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温自小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4/8)
刘花中看着比他结实太多了,是不是抢他吃的了?
方应棠闷声不吭,陈温突然说到:“方师弟,出去后,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吧。”
“我们……好好做师兄弟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笑,仿若轻松无比。
方应棠心里高兴,却故意说道:“想的美。”
***
许多年后,方应棠回忆这时的陈温,他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愚蠢的,高傲的,自以为是的自己。
12蛇魔叄
方应棠发现陈温不对劲,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陈温走的很快,可他们始终没有走出这片迷雾,哪怕御剑飞到空中,也是无尽头的灰雾。
而此刻的陈温已经满头大汗,方应棠甚至能听见对方压抑的细小的喘息声。
“方应棠……”陈温的声音有些恍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他又不说话了,闷头往前走。
方应棠无故一阵发慌,他想从陈温背上下来,对方却牢牢的按住他。
“陈温,我好多了,你放我下来。”
“不能停。”陈温喃喃道:“停了就……”
后面的声音太含糊了,方应棠没听清。
他还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陈温走路的重心总是往一边倒?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控制不住的痉挛。
“陈温?”
“嗯?”
方应棠深深吸了口气,“你……是不是受伤了?”
说完,声音也嘶哑了。
***
陈温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的眼前不仅有遮天蔽日的浓雾,还有交缠的枝桠,以及上面……一团团的蛇。
红的黄的绿的,带圈的奇形怪状纹路的应有尽有。
它们就这样冷漠的看着他与方应棠两人走在这片林子,每当陈温觉得自己就要走出这里时,眼前迷雾一浓,他又偏离了方向。
他很累,可是不能停下,方应棠在受伤,他不能停下。
“你……是不是受伤了?”
方应棠问他,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没有,我没事。”
背上的人不再讲话,等了会儿,一只手按上陈温的动脉,瓷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脉微弱的跳动着。
“陈温,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放我下来。”
这是一句威胁的话。
陈温却只觉得好笑,方应棠还是那个脾气。
“方应棠。”语气里是再也掩盖不住的疲惫,陈温说道:“我放你下来,可能就走不动路了。”
“那就不走。”
方应棠冷声道:“陈温,我不是离了你就不行了。”
***
陈温把人放下,自己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觉腿上的布料被撕开,他无力控制眼角的泪水,只能紧闭住嘴巴,过了会儿,他的嘴唇被轻轻碰触。
他下意识张开嘴,就被塞进了一颗甜甜的东西。
是糖啊……
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他又开始做梦,和前几次一样,梦里也是漫无边际的浓雾,巨大的黑色阴影围绕着他。
和过去不同,这次,他看清了那片阴影的模样……
【qi……qi……】
【来……】
陈温猛的睁开眼睛,仿佛刚出产道的胎儿,疯狂的汲取新鲜的空气。
过了会儿,他眼底光逐渐凝聚,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被人背在身上,他下意识想挣扎着下来。
“别动。”
“师弟,你还有伤……”
“受伤而已,由死不了,倒是你,那条腿再走路就该废掉了。”
陈温僵硬着身体,他不愿意自己变成他人的负累,更何况这人还受着伤,这令他更为难安。
他靠在方应棠身上,宛如一块石头。
“师弟,我真的没事了。”
“陈温。”方应棠动了动嘴唇,再也控制不住的骂出声,“我再信你就是天底下第一蠢货!”
