是四人间,宿舍很宽敞明亮,桌柜在下床在上的规格,四张床互不干扰,宁淮来的时候三张床都明显有主了,只能选择了里面靠厕所更近的那张。
打完招呼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得倒也不错,只是聊到宁淮对头的床主人的时候,汪时岸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没来的那个叫陆川鹜是三班的,平时不住这里,,只偶尔来这里午休一下,他的任何东西都别动,他在宿舍就尽量保持安静,少说话,更别主动招惹他。”
宁淮闻言拧紧了眉毛,这个舍友听起来不像个好相处的,张新此刻的脸色也证实了这点,他们二人言语神色间都有些害怕陆川鹜的样子。
怕宁淮多想,张新开口说:“其实也不用紧张,平时就我们三个人,他来你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用太在意他。”
聊着聊着,就到了睡觉时间,宁淮赶在熄灯前冲进去洗了个冷水澡,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一点。
熄灯后,宁淮躺在床大松软的床上,耳边没有蝉鸣蛙叫,吹着舒适的空调,新环境宁淮产生了不安的情绪,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结果就是第二天开学典礼上,刚做完致辞就高烧晕倒了。
所幸今天还没有正式上课,只是聚集学生们走走过场就放人了,宁淮可以在医务室安心的打完吊针再回宿舍。
昏昏欲睡间,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人暴力踹开,两道人影拉拉扯扯的走了进来。
“林羽,你他妈的,昨天晚上聚会后去了哪里?”
“同同学找我有事,我就出去了一下。”
宁淮听到动静,立马就直起了身子,但听到这几句对话又默默躺了回去,他不是多事的人不想参与别人吵架,更何况来人语气不善,他现在出可能会有更尴尬的场面出现。
他默默把脑袋塞进被子里,暗自庆幸床帘的四周都是拉上的,那两个人发现不了他。
“同学?是那个叫谢停驭的同学吗,真他妈能扯,昨天他走了之后,你人也跟着不见了”低沉的男声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后一句简直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天老子观察一晚上,你他妈恨不得把眼珠子放他身上,把你的脏手从老子身上移开!”
一道清冷明亮的音色急切的说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他怎么会突然过来这种聚会,多看了几眼!跟他出去更是没有的事!”
另一人嗤笑一声,说:“那他妈就更搞笑了,怎么昨天我收到段视频你跟谢停驭一起走回学校,挨的那么近,我看你笑的开心大半个身子都要黏在他身上了,被人偷拍都没察觉,我数到三,你不滚我就动手了。”
“川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自己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的!”
“先前觉得你长的还不错看着纯良,没想到也是个把拜金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下贱玩意儿,这段时间在我身上没捞到什么好处,前几天看见谢停驭从迈巴赫车上下来心动了?以为他是个低调的富二代?”男生说到此处语气倒是冷静了不少,语含嘲讽继续说道:“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到头来还被你恶心了一把,告诉你,谢停驭从来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你押错宝了。”
不顾那人低声下气的哀求,声音低沉的男生语气变的越来越散漫,“三二”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戏谑。
数到一之前,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隐忍的哭泣声远去,宁淮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脑袋的汗,听了一耳朵的别人的八卦他不敢动,内心期盼另一人也赶快走。
内心正忐忑着,唰的一声,隔帘被拉开了,被子也被猛的拉下,露出了宁淮被热的通红的脸蛋。
二人无声的对视。
面前这人满脸的戾气,对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瞬间,宁淮呼吸急促,心脏都被捏紧的感觉,瞬间确定这人是个危险分子,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暴起。
数秒后,对面那人先行收敛起情绪,一把将宁淮从床上薅起,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宁淮也看清了对方校服上歪歪扭扭别着的名牌。
陆川鹜---真是你越想远离什么人,命运就会把什么人刻意送到你眼前来。
晦气。
宁淮吊完几瓶水已经快6点了,踩着暮色回到宿舍时,他先是看了一眼对床,确认是空着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汪时岸和张新两位舍友见他回来,表达了几句关心就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宁淮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舒服,简单洗漱一下就爬上床了。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宁淮摸了摸肚子,没吃晚餐就睡了,现在饿的慌。想起行李袋里,还有奶奶塞进去几个煮熟的土鸡蛋没吃,他轻手轻脚下了床,一顿翻找过后,就着几缕月色坐在阳台上慢慢吃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宁淮嘴里的鸡蛋半咽不咽,猛烈的咳嗽起来。
外面的人,见没人来开门,转为不耐的拍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汪时岸和张新也被惊醒。
“开门!”低沉的男音配合着主人越来越用力的拍门声。
汪时岸和张新对视一眼,后者火急火燎下了床,开灯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人都死了吗?这么慢!”陆川鹜推开站在门口的,大跨步走了进来。
张新被推了也没有生气,语气殷切的问:“陆哥怎么这么晚来?”
