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4/5)

    钟于庭看酆白露不惯,道:“禽兽一只,还在这儿阴阳怪气起来,实在倒反天罡。”

    他站起身,边往外走边留下一句:“要是按你所言仍找不到,我回来就扒你的皮,酆道友。”

    酆白露应答道:“拭目以待。”

    ……

    钟于庭走后,秦晔心虚之心更盛。然因心知友人正是已有成算,离去自行筹谋,不能跟上去避难。

    酆白露在别人家的地界与他独处毫不尴尬,原本面色就如常。

    然一对儿眼瞳终是不错目凝望秦晔,他越是一声不吭,白露面色愈是柔软甜腻,至最后出声问询他。

    “你若心里没鬼,”酆白露道,慢条斯理将秦晔五根指节捻得发烫,“早该问我‘如何、如何’,何以一言不发?做戏实在太差,好阿秦。”

    秦晔木着脸,半晌道:“免开金口。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的。”

    酆白露道:“我十分嫉妒。因此随口说几个名,对错无关,阿秦不必理会。”

    秦晔不敢接茬,起身就要挣脱酆白露,奈何钳制得太紧,他是泥鳅也钻不出。

    酆白露约莫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些许,轻声道:“你好担忧。”

    秦晔道:“那是没办法。求酆君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

    酆白露道:“我哪有什么‘贵手’。”

    他离秦晔愈近,贴着倒他怀里,两个人好似生长在一处一般。秦晔一低头便可触吻酆白露发顶,因此不敢动。

    秦晔道:“白露,我真心和你说,劝你别问的好。你要问,别逼我也……”

    酆白露恍若未闻,自顾自道:“阿秦虽心慌,然不算惧怕。想是觉得我不一定知晓么?观神色一副乍想起的模样,应是知道那人,却不甚熟稔。既如此,此人与我应更是生疏。只是相互通晓名讳亦极有可能。”

    秦晔疾声快语道:“那我也来问问你:到底谁要杀你?你跟我到底做什么?你意欲何为?”

    酆白露道:“定然不是你我同处时相知的人。许是近几十年熟悉的么?还是早些、晚些呢……”

    秦晔怒声道:“酆白露!”

    他是没本事猜测酆白露意图的,实际就连这第三遭的旧事重提他都不觉得能有用处,只是表态,以此来要求酆白露莫要如此求根问底。

    他这一声喝,并非真动怒气,更多为警示。几次三番求告,酆白露偏却不听,钟于庭家事与他本就不相干,更不提压根未洗清嫌疑的酆白露——秦晔信他没动手脚,难道钟于庭也信么!

    酆白露见秦晔已连名带姓呼喊,终于不再言说。

    他只往秦晔怀中更靠一靠,垂着眼睫,致歉道:“是我错。不该如此不顾情势,毫无遮掩口出狂言,谅我一谅,阿秦。”

    秦晔生平吃软不吃硬,最怕温柔刀,见酆白露放低姿态,心中不落忍,张口欲想安慰他。

    岂料酆白露话锋一转,抬首贴在他耳畔絮语:“你近来认得的友朋修为均同你不相上下,并无特别之处。唯独一个名讳你听过二次,然一次也不说。”

    “那人,”酆白露道,“便是带走太叔道友之人,亦是你多次求问之人。宽宥我吧,若非这般隐晦提及,绕了三两个人的弯儿,我怎好告知阿秦呢?”

    惊雷一声炸在秦晔脑海,他骤然收紧力气,惊骇道:“你——”

    酆白露捂住他口唇,蹙眉摇头。

    秦晔顺着他动作点头,心中思绪百转千回:白露不传音于我,大概因为传音也无用,只是……

    他尚未想得清明,钟于庭已去而复返。不过一刻钟不到功夫,他已从恨不能杀光世上所有人的压抑化为古井无波的平静,观其面色,应当事已解决。

    他见秦、酆二人在位置上的扭捏姿态,又是出言嘲讽:“怎么着,先前提供二位的暖汤池不够舒坦,还想继续颠鸾倒凤?”

    秦晔道:“哈哈!”便凛然拉下酆白露双手,将他抱起归拢至原位。

    酆白露不显尴尬,平静道:“钟道友好犀利言语,想必是顺心如意。”

    钟于庭道:“顺心如意!”他嗤一声,“早知世上没有白来的馅饼,原来搁这儿等着我。”

    他同酆白露本非友人,无需对他解释许多。言尽于此,他便对秦晔道:“你自己玩儿去吧,这儿你哪都能去。顺道你代管此域一段时日,印信随后有人送上。什么时候要走再联系我,记得看好你这只鸟儿。”

    秦晔道:“其他都可以,代管我真无本事,你寻个别处高明去吧!”

