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蛇魔壹(2/8)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影子爬了进来，它攀附在地，移动的姿态无疑是蛇，可这蛇……也太大了，难道他要冲一条蛇撒娇不成？
陈温变得极其嗜睡，往往睡一下又突然惊醒。
“究竟是什么东西？”方应棠脸色很差，他看不见群蛇，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过于强势，令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吭声，灵力在周围疯狂运转，连眼瞳都附上了淡淡的白光。
“系统。”
“师弟，我真的没事了。”
方应棠来不及解释，只是自信一笑，“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他还不知道那是条蛇魔，半成体，估计也没什么智商。
他变得极为怕冷，体温也越来越低。
真的要疯了——
【不过，主人，你不能离开。】
这是一句威胁的话。
【我可以帮你。】
尤其在陈温喂血给方应棠的时候，被激怒的嘶鸣声像是十八层地狱中万千恶鬼的怒嚎，响彻天地。
后来，陈温话也少了。
它们不再畏惧火鸟的余晖，缓慢的向他游过来，它们的身后，一抹巨大的影子看着他。
因为……血统身份从来不在他的眼中。
【我在……真的草了，这蛇魔怎么和照片上的不一样啊，太渗人了，原来不是完全体，草了，那怎么出现的这么早，和世界线不符合啊……】
陈温一直知道，只是神器选错了主人。
疯了——
“方应棠……”
蛇魔没有动静。
14
【万人迷光环启动——百分之九十——目标人物：蛇魔。】
【被它拿走了。】
系统干笑：【开了开了，它或许……只是太高兴了。】
而且……
他除了睡觉，就是在抵抗无止境的痒意，明明没有做什么，可体内灵力空空，身体也一点点虚弱下来。
【主人，你的师尊真的可以接受一个即将化为妖物的弟子吗？】
过了会儿，蛇魔停住动作，它敏锐的感受到自己抢回来的王后醒了。
他很累，可是不能停下，方应棠在受伤，他不能停下。
陈温皱起眉，太疼了。
这种发觉令它愈发愤怒，巨大的蛇身在原地团团转，碾死了不少躲闪不及的蛇群。
陈温一点点睁大眼睛，惊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旁边一道巨大的影子吓的吞了回去。
那是银白色的鳞片。
方应棠深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是受伤了？”
朦胧中，他感觉腿上的布料被撕开，他无力控制眼角的泪水，只能紧闭住嘴巴，过了会儿，他的嘴唇被轻轻碰触。
13
他下意识张开嘴，就被塞进了一颗甜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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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又不痒了，陈温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许久之前，陈温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师尊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他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的。
陈温眼前是遍地的群蛇尸体，声音微微发颤，“对师尊而言，我是不是妖物与他并无什么区别。”
可他胃里空空，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方应棠在两人周围放了两只小小的火鸟，它们跟着两人，温暖的火焰总能驱散阴霾。
更何况就算再迟钝，方应棠那遮遮掩掩的态度，也足以令人怀疑。
如果早几年有人告诉陈温，你要去让一个妖怪为你臣服，他会觉得这人是酒喝多了修为除了岔子。
“别松手！！”
撒娇？
陈温不怕死，可这一点点爱一点点好，却成为他毕生的软肋。
“什么？”
方应棠回头去拉陈温，沾染了血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高兴，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不是强势的人，很多时候只是被动的往前走，跟着命运的安排。
“方应棠。”语气里是再也掩盖不住的疲惫，陈温说道：“我放你下来，可能就走不动路了。”
它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复杂的念头，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它不舒服，其他蛇也别想舒服。