陈温不说话了。
他感觉方应棠都要哭了。
他轻轻的凑到方应棠耳边,小声道:“那过半个时辰咱们换着来。”
方应棠没吭声,沉稳就当他答应了,闭目养神,腿上的伤口被处理过,手法比他先前好太多,也不疼了。
***
陈温变得极其嗜睡,往往睡一下又突然惊醒。
方应棠总告诉他时间才过去一会儿,可每次都是这样,陈温再蠢也察觉不对了。
他板起脸,努力回忆着师尊的姿态,想用大师兄的身份压住方应棠,还没等他想好,伤口处突然一阵瘙痒,痒意越来越深,直到他受不了的喊出声,“师弟,放我下来,腿好痒……有东西爬进去了。”
方应棠起先并不信,直到看见陈温挣扎中伤口又裂开了才脸色一变。
他将陈温放到地上,自己则快速帮他解开绑住伤口的布料。
刚解开一个小口,他就顿住了。
那一瞬间,愤怒、惊愕在方应棠脸上纠缠,整张清俊的脸扭曲到不行。
陈温以为伤口烂了,想凑过去看,露出的地方已经被布料重新缠了上去,“没有虫子,伤口在结痂,痒也正常。”
“这、这样啊。”
这会儿又不痒了,陈温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接下去大部分都是方应棠背的陈温,偶尔力竭就是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走。
有好几次陈温走到一半控制不住睡了过去,醒来就在方应棠背上,他只好道:“又麻烦方师弟了。”
后来,陈温话也少了。
起先还只是左腿,现在右腿也开始发痒了。
他除了睡觉,就是在抵抗无止境的痒意,明明没有做什么,可体内灵力空空,身体也一点点虚弱下来。
他变得极为怕冷,体温也越来越低。
方应棠在两人周围放了两只小小的火鸟,它们跟着两人,温暖的火焰总能驱散阴霾。
陈温让方应棠不要浪费灵力,虽然方应棠并不听他的。
***
身体的变化没人比陈温自己更清楚。
更何况就算再迟钝,方应棠那遮遮掩掩的态度,也足以令人怀疑。
终于,在一次休息中,方应棠昏倒在陈温怀里,而陈温也终于有机会查看自己的伤口。
他猜过许多情况,不外乎中了某种邪术、伤口坏死、灵力衰竭等等等,可看清眼前的一幕,他依然控制不住的眼前发黑。
“为什么……我的腿上全是鳞片。”
那是银白色的鳞片。
细细软软的覆盖着雪白的肌肤上。
宛如阳光撒在雪地上。
系统觉得还挺好看的,但是它可不敢当着陈温的面说,只是道。
【恭喜主人,终于发现自己即将同化成蛇群的王后了。】
这时,陈温眼前再度浮现那些细细长长的蛇。
它们不再畏惧火鸟的余晖,缓慢的向他游过来,它们的身后,一抹巨大的影子看着他。
一如梦境。
13
疯了——
真的要疯了——
陈温拖起方应棠就跑,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蛇蜂拥而至。
银白的剑锋染上鲜血,群蛇的嘶鸣中,灵光不过是夜空中晦暗的星辰。
“究竟是什么东西?”方应棠脸色很差,他看不见群蛇,可那铺天盖地的恶意过于强势,令他喘不过气来。
【主人,用你的血。】
陈温闻言,割破手腕按在方应棠唇边,“试试。”
逃亡之中两人没办法解释太多,方应棠看了陈温一眼,咒骂一声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陈温皱起眉,太疼了。
但他没吭声,灵力在周围疯狂运转,连眼瞳都附上了淡淡的白光。
方应棠能看见后下手愈发狠辣,往往陈温还没出手,那一片的蛇就已经被他杀完了,得幸于此他可以松口气。
群蛇却更暴躁了。
尤其在陈温喂血给方应棠的时候,被激怒的嘶鸣声像是十八层地狱中万千恶鬼的怒嚎,响彻天地。
两人像是从血海里捞上来的,这时,陈温脚下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到蛇堆里去,还好方应棠拽了他一把。
没等陈温说话,方应棠靠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什么?”
方应棠来不及解释,只是自信一笑,“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他牵住陈温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系统反应过来,主动给陈温解释:【这里的迷阵是群蛇魔力所致,而此时它们魔力暴动,至于原因可能是看到主人喂血给方应棠……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迷阵已经有了缺口,方应棠找到了。】
陈温眼前一亮,还来不及高兴,就听系统话锋一转。
【不过,主人,你不能离开。】
陈温的腿不知为何越来越软,他费力的挥剑,在心里问:为什么?
【你离开这里,会死的。】
***
蛇类是占有欲很强的生物,更何况,你可是它们王指定的王后。
这句话系统没告诉陈温,它看着对方脸色一点点变白,继续说道:【你的同化才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痛苦,无法行走,没有群蛇陪着你,抚慰你,你必死无疑。】
【更何况,上清也来到乌蛇镇了。】
【主人,你的师尊真的可以接受一个即将化为妖物的弟子吗?】
【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可以让你恢复人身。】
***
在系统看来,它的新主人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别的孩子有许多的玩偶许多的糖果,甚至许多的爱,可他只有一点点。
陈温不怕死,可这一点点爱一点点好,却成为他毕生的软肋。
这也是它不愿意告诉陈温真相的原因之一,如果说了,它对于他,是真正的毫无价值。
“你错了。”
系统被打断思路,愣了一下,【什么?】
陈温眼前是遍地的群蛇尸体,声音微微发颤,“对师尊而言,我是不是妖物与他并无什么区别。”
因为……血统身份从来不在他的眼中。
他收他为徒,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恰好叫陈温而已。
许久之前,陈温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师尊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他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的。
“到了!”
