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的弟弟(8/8)
刚一看到照片的内容，苏矜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照片里的周天不知道是被谁按在地上，嘴角脸颊都带着伤，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两只手都被绳子捆着，眼睛也蒙了起来。
‘想救他就自己来这个地址——邻水巷45号’
苏矜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这个地址她知道，附近有一家黑网吧，隔壁学校孙力那帮人经常在那个网吧出没，周天有时候网瘾上来了也会去打两把，但向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冲突，孙力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对周天下手呢。
前面陈林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对方既然选择了从周天下手，想必就是冲着她来的，不让陈林知道也好，省得白跟着担心。
邻水巷的人上课时间也不少，周围几个学校逃课的学生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苏矜按照消息上发过来的位置一路往巷子深处走，远处的人声越发安静下来，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踩在雪上的脚步声。
“没想到周天那小子对你来说还真挺重要的，竟然让你真的乖乖听话，孤身一人过来。”一道带着明显恶意的nv声从身后响起，对方嗓音尖利刺耳，苏矜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来人的身份。
“你到底要做什么？叶乔乔。”苏矜冷淡开口，回头对上叶乔乔的脸，对方身边跟着好几个染着五颜六se头发的男生，苏矜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竟然有两个也算是熟人，之前在孙力身边见过。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嘴y。”一段时间没见，叶乔乔的日子过得似乎并不好，脸颊上甚至还带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巴掌印，看过来的目光怨毒，带着浓烈的恨意。
“对付你和你妈这样不知廉耻的b1a0子，我自然是要用对付b1a0子的办法了。”叶乔乔目光在苏矜脸上扫过，隐隐带着深意，她朝身边的其中一个h毛递了个眼神，随后就有一阵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本就狭窄的巷子里很快又挤进来几个人。
苏矜目光冷淡地盯着来人，对方一过来目光就紧紧地锁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其中带着几分y邪的yuwang，看得苏矜浑身的j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发自内心地直犯恶心。
“果然是你啊，孙力。我就说谁能叫得动你身边的兄弟，没想到是你主动掺和进来的。”苏矜尽量让自己忽略对方落在她身上令人生厌的视线，这地址是对方选的，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来来回回加在一起光看到的就来了十几个人，还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藏起来的，光靠她自己是不可能冲出去的，更别说周天还在他们手上，她根本就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尽量拖时间。
“认识就好，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老熟人，怎么不好好多寒暄两句？”叶乔乔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和孙力对视一下后对方也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身侧的几人就朝着苏矜走了过来。
“周天人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了？”苏矜防备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上前的几人。
“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惦记着那个蠢货，你该不会是和他也有一腿吧？”叶乔乔恶意揣测完，也不等苏矜的回答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也是，像你和你妈这种不知廉耻的b1a0子，当然是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行了。”
“只要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几个玩一玩，周天那小子自然能安然无恙！”孙力说着就要伸手来抓她，却被苏矜一个闪身躲过，随即腕上一痛，他只得赶紧松手，手背上瞬间便多出一道数厘米长的血口。