他将陈温放到地上，自己则快速帮他解开绑住伤口的布料。
他悄悄的掀起眼皮，原本只是想看看巨蛇的位置，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洞窟内光线通明，陈温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些许的鳞片已经蔓延至大腿根，按上去，不是冰冷坚硬的，而是温软带着些微的弹性，陈温试着拽了一片，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不敢再碰。
“陈温？”
两人像是从血海里捞上来的，这时，陈温脚下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到蛇堆里去，还好方应棠拽了他一把。
他轻轻的凑到方应棠耳边，小声道：“那过半个时辰咱们换着来。”
他收他为徒，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恰好叫陈温而已。
他牵住陈温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系统反应过来，主动给陈温解释：【这里的迷阵是群蛇魔力所致，而此时它们魔力暴动，至于原因可能是看到主人喂血给方应棠……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迷阵已经有了缺口，方应棠找到了。】
红的黄的绿的，带圈的奇形怪状纹路的应有尽有。
【更何况，上清也来到乌蛇镇了。】
是糖啊……
第三次醒来的陈温已经不愿意讲话了。
毕竟，陈温向来有自知之明。
＊＊＊
依他的性子怕是再见面，一顿臭骂免不了，可他有许多事许多心思不能让他人知道，这顿臭骂也只能受着了，大不了，多给骂几回好了。
刚解开一个小口，他就顿住了。
终于，在一次休息中，方应棠昏倒在陈温怀里，而陈温也终于有机会查看自己的伤口。
“嗯？”
他靠在方应棠身上，宛如一块石头。
陈温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
陈温也不吭声，即然他决定进来，就一定要把同化断掉，他绝对，绝对不能以现在的模样回到凌源。
他还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陈温走路的重心总是往一边倒？
＊＊＊
【恭喜主人，终于发现自己即将同化成蛇群的王后了。】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控制不住的痉挛。
“或者你告诉我，究竟要它的什么东西，我趁他不备偷来也行。”
陈温僵硬着身体，他不愿意自己变成他人的负累，更何况这人还受着伤，这令他更为难安。
于是在距离陈温一公里外的地方，蛇的嘶鸣声彻响不停，和战斗时不同，这种嘶鸣是带着尖锐和痛苦的。
＊＊＊
方应棠没吭声，沉稳就当他答应了，闭目养神，腿上的伤口被处理过，手法比他先前好太多，也不疼了。
【你离开这里，会死的。】
陈温拖起方应棠就跑，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蛇蜂拥而至。
陈温的嘴唇不停抖动，终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蛇男不会围攻他这么久，不会莫名其妙想要同化他，更不会把他带到这个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这条蛇要做什么……
和过去不同，这次，他看清了那片阴影的模样……
方应棠起先并不信，直到看见陈温挣扎中伤口又裂开了才脸色一变。
系统沉默，撒娇是为了活下去啊，主人。
＊＊＊
陈温让方应棠不要浪费灵力，虽然方应棠并不听他的。
【来……】
＊＊＊
“为什么……我的腿上全是鳞片。”
＊＊＊
宛如阳光撒在雪地上。
这时，熟悉的沙沙声再度响起，陈温睁眼也不是闭着也不是，他紧绷着身子，却感觉那道身影拐了了一圈，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就不走。”
被蛇尾拖走的时候，陈温又在想。
它们就这样冷漠的看着他与方应棠两人走在这片林子，每当陈温觉得自己就要走出这里时，眼前迷雾一浓，他又偏离了方向。
【你要谨记，你蛇神的祭品。】
【不是清缴。】系统艰涩道：【是供起来了。】
陈温心跳如鼓，手掌死死的抵在坚硬的石头上，他的腿不知什么情况，已经失去了知觉。
系统？
＊＊＊
陈温的腿不知为何越来越软，他费力的挥剑，在心里问：为什么？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沙沙声。
细细软软的覆盖着雪白的肌肤上。
方应棠问他，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没有，我没事。”