雪白的剑光划破灰雾,一缕阳光照进苍白的世界。
方应棠回头去拉陈温,沾染了血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高兴,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条漆黑粗大的蛇尾挤开群蛇,强硬的绞住陈温的腰。
“陈温!!陈温!!”
方应棠单手拽住陈温,骨节发白,指腹几乎陷进肉里,却感觉眼前人一点点放松了力道,他几乎是怒不可竭。
“别松手!!”
“方应棠……”
陈温还是松手了,他凝聚出最后一点灵力将人推出了这片昏暗之地。
群蛇嘶吼,狂欢。
方应棠呆滞的站在原地,不远处的浓雾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士一点点退出他的视野,而他的脑海里还浮现着陈温的那句话。
——对不起。
***
被蛇尾拖走的时候,陈温又在想。
或许,他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
就像那时候跪在地上,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天空和始终不曾打开的大门。
“系统。”
【万人迷光环启动——百分之九十——目标人物:蛇魔。】
久违的提示再度响起,陈温终于力竭,克制不住的昏了过去。
14
【你要谨记,你蛇神的祭品。】
【你属于它。】
***
陈温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眼皮缓慢睁开,映入眼帘之内是一片昏暗,偶有滴水声响起。
昏倒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方应棠该气死了。
依他的性子怕是再见面,一顿臭骂免不了,可他有许多事许多心思不能让他人知道,这顿臭骂也只能受着了,大不了,多给骂几回好了。
不过……
系统?
他在心底悄悄呼唤,系统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惊惧。
【我在……真的草了,这蛇魔怎么和照片上的不一样啊,太渗人了,原来不是完全体,草了,那怎么出现的这么早,和世界线不符合啊……】
陈温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你答应我的事情不会……”
【不会不会,万人迷光环照常有效!】
而且……
系统暗自嘀咕:这个半成体蛇魔怎么好感度这么高?
“那、那我该怎么做?”陈温忐忑的去摸自己的佩剑,却摸到一层黏糊的液体,他吓的收回手,唯一令他安心的是灵力还在,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首先……你要学会撒娇……】
撒娇?
陈温的心乱了,他急速道:“为何要做这种事,这……总不能我一撒娇就将解药给我了吧?”
他还不知道那是条蛇魔,半成体,估计也没什么智商。
系统沉默,撒娇是为了活下去啊,主人。
陈温也不吭声,即然他决定进来,就一定要把同化断掉,他绝对,绝对不能以现在的模样回到凌源。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陈温心跳如鼓,手掌死死的抵在坚硬的石头上,他的腿不知什么情况,已经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影子爬了进来,它攀附在地,移动的姿态无疑是蛇,可这蛇……也太大了,难道他要冲一条蛇撒娇不成?
胃液翻滚,陈温强忍住呕意,那道影子爬到他身边,巨大的尾巴窸窸窣窣的围过来,浓郁的腥臭味窜进鼻腔,陈温再也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可他胃里空空,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舔上他的眼尾。
他的眼尾全是呕吐后的泪。
【qi……qi……】
它嘶鸣着,愉悦的,欢喜的,蛇尾一圈又一圈的团上来,巨大的蛇头兴高采烈的拱下来,两只蛇瞳红灯笼般大……
陈温的嘴唇不停抖动,终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陈温,难得变成只小乌龟,死活不肯睁开眼。
系统安慰他:【主人,你之前对蛇男不是很好吗?你就将它当作大型的蛇男不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
蛇男不会围攻他这么久,不会莫名其妙想要同化他,更不会把他带到这个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这条蛇要做什么……
陈温问系统:“我的剑呢?”
一共三把,之前还在的。
【被它拿走了。】
陈温叹了口气,还挺聪明的,知道先把敌人的武器清缴。
【不是清缴。】系统艰涩道:【是供起来了。】
陈温一脸茫然,供起来了?难道这群蛇信奉剑神?
