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十七姑娘(2/3)

    这是说她救裴云姝母女的人情债?

    这就很不好了。

    陆曈不语。

    至于陆曈……

    不过是看上了个女婿,八字还没一撇,裴家也未必结这门姻亲,就算是皇家尚不会做得这般赶尽杀绝。

    那是一枚发黑的旧戒指,银色粗糙,斑驳模糊,被烛火昏蒙得一照,显出几分昔年旧日的温柔。

    冥冥深林,树木郁郁,远处幽涧水流潺潺。

    药瓶精致,小小的一瓶,她在南药房的时候见过一次,是御药院上好的祛疤药,材料珍贵,宫里贵人用的,她曾听何秀说起,一瓶很是昂贵。

    纪珣抬眸,看见的就是她左边面颊接近脖颈间一道浅浅抓痕。

    陆曈沉默。

    月色清凉,帐中昏黄摇曳。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牲畜事轻,皇家清名事大。事关太后娘娘名声,岂能草草了之?”

    裴云暎搀着她的手臂很紧,被林木枝隙间透过的日光照过,神情模糊看不清楚。

    陆曈看向纪珣。

    龙武卫除了受伤的几个,全都跟着太子一行人回城了,裴云暎身为殿前司指挥使,怎么还会滞留此地?

    她听到裴云暎的声音。

    作为医官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女,除了戚玉台外,暂时无人在意。但因她被恶犬咬伤,伤势不轻,不好即刻赶路,就与剩下的几个医官院医官留在围猎场下的营帐中,等明日一早再启程。

    可那人情债早在后来杂七杂八的事宜中挥霍一空,这之后……他倒也没欠过她什么人情。

    林丹青抱着医箱退了出去,营帐帘被人掀开,又有人走了进来。

    尽管裴云暎此人行踪神秘,但陆曈也能隐隐察觉到他所筹谋之事,不可为外人察觉。正如她自己一般,过早将矛盾摆在明面上,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难怪会惹得戚华楹哀哀落泪,真是好一对狗男女。

    他点了点头:“我取了犬脑,夜里你敷在伤口处。”

    太师府的敌意提前到来,等回到医官院,她即将面对更激烈的狂风骤雨,不过……

    然而此刻脱下衣裳,用清水擦洗过,伤口一旦暴露出来,触目惊心。

    他却坦然,像是不知这举动有多毁坏自己谦谦君子的形象,隻兀自道:“我看过犬尸身上伤口,颈脉、天门、肺俞、心俞、天枢、百会……你扎得很准。”

    “不过……”

    先前山上对峙时,她虽看陆曈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并未流露出过多痛楚,神色也算平静,想着或许是沾染的猎犬身上的血更多。

    戚玉台视疯狗如珠如宝,死在她手中已十分恼怒,要用灰犬脑浆来为自己入药定然不愿,纪珣此举,势必得罪戚玉台。

    裴云暎递来一颗糖。

    戚玉台盯着二人的目光顿显阴鸷。

    然而今日裴云暎却为了一个卑微医女不惜得罪太师府公子。

    陆曈见她如此,淡淡一笑。

    正想着,眼前忽然一暗。

    他为自己开口,陆曈找不到原因,只能归结于此人良善,性情清正,才会仗义执言。

    陆曈有一丝困惑。

    四周促狭的目光落在陆曈身上,陆曈微微蹙眉。

    戚玉台又笑道:“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敢问殿帅,她是你什么人?”

    恶犬衝上来扑咬她时,她下意识地护住了头脸。

    陆曈讶然抬头。

    慌乱是人的本能。

    接下来一段日子,太师府应当很忙,忙到无心应付她这隻小小的“蝼蚁”。

    顿了顿,陆曈接过那颗糖攥在掌心,隐隐听见远处夜市的喧闹声顺着风传来,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今日你不该出面。”

    陆曈镇定回道:“自然,三日前我才温习了穴位图。”

    四周无人开口,暗流落在众人眼中,各有思量。

    本来夏藐围猎结束,清点猎物后当论功行赏。然而太子和三皇子双双遇袭,使得围猎无法继续,此次夏藐匆匆结束。太子一行以班卫随驾,即刻回宫。

    “好嘞!天热,客官不如再来点儿芥辣瓜儿,一道尝着爽口!”

    没想到纪珣给拿了出来。

    她愕然开口:“戚玉台这个疯子!”

    裴云暎,前途无量的殿前司指挥使,又是昭宁公世子,容貌手段皆是盛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出挑,这样的人,将来必然迎娶贵女。先前盛京城中还有人猜测,太师府家那位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至今尚未出阁,说不准将来恰好能与裴家结成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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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面,她也有别的药可防此状况发生。

    班卫与公侯贵族大部分都已经回城去了,只有少数医官、受伤的禁卫以及一些仆妇留在围场外的营帐里,等待明日天一早启程。

    陆曈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裴云暎。

    “真是无妄之灾,可今后你该怎么办呢?”

    “我看,”他道:“还是回朝后由御史写折上奉,在朝上认真说说吧。”

    裴云暎安静看着她。

    果断干净、道道命中,寻常大夫纵然有这般眼力手法,危急情况中,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冷静。

    被恶犬咬中的伤口在敷完药后,延迟的痛楚才慢慢开始弥散。她头脸倒是没怎么受伤,肚腹也保护得好,大多是四肢抓咬,也都避开了要害,受伤最重的是左臂,盖因她当时情急之下将一整个胳膊塞到恶犬口里,犬齿几乎全没了进去,宛如尖刀利刃所伤。

    青年语气漠然,盯着他的目光冷冽似冰,刺得戚玉台一个哆嗦,紧接着,心口登时一梗。

    这四处还有几十顶未收起的白帐,留下来的也有近百人,虽不及往年拥挤,把这林间夜市装点出几分鲜活热闹。

    不远处,林下河梁夜市里,烟水淡淡,绛纱灯明。青年坐在营帐中,帐帘掀开的那片月色在他身后铺开一地。而他指尖擒着的一枚银戒,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猝不及防地跌进她眼中。

    戚玉台看向陆曈。

    陆曈靠在木片搭成的简陋矮榻上,看了手臂上的伤口一眼,道:“万幸没伤到脸。”

    陆曈一怔。

    陆曈见他如此,偏过头,蹙了蹙眉,像是被伤口牵引出疼痛,轻轻“嘶——”了一声。

    言谈间是要将此事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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