这是个神器。
系统安慰他：【主人，你之前对蛇男不是很好吗？你就将它当作大型的蛇男不就好了。】
陈温一脸茫然，供起来了？难道这群蛇信奉剑神？
没等陈温说话，方应棠靠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受伤而已，由死不了，倒是你，那条腿再走路就该废掉了。”
系统觉得还挺好看的，但是它可不敢当着陈温的面说，只是道。
陈温想到系统的话，勉强扯起唇冲它笑了下，“你……你好？”
他在心底悄悄呼唤，系统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惊惧。
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他又开始做梦，和前几次一样，梦里也是漫无边际的浓雾，巨大的黑色阴影围绕着他。
焦急、慌乱、不知所措……
说是蛇也不恰当，准确而言是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妖物，可他上半身又不是纯粹的人体，而是人形的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蛇鳞，脸上也是，凌乱的黑色卷发下，除了鳞片，就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陈温。”方应棠动了动嘴唇，再也控制不住的骂出声，“我再信你就是天底下第一蠢货！”
一条漆黑粗大的蛇尾挤开群蛇，强硬的绞住陈温的腰。
不过……
昏倒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方应棠该气死了。
【不行，主人，那样东西只能它心甘情愿给你才行。】
【qi……qi……】
只是，蛇男没它这种独具的压迫感与兽意。
【主人，用你的血。】
＊＊＊
别人喜欢他，不喜欢他，他也只是安安静静的接受而已。
真是稀奇，现在的蛇魔应该还只有野兽的本能而已。
这也是它不愿意告诉陈温真相的原因之一，如果说了，它对于他，是真正的毫无价值。
“你……是不是受伤了？”
高大的蛇魔头上带着粉色的花圈，手里捧着一大束娇嫩的花，那些花被他拢在怀里，尖锐的黑色指甲甚至不敢用力。
这时，又是熟悉的沙沙声。
陈温叹了口气，还挺聪明的，知道先把敌人的武器清缴。
＊＊＊
而这花，就是礼物。
说完，声音也嘶哑了。
【不会不会，万人迷光环照常有效！】
陈温不太信，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除了接近这条蛇，没有其他法子吗？”
陈温的心乱了，他急速道：“为何要做这种事，这……总不能我一撒娇就将解药给我了吧？”
陈温却只觉得好笑，方应棠还是那个脾气。
群蛇却更暴躁了。
一共三把，之前还在的。
有好几次陈温走到一半控制不住睡了过去，醒来就在方应棠背上，他只好道：“又麻烦方师弟了。”
陈温昏倒后，它是亲眼看见那条站起来长达十米的蛇急的团团转，嘶嘶嘶的叫个不停。
背上的人不再讲话，等了会儿，一只手按上陈温的动脉，瓷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脉微弱的跳动着。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你属于它。】
久违的提示再度响起，陈温终于力竭，克制不住的昏了过去。
他感觉方应棠都要哭了。
后面的声音太含糊了，方应棠没听清。
“师弟，你还有伤……”
陈温把人放下，自己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陈温知道那条蛇回来了。
【首先……你要学会撒娇……】
胃液翻滚，陈温强忍住呕意，那道影子爬到他身边，巨大的尾巴窸窸窣窣的围过来，浓郁的腥臭味窜进鼻腔，陈温再也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方应棠呆滞的站在原地，不远处的浓雾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士一点点退出他的视野，而他的脑海里还浮现着陈温的那句话。
他做足了准备抬头看去，却被想到会看见这样滑稽的一幕。
蛇类是占有欲很强的生物，更何况，你可是它们王指定的王后。
一如梦境。
系统暗自嘀咕：这个半成体蛇魔怎么好感度这么高？
方应棠单手拽住陈温，骨节发白，指腹几乎陷进肉里，却感觉眼前人一点点放松了力道，他几乎是怒不可竭。
它小心翼翼的摆好一朵花的位置，手掌太大花太小了，动作极为笨拙别扭，好不容易才摆好。
可漆黑的尾尖却不受控制的摆来摆去，嘴唇颤抖。
接下去大部分都是方应棠背的陈温，偶尔力竭就是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走。
身体的变化没人比陈温自己更清楚。