这时,熟悉的沙沙声再度响起,陈温睁眼也不是闭着也不是,他紧绷着身子,却感觉那道身影拐了了一圈,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悄悄的掀起眼皮,原本只是想看看巨蛇的位置,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这确实是个洞窟。
只是洞窟两边都被插上了雪白的花,花开的时候,浅浅的绿色光辉会洒满整个洞穴。
陈温一点点睁大眼睛,惊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旁边一道巨大的影子吓的吞了回去。
那是一条蛇。
说是蛇也不恰当,准确而言是上半身人下半身蛇的妖物,可他上半身又不是纯粹的人体,而是人形的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蛇鳞,脸上也是,凌乱的黑色卷发下,除了鳞片,就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乍的一看,确实有几分和蛇男像。
只是,蛇男没它这种独具的压迫感与兽意。
它小心翼翼的摆好一朵花的位置,手掌太大花太小了,动作极为笨拙别扭,好不容易才摆好。
陈温想到系统的话,勉强扯起唇冲它笑了下,“你……你好?”
蛇魔没有动静。
可漆黑的尾尖却不受控制的摆来摆去,嘴唇颤抖。
陈温隐约感觉不妙,来不及出声,就被蛇魔庞大的蛇身撞倒,再度昏了过去。
***
第三次醒来的陈温已经不愿意讲话了。
眼下的场景比他过去练功陷入困境还要来的痛苦无数倍,他幽幽问系统:“万人迷光环真的开了?”
系统干笑:【开了开了,它或许……只是太高兴了。】
陈温昏倒后,它是亲眼看见那条站起来长达十米的蛇急的团团转,嘶嘶嘶的叫个不停。
焦急、慌乱、不知所措……
真是稀奇,现在的蛇魔应该还只有野兽的本能而已。
陈温不太信,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除了接近这条蛇,没有其他法子吗?”
“或者你告诉我,究竟要它的什么东西,我趁他不备偷来也行。”
【不行,主人,那样东西只能它心甘情愿给你才行。】
【你要让它臣服,首先要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
***
如果早几年有人告诉陈温,你要去让一个妖怪为你臣服,他会觉得这人是酒喝多了修为除了岔子。
毕竟,陈温向来有自知之明。
他不是强势的人,很多时候只是被动的往前走,跟着命运的安排。
别人喜欢他,不喜欢他,他也只是安安静静的接受而已。
而此时,这已经可入骨骼的秩序要因为一个名为万人迷光环的东西所改变。
这是个神器。
陈温一直知道,只是神器选错了主人。
***
蛇魔很不安。
它的脑子里没那么多复杂的念头,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它不舒服,其他蛇也别想舒服。
于是在距离陈温一公里外的地方,蛇的嘶鸣声彻响不停,和战斗时不同,这种嘶鸣是带着尖锐和痛苦的。
过了会儿,蛇魔停住动作,它敏锐的感受到自己抢回来的王后醒了。
只是对方此刻很悲伤,很低落。
这种发觉令它愈发愤怒,巨大的蛇身在原地团团转,碾死了不少躲闪不及的蛇群。
忽然,他停住动作,目光定在一处,如同一把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过了会儿它回来了。
高大的蛇魔头上带着粉色的花圈,手里捧着一大束娇嫩的花,那些花被他拢在怀里,尖锐的黑色指甲甚至不敢用力。
它想让王后高兴。
而这花,就是礼物。
***
洞窟内光线通明,陈温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些许的鳞片已经蔓延至大腿根,按上去,不是冰冷坚硬的,而是温软带着些微的弹性,陈温试着拽了一片,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不敢再碰。
这时,又是熟悉的沙沙声。
陈温知道那条蛇回来了。
他做足了准备抬头看去,却被想到会看见这样滑稽的一幕。
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蛇魔抱着……一束花?
陈温有些没反应过来,先前打好的腹稿忘记个一干二净,直到那束花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怀里。
视线被挡住,他勉强挤出花丛,就看见一个带着花圈欢天喜地的蛇魔。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漆黑的蛇信在唇间不停抖动,显露出主人焦躁不安的内心。
陈温默默抱紧了花丛,再一次挤出笑容,“谢、谢谢?”
蛇魔仰起头,开心的嘶了好几声,他小心的伸出手,那只手掌比陈温的脑袋还要大,指甲尖锐,指腹带着薄薄的透明鳞片。
“qi……qi……”
【撒娇,主人,撒娇!】
我知道!