    “呋——”钟于庭沉沉吐气,意味深长地审视秦、酆二人,到底没说话。

    只最后叮嘱秦晔一句:“你的事,你自己心里定然有数。然偶尔听听旁人安排,却也无不可。”

    便将秦酆二人请离了。

    秦晔虽不知他为何瞟自己那两眼,也知友人是在用心点拨自己,当下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恨不能时时思索。

    酆白露道:“钟道友没应你‘另寻高明’之事,阿秦。”

    秦晔惊慌失措:“忘了这茬!”

    一茬更比一茬烦,一时间不知做代理域主烦人,还是酆白露这大小事物、星罗棋局更烦人。

    秦晔左思右想,终究觉得眼前事儿得先解决,半吐露不吐露问道:“白露,你刚刚说的、我说的,清楚是同一个人么?”

    酆白露笑道:“我不说清,你就真不信,阿秦阿秦,我的眼你不是很清明么,一直在你身上,未曾离去呀。”

    秦晔呛住一般,一时间接腔不上。

    酆白露叹道:“我时刻关照你,因此你些许反常,直如黑夜燃烛般显眼。我不曾有真切的颖异,是你将我想得太好,阿秦。”

    秦晔不意酆白露轻而易举承认时时监视之举,然而也不感到惊诧。酆白露本就是如此之人。

    若是一瞬不可得掌中之物的动向,抑或不可清楚知晓他秦晔到底在做何事、在何处,只怕酆白露难得一夕安寝。少时惯来出口询问,至如今,他早不再用这般拙稚手段。

    纵使情淡如水时,此旧习也不曾改,要秦晔定期纸鹤传书。想来到他秦晔咽气前,酆白露都改不成了。

    秦晔道:“我有没把你想太好,是我的事儿。至于‘那个人’,我不知是男是女,年岁几何,几乎只知道一个姓名。”

    酆白露道:“只知晓姓名便去躲了么?阿秦,好聪慧。”

    秦晔道:“你好好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儿,拿腔拿调。这么一个妖异的人,我与之来往已是疯癫,怎么敢多去问询。万一人家就借此为锚呢?好在知之甚少,不然今日,你如何我不知,我成一碗饺子馅儿,倒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酆白露道:“我何时不好好说呢,你才是口无遮拦。除‘饺子馅’这不好,阿秦说得都是不错,好棒好棒。毕竟此人多少也算我半个亲缘,有些妖异处,也无不可。”

    秦晔大惊:“她也是一只漂亮白鹤妖?”

    酆白露否道:“亲缘论断,也是我的外甥。虽则男女不知,总归是那么一种叫法。至于白鹤妖,天底下就是只有一个我,你不要也不成了。”

    秦晔道:“哈哈!瞧你说的。”

    这般哑迷似的交谈三两来回,秦晔已然可断定,酆白露约是猜中。

    楚慈恩。

    秦晔只听闻她两回名讳,一次初见时她自我介绍,一次不久前钟于庭脱口而出,他自己的确不曾说过。

    见她时是女子面容,女子嗓音,然因非是亲身相见,秦晔不知她真实模样,自然更无从得知她到底是男是女。

    想不到这妖人同酆白露有关联,果真天下妖人十斗,姓白的便占八斗,直是作孽。

    秦晔如此思忖,问酆白露道:“连你都要躲她的祸,她有这么强横?”

    酆白露道:“这却不是。只是如此好的筏子,我若不用,岂非不美。”

    秦晔道:“你诓我?”

    酆白露道:“不曾有。她的的确确要杀我——我也实在好危险呢。随阿秦远走避祸,是最好的法子。”

    秦晔本想多舌几句,奈何怕楚慈恩因二者言谈关注此处,她们这类人都有这样的本事,但凡有沾着边儿的谈话,均有所感知。

    因此迟疑道:“我是不是不能多问?”

    酆白露道:“对啦。此时此刻,又是不可同你说。下次问我吧,阿秦。”

    他对秦晔眨眨眼。

    钟于庭说印信随后来,果然不曾等太久,便有一个垂首低眉的小童将此奉上,是一座小小的莲花塔。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