他猜过许多情况，不外乎中了某种邪术、伤口坏死、灵力衰竭等等等，可看清眼前的一幕，他依然控制不住的眼前发黑。
或许，他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
忽然，他停住动作，目光定在一处，如同一把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陈温眼前一亮，还来不及高兴，就听系统话锋一转。
那是一条蛇。
就像那时候跪在地上，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天空和始终不曾打开的大门。
乍的一看，确实有几分和蛇男像。
他的眼前不仅有遮天蔽日的浓雾，还有交缠的枝桠，以及上面……一团团的蛇。
逃亡之中两人没办法解释太多，方应棠看了陈温一眼，咒骂一声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这时，陈温眼前再度浮现那些细细长长的蛇。
陈温不说话了。
“到了！”
他的眼尾全是呕吐后的泪。
“陈温！！陈温！！”
＊＊＊
群蛇嘶吼，狂欢。
那一瞬间，愤怒、惊愕在方应棠脸上纠缠，整张清俊的脸扭曲到不行。
这确实是个洞窟。
这句话系统没告诉陈温，它看着对方脸色一点点变白，继续说道：【你的同化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痛苦，无法行走，没有群蛇陪着你，抚慰你，你必死无疑。】
陈温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
只是对方此刻很悲伤，很低落。
＊＊＊
陈温以为伤口烂了，想凑过去看，露出的地方已经被布料重新缠了上去，“没有虫子，伤口在结痂，痒也正常。”
那怎么能一样？
它嘶鸣着，愉悦的，欢喜的，蛇尾一圈又一圈的团上来，巨大的蛇头兴高采烈的拱下来，两只蛇瞳红灯笼般大……
【你要让它臣服，首先要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
银白的剑锋染上鲜血，群蛇的嘶鸣中，灵光不过是夜空中晦暗的星辰。
蛇魔很不安。
眼下的场景比他过去练功陷入困境还要来的痛苦无数倍，他幽幽问系统：“万人迷光环真的开了？”
系统被打断思路，愣了一下，【什么？】
方应棠冷声道：“陈温，我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了。”
再次醒来的陈温，难得变成只小乌龟，死活不肯睁开眼。
——对不起。
它想让王后高兴。
“这、这样啊。”
“陈温，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放我下来。”
起先还只是左腿，现在右腿也开始发痒了。
只是洞窟两边都被插上了雪白的花，花开的时候，浅浅的绿色光辉会洒满整个洞穴。
而此时，这已经可入骨骼的秩序要因为一个名为万人迷光环的东西所改变。
陈温问系统：“我的剑呢？”
＊＊＊
雪白的剑光划破灰雾，一缕阳光照进苍白的世界。
过了会儿它回来了。
他板起脸，努力回忆着师尊的姿态，想用大师兄的身份压住方应棠，还没等他想好，伤口处突然一阵瘙痒，痒意越来越深，直到他受不了的喊出声，“师弟，放我下来，腿好痒……有东西爬进去了。”
陈温闻言，割破手腕按在方应棠唇边，“试试。”
“别动。”
陈温猛的睁开眼睛，仿佛刚出产道的胎儿，疯狂的汲取新鲜的空气。
别的孩子有许多的玩偶许多的糖果，甚至许多的爱，可他只有一点点。
方应棠能看见后下手愈发狠辣，往往陈温还没出手，那一片的蛇就已经被他杀完了，得幸于此他可以松口气。
方应棠总告诉他时间才过去一会儿，可每次都是这样，陈温再蠢也察觉不对了。
“你错了。”
“那、那我该怎么做？”陈温忐忑的去摸自己的佩剑，却摸到一层黏糊的液体，他吓的收回手，唯一令他安心的是灵力还在，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可以让你恢复人身。】
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舔上他的眼尾。
在系统看来，它的新主人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陈温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眼皮缓慢睁开，映入眼帘之内是一片昏暗，偶有滴水声响起。
陈温还是松手了，他凝聚出最后一点灵力将人推出了这片昏暗之地。
陈温隐约感觉不妙，来不及出声，就被蛇魔庞大的蛇身撞倒，再度昏了过去。
【qi……qi……】
过了会儿，他眼底光逐渐凝聚，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被人背在身上，他下意识想挣扎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