陈温难得恼怒,他耳根子通红,缓慢的,一点点把脸颊靠上去。
于是,蛇魔的手掌间落进了一片柔软的羽毛。
他的王后在他的掌心,冲着它笑。
蛇魔的体温不断升高,尾尖颤抖,片刻后,它再也忍不住的嘶吼一声,抱起自己的王后往洞穴深处冲去,身后是无数撞落的碎石。
***
方应棠是被凌源的弟子绑回去带到上清面前的。
那名弟子满头的汗,“师兄一直想要回去。”
“嗯,下去吧。”
方应棠挣扎着想要起来,就见一人走到眼前,停下,满身凌厉的剑意无需多言就知道这人是谁。
“师伯,陈温还在里面,可是雾消失了,我找不到他。”
他抬起头,两颊削瘦,沾血的唇艰难的蠕动着,“弟子担心他会出事,他腿受伤了……您快去救救他。”
上清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日你师尊就来了。”
“然后呢?”
方应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赶紧去啊,他……他有危险!陈温有危险你为什么还不去救他?你不是他师尊吗?非要等他死了才罢休不成?!”
上清不悦的皱起眉,属于大境界者的威压冷冷的朝方应棠压去。
方应棠不甘的仰起头,死死的瞪着上清,鼻腔唇边都涌出鲜血,往日风光霁月的公子此刻狼狈的宛如一片堕入尘土的云。
上清负手转身,冷声道:“我为他卜过卦,他不会死。”
“哈?不会死?不会死就够了?”
方应棠还想再说,就被一人按住肩膀。
刘花中先前一直在屋中,只是始终没有出声,此刻低声劝道:“师尊要在此处守阵,若贸然离开镇中的瘟疫控制不住,人间怕是要成炼狱。”
方应棠僵住,他一点一点的打量刘花中和上清,片刻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好!你们不去,我去找他回来行吧?反正我去过一次也不怕第二次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下一刻,一颗棋子击中他的后背。
方应棠来不及出声就晕倒在地。
“带下去找灵医治疗,关月来之前,别让他出房门。”
刘花中带着人离开,屋子内只剩下上清一个人,他手中拿着一白一黑两枚棋子,灵力流转,一遍遍的为主人演示卦象的结果。
【安。】
【安。】
【安。】
一遍又一遍,直到棋子撑不住霸道的灵力裂成两半,他才停住动作。
窗外开始下雨,滴滴答答的雨水打在窗上,他脑海中忽然浮起一幕场景,也是这样的雨,白衣白发的真人走在雨中。
他没有撑伞,可所有的雨都沾染不上他。
这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上来,他像是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投入平静的湖泊。
那时候的陈温比现在爱笑,甚至还会耍赖。
他说:你撞到我了,所以你可以救救我吗?他们要送我去当祭品。
呼吸微微乱了,上清阖眼,“来人。”
“真人。”
“你去发书请四位长老来此一趟,就说,上清有请,速速前来。”
“是。”
弟子退下后,上清唇角微微牵起,他叹息道:“这点修为,这次回来就乖乖留在山上,别乱跑了。”
可他没料到,除了关月,其他三位长老来到此地已经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法阵已成。
一个月后,很多事情已成定局。
15
半个时辰后,陈温躺在地上喘息。
发鬓凌乱,衣裳扔在一边,赤裸白皙的上半身往下,两条布着细碎鳞片的腿带着一层水光。
他微微闭着眼睛,掌心疼痛,是方才挣扎中磨破的。
【主、主人……】系统胆怯的冒头,【你还好吧?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打过去呢。】
“他又没做什么,不过舔了下而已。”
陈温轻描淡写:“你不是让我把它当成一条狗吗?”
【对呢!就是狗!】系统兴高采烈,【主人你想通了真的太好了,我和你说……】
“系统。”陈温怕冷似的蜷缩起身体,“你说,师尊发现我没回去,会来找我吗?”
【主人,你后悔了吗?】
陈温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决意要来的是他,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被那条蛇抱在怀里舔玩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自曝和对方同归于尽,是系统一直在耳边劝他,劝他忍耐。
忍耐啊。
陈温,你真的是狼狈,真是没用。
自厌的情绪一发酵便难以收场,系统似乎又再絮絮叨叨说些什么,陈温一句都听不进去,他勉强撑起身体拉过衣服想穿回去,这身衣服原本就脏的不行,折腾了一回比抹布还不如。
这时,熟悉的沙沙声又传来。
不知哪来的冲动,陈温将手中的衣服冲那抹身影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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