“别过来！！”苏矜ch0u出早就备好在袖口的水果刀，“谁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矜！！你是不管周天的si活了吗？！”叶乔乔扬声威胁道，“现在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人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你是想让他因为你以后都成为一个瞎子吗？！”
叶乔乔说着就打了个视频电话，那边很快接通，镜头晃动一阵后对准了周天的脸，他的头发被一只手抓着，两边的肩膀都被人sisi按住，脸前就是一根被掰折的尖锐桌腿，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到周天的眼睛。
“住手！！”苏矜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周天，举起手中紧握的水果刀，“我扔！我把刀扔了，你让他们放了周天！”
“那可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花招，我把人放了，你逃走了怎么办？”叶乔乔举着手机送到苏矜面前，屏幕里抓着周天头发的手用力，周天被推得一个踉跄往前，那尖利的桌腿只差毫厘就要碰上他的眼睛，“我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听话，视频录完，我自然会把周天全须全尾的放回去，不然的话——”
“别听他们唔啊——”周天挣扎着开口，刚说出一句就被人一拳打到肚子，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动作快点吧，这样你和那个周天自然都能少受点苦头。”叶乔乔目光得意地摇晃着掌心的手机，看着苏矜道。
苏矜抿唇站在原地，她也已经拖出一会儿时间了，刚刚偷偷报警叫来的警察应该也差不多要找过来了。
屏幕里的周天被几个人围在一起不断殴打，肢t大力碰撞在一起的声响接连不断，哪怕周天一直忍耐着，也不断有抑制不住的痛呼声溢出。
“刀我扔了，你让他们别打了。”苏矜摊开掌心，一抬手将水果刀扔出几步之外，两手举到头顶做投降状。
一见苏矜手上的水果刀被拿走，孙力连自己手背上的伤都顾不上了，当即两步便冲上来将苏矜大力推到墙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来：“妈的臭b1a0子！你taade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苏矜脸被打得歪到一边，baeng的皮肤上瞬间就泛起红痕，后背也被撞得一阵发麻，叶乔乔看得神清气爽，拿起另一部手机对准了苏矜的脸，开口催促：“还愣着g什么，我给你们那么多钱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愣着的，现在她手里没东西了，还不赶紧把她的衣服扒了！！”
只可惜还不等孙力抬手，叶乔乔的话音刚落下，巷子口就突然响起一道十分刺耳的警笛声，一群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混混顿时惊慌起来。
“警察？警察来了！！”
叶乔乔也被吓了一跳，四处逃窜的混混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手机顿时飞了出去，她也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听到警笛声苏矜松了一口气，趁着孙力被那边的声音x1引了注意力，苏矜一个提膝撞过去，孙力一声哀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苏矜！是你！！”叶乔乔迅速反应了过来，但这群混混早就跑的跑乱的乱，根本没法再控制，她双目赤红地瞪着苏矜，“你这个贱人！！”
苏矜没理会叶乔乔的嘶吼，她低着头搜寻，很快在不远处的墙边锁定到叶乔乔被撞掉的手机，那上面还停留在和周天的通话界面，苏矜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把手机捡了起来。
“警察已经来了，你们赶紧把周天放了，现在跑还来得及，不然等着被警察抓住，你们以为叶乔乔和孙力还真能护得住你们吗？！”
那群人本就是和孙力胡混的乌合之众，平时吓唬吓唬人还行，此时一见事情真的严重了，没怎么犹豫就一哄而散，只剩下被蒙住眼睛倒在地上的周天，通话的视频也被挂断。
见绑架周天的人离开，苏矜稍微松了口气，一抬头就正对上还不si心伸手要来抓她的孙力，她下意识便灵活闪身躲开，身后却同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苏矜！你去si吧！”
噗呲一声利器陷入皮r0u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矜扭头，就见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孙力此时满脸痛苦地站在她刚站着的地方，而他的腹部直愣愣地cha着一把水果刀，嫣红的血ye正从伤处缓缓流出。
“怎，怎么会……”叶乔乔本来打算趁乱偷袭苏矜，却没想到正好是一个转角的位置，孙力突然冲出来，她的刀没有收住，径直刺了出去。