陆川鹜没理,径直朝阳台走去,
宁淮蹲在角落里,咳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通红,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到处找水,水没找到,倒是跟陆川鹜那双阴沉的眸子对上了。
“稀奇,宿舍来新人了?怎么没人跟我说。”前半句是疑问句,后半句是陈述句,单是听最后一句音调上扬,但是含了几分不爽的语气。
汪时岸也从床上下来了,和张新像罚站一样站在陆川鹜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新推了推眼镜一脸苦相的说:“班导说给您打过电话了,您同意了的,我昨天也给您发了信息,您没回”
陆川鹜思索片刻,班导确实有打过电话,但当时他在跟朋友开趴聚会,人声杂乱吵的要死,根本就没听清班导说了什么,只嗯嗯嗯了几句就挂了,至于信息更是看都没看。
陆川鹜见宁淮半跪在地上咳的难受,驾轻就熟的从张新的桌下拿出新的矿泉水。
"想喝吗?"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眼里的戏谑丝毫不掩,眯起眼睛看着宁淮。
宁淮盯着眼前的一幕,眉头微皱,从地上站起,拿出桌上的瓷杯绕过面前的陆川鹜,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接上一杯屯屯灌了几口。
“喂!那个是自来水,我的天!”汪时岸小声惊呼道,张新使了一个眼色给他,赶忙闭上嘴巴,又跟禁声了似的。
宁淮此刻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自来水不自来水,几口水灌下去喉咙的火辣辣痛痒立马缓解,他只觉得现在舒服多了。
“我知道,没关系。”宁淮回完汪时岸,转头又看向陆川鹜开口道:“谢谢,但不用了。”声音不大,语气坚定。
陆川鹜面色阴沉,把水砰的扔回张新的桌上,又突兀的轻笑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宁淮充满警惕。
“真没意思。”陆川鹜说完就自顾自的进了浴室,没在理人。
第二天,宁淮先找到教务处报道,班主任姓曹是个胖胖的中年地中海大叔,招呼来班长带着宁淮先进教室。从门口道座位这几步路的距离意外的只有零星几道目光投来,很快又移开,或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早课还没开始,教室里有些吵闹,宁淮低着头安静坐在教室偏后的位置与众人格格不入,桌面上摊开着课本,散发着新书独有的油墨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里的喧闹声停止,班导老曹踩着早课铃声走了进来,先朝着宁淮的位置看了一眼,接着公事公办的说:“各位同学,早,一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熟人,同学们应该大部分同学都认识我也都互相认识,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接下来的两年就由我带咱们理科一班的数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又朝着宁淮看了一眼,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大家上学期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学校办的慈善特招生人选出来了,我们班自然也分到了一位成绩优异的同学,那个宁淮,你站起来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你。”
宁淮顶着重重目光站起,脊背绷的很直,在班导鼓励的目光下作了自我介绍。
“这位就是咱们班得来的好苗子,虽然以前的学习环境一般,但是成绩相当优异,如果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麻烦各位同学关照一二。”
宁淮坐下时不经意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左边靠后位子的位置上还空着,正疑惑着,传来笃笃的两声敲门声,宁淮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清携的人影站在教室前门。
“停驭啊,怎么迟到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班导老曹叫的亲切,脸上乐呵呵的,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塞车。”谢停驭磁性的声音响起,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简单两个字说完也没等班导回什么,自顾自的走到空桌上坐下,摊开课本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副金丝眼睛戴上,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曹新学期第一节课就被无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来人偏偏是谢停驭,咳嗽两声正式开始上课。
宁淮还有点没回过神,在他的认知里,在学校最起码要尊师重教,明明那人昨天才在宣传栏上见过,是个厉害的学霸,但就算是学霸也要尊重老师吧,想着便回头悄悄看了那人一眼,心里默默的给他贴上了一张有些自傲的标签。
察觉到宁淮的目光,谢停驭敏锐的抬头,也看了宁淮一眼,两人的座位隔的太近,宁淮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攻击性。
两两不过半秒的对视中,宁淮迅速回头,动静太大显得有些奇怪,于是在身后的目光中把头埋的更低了些。
也许是刚开学,老师布置的课业并不繁重,晚自习也还没开始,6点就早早放了学,宁淮在食堂草草敷衍完肚子,就回了宿舍,舍友都没回来,他一个人乐的自在,打开课题笔记开始心无旁骛的学习。
晚上10点,赶在熄灯前汪时岸和张新回来,汪时岸时是个话多嘴巴闲不住的,洗澡的时候都还在说学校附近哪里哪里好玩,宿舍一下子吵闹了起来,宁淮收起课本,爬上床准备睡觉。
半梦半醒间,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淮被瞬间惊醒,隔着过道与对面的张新对视,汪时岸还迷糊着,面面相觑间张新快速翻身下床,嘴里还嘟囔着:“艹,不会又是那位活阎王吧?”
门开,张新猜对了,昏暗的走廊里站着的正式满身煞气的陆川鹜。
陆川鹜走进来一句话不说,把背包重重的砸在地上,打开台灯开始翻箱倒柜,随后又进了浴室。
阳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响了很久时,宁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枕头下摸出碎屏的手机看时间,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
好吵,好烦。
不知又过了多久,水声停止,陆川鹜带着满身寒气出来了,宁淮头靠在床边的围栏上瞄了一眼陆川鹜。
陆川鹜只穿了一件黑色内裤,背对着宁淮侧着头正在擦头发,借着昏黄的台灯他看见陆川鹜的脊背微微拱起,脊背上肩膀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拉扯又鼓起,腰身上覆盖的人鱼线走势明显,大腿修长又结实有力,在灯光的照射下阴暗分明,这是一具对比起同龄人显的非常有荷尔蒙和力量感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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