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6/8)

    钟于庭打断他:“酆白露呢?”

    秦晔知他着急,又不再轻易发疯,故而不隐瞒酆白露行踪,且道:“正寻人呢。我叫他来这边。”

    钟于庭不置可否,不多时,酆白露便归来了。

    他是苦主,眉目却淡然,甚至先对钟于庭行礼致歉:“钟道友,方才情况紧急,故出此下策,我二人并非有意与你交恶。”

    钟于庭道:“我却是有意辱骂,十分故意。对你旁边那个,倒有声抱歉要说。”

    酆白露阻止欲说话的秦晔,谦顺笑道:“如此甚好。现下,便请钟道友叙述来龙去脉吧。”

    ……

    永阳域被层层围困,里边的人出不去,外边的人进不来,这样封闭的境况,已有许多年。

    从未有人打破现状。

    若非如此,秦晔也不至于将栖鸾的引信让出,携酆白露带来避难。

    线索实在稀少,概括而言无非是某某人将太叔怜押送回监牢,重重监视下,他却忽得销声匿迹,纵将地牢翻了个底朝天,再寻不到踪迹。

    钟于庭道:“我对你放不下戒心。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无论与你是否相干,我都要你的命。”

    酆白露恍若未闻,只伸手去捂了秦晔嘴巴,沉思片刻道:“太叔道友情况不佳,定是有他人襄助。”

    钟于庭怒极反笑:“这么蠢的问题,我还要你说?!”

    酆白露道:“钟道友不要太着急呀。所谓‘他人’者,不是很寥寥的么?能来去此处而不被人发觉……”

    “没有人能来此处不被发觉!”钟于庭冷声打断酆白露,杀意蠢蠢欲动。

    秦晔悄无声息,微微动了手,勾住酆白露小指。面上虽按捺不动,却传音酆白露:“白露……”

    他一段未想好如何说明白的逃路筹谋还未理得清明,酆白露便从善如流接过钟于庭话茬,改口道:“那就不是人。”

    大殿虽已破破烂烂,然无一人提出要改换位置。好在高台之上的长桌未受波及,是以三人均回到原位就坐。

    酆白露反掣住秦晔手掌,深深地、切切地与他指节交缠,藤蔓一般缠人。秦晔欲挣脱也极不容易。只两只交握的手被酆白露自身广袖掩住,因此外人看不见。

    “不是人,”酆白露道,“是鬼、是傀儡、是物件、是咒符、是走兽飞禽……许多种可能。”

    他见钟于庭似乎如梦初醒般地神色,因道:“我二人未至时,一切无恙。世上有无巧不成书之说——我却不很信。想来只是种种旧故。不知晓此人与钟道友、与太叔道友、与我同阿秦,又是哪一种相关呢?”

    秦晔心道:“老天……”

    默默低下头颅,如鹌鹑鸟一般缩住,只盼酆白露别看他方向。

    他听得酆白露言辞已有思量了,然种种想法,若给酆白露见到他脸面,保管留不下一点点。

    酆白露真不愧同秦晔做这么多年道侣。

    他低了头,酆白露便立刻仿佛知晓什么,偏头望他,且道:“啊……原是阿秦知道。那么钟道友想必也知道。我却蒙在鼓里。”

    秦晔一个字没吐!甚至动作也只有小小变换——脸上登时红一片白一片,终于是伸出未被束缚的另一只手,捂住脸面。

    钟于庭看酆白露不惯,道:“禽兽一只,还在这儿阴阳怪气起来,实在倒反天罡。”

    他站起身,边往外走边留下一句:“要是按你所言仍找不到,我回来就扒你的皮,酆道友。”

    酆白露应答道:“拭目以待。”

    ……

    钟于庭走后,秦晔心虚之心更盛。然因心知友人正是已有成算,离去自行筹谋,不能跟上去避难。

    酆白露在别人家的地界与他独处毫不尴尬,原本面色就如常。

    然一对儿眼瞳终是不错目凝望秦晔,他越是一声不吭,白露面色愈是柔软甜腻,至最后出声问询他。

    “你若心里没鬼,”酆白露道,慢条斯理将秦晔五根指节捻得发烫,“早该问我‘如何、如何’,何以一言不发?做戏实在太差,好阿秦。”

    秦晔木着脸,半晌道:“免开金口。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的。”

    酆白露道:“我十分嫉妒。因此随口说几个名,对错无关,阿秦不必理会。”

    秦晔不敢接茬,起身就要挣脱酆白露,奈何钳制得太紧,他是泥鳅也钻不出。

    酆白露约莫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些许,轻声道:“你好担忧。”

    秦晔道:“那是没办法。求酆君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酆白露道:“我哪有什么‘贵手’。”

    他离秦晔愈近,贴着倒他怀里,两个人好似生长在一处一般。秦晔一低头便可触吻酆白露发顶,因此不敢动。

    秦晔道:“白露,我真心和你说,劝你别问的好。你要问,别逼我也……”

    酆白露恍若未闻,自顾自道:“阿秦虽心慌,然不算惧怕。想是觉得我不一定知晓么?观神色一副乍想起的模样,应是知道那人,却不甚熟稔。既如此,此人与我应更是生疏。只是相互通晓名讳亦极有可能。”

    秦晔疾声快语道:“那我也来问问你:到底谁要杀你?你跟我到底做什么?你意欲何为?”

    酆白露道:“定然不是你我同处时相知的人。许是近几十年熟悉的么?还是早些、晚些呢……”

    秦晔怒声道:“酆白露!”

    他是没本事猜测酆白露意图的,实际就连这第三遭的旧事重提他都不觉得能有用处,只是表态,以此来要求酆白露莫要如此求根问底。

    他这一声喝,并非真动怒气,更多为警示。几次三番求告,酆白露偏却不听,钟于庭家事与他本就不相干,更不提压根未洗清嫌疑的酆白露——秦晔信他没动手脚,难道钟于庭也信么!

    酆白露见秦晔已连名带姓呼喊,终于不再言说。

    他只往秦晔怀中更靠一靠,垂着眼睫,致歉道:“是我错。不该如此不顾情势,毫无遮掩口出狂言,谅我一谅,阿秦。”

    秦晔生平吃软不吃硬,最怕温柔刀,见酆白露放低姿态,心中不落忍,张口欲想安慰他。

    岂料酆白露话锋一转,抬首贴在他耳畔絮语:“你近来认得的友朋修为均同你不相上下,并无特别之处。唯独一个名讳你听过二次,然一次也不说。”

    “那人,”酆白露道,“便是带走太叔道友之人,亦是你多次求问之人。宽宥我吧,若非这般隐晦提及,绕了三两个人的弯儿,我怎好告知阿秦呢?”

    惊雷一声炸在秦晔脑海,他骤然收紧力气,惊骇道:“你——”

    酆白露捂住他口唇,蹙眉摇头。

    秦晔顺着他动作点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白露不传音于我,大概因为传音也无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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