“把刀放下！叫救护车！有一位伤者！！”好几个警察冲过来，一把就将叶乔乔按在地上。
这群跟着孙力的小混混都是附近的熟手，一听到警笛声跑得b谁都快，好在这些警察也有对策，虽然跑了不少，但还是抓住了好几个，一被吓就立马把计划全都和盘托出了。
绑周天的地方离小巷不远，苏矜跟着警察赶到时那群混混果然已经跑光了，只剩下周天躺在地上鼻青脸肿，令苏矜有些意外的是，周天旁边竟然还跪坐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齐念。
“周天！你怎么样？”苏矜忙问道。
周天身上的衣服都灰扑扑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但好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重的伤，还有力气在那喊。
“我没事，就是被那帮孙子y了打了几下，都是皮外伤。”
周天说得轻松，反倒是齐念满脸的泪，眼睛都哭红了，这倒是让苏矜有些意外，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之前不都是赵岐一直跟在齐念pgu后面的么。
“苏矜。”齐念突然开口将她叫住，“陈林没和你在一块儿吗？”
苏矜：“没啊，我没告诉他。”
齐念脸se瞬间就变了：“我被抓住的时候负责看住我的那个人和一个叫蒋远的人交流特别频繁，我有偷听到一点他们的谈话内容，中间好几次都提到了陈林的名字。”
“蒋远？！”苏矜眉心紧蹙，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蒋远扯上关系。
“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周天，我得去找陈林。”苏矜简单和齐念周天交代两句就趁着警察还在搜寻没人注意她时溜了出去。
破败脏乱的小巷深处，少年忍耐的低喘声十分清晰，长满了爬山虎的墙边一站一跪着两个人。
“继续砸。”蒋远y冷的嗓音嘶哑，他半靠在墙边，垂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陈林，脸上全是嗜血的疯狂。
陈林左手里正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面沾着好几片血迹，而他放在地上的右手已经被砸得血r0u模糊。
又是几声闷响，陈林眼也不眨地拿着石头又往自己右手手背上狠砸了几下，有几处伤口甚至已经深可见骨，但他却连一声痛呼也没泄露出来。
“我已经按你的话做了，苏矜到底在哪儿？”陈林的声音隐隐发颤，却还是嘶吼着问出声。
蒋远嗤笑一声，垂眸看着陈林狼狈的模样笑得残忍，他一抬脚重重踩上陈林的手背，抵在伤口处来回碾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匍匐在我的脚下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蒋远一只手掐上陈林的脖子，一用力甩到墙边，“你应该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吧？”
陈林自然知道这是哪里，从他收到蒋远的消息时就知道这一趟注定不能太平，这条狭窄昏暗的巷子深处，他曾经确实来过，就在不远处的墙边，浑身是血的yanyan就倒在那里，被折磨得几乎看不出小狗昔日的模样。
“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是我杀的那只畜生吗？”蒋远的声音刺耳，“你猜的没错，就是我杀的，是我将它抓住，四条腿都打断了，眼睛也挖出来，就连舌头我也整根拔了下来，最后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就从它的脊梁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扒了它浑身的皮——”
陈林被刺激得两眼通红，突然猛地挣扎，一把将蒋远撞倒，沾满血的右手攥成拳，接连往蒋远脸上招呼。
“这就忍不了了？！你可以打我，但是苏矜在哪儿的消息你不想要了是不是？！”蒋远扬声威胁道，得意地看着陈林脸上愤怒的表情，他最喜欢看陈林脸上露出各种的表情，痛苦、绝望、悲伤，只要看到陈林难受，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爽快。
只不过是靠母亲卖弄风sao才挤进他家里生活的哈巴狗，就是应该一辈子都在他之下，陈林有什么资格活得快乐，有什么资格b他优秀？
陈林就应该痛苦，就应该永远挂着这副表情，就应该永远匍匐在他脚下，做他身边的一条狗！！
见陈林不动了，蒋远猛地扬起手，一拳接一拳地打上陈林的脸。
“还敢打我？！我杀你一条狗怎么了？那条畜生它既然敢朝着我叫，我就扒了它的皮！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就连你的狗也敢瞧不起我？！”
蒋远疯了一般对着陈林拳打脚踢，而陈林始终一声不吭地承受着，直到蒋远打累了，靠在墙边喘粗气。
“苏矜……在哪儿？”陈林挣扎着撑起身t，仍旧坚持问道。
最开始蒋远找上来的时候陈林并没有当一回事，可当他到处都找不到苏矜，甚至就连平时和苏矜交好的周天和赵岐也都不见踪影的时候，就容不得他相不相信了。
他找不到苏矜，只有蒋远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一小段录音，大概能听出来是苏矜正在被人威胁，可时间地点全都不清楚，他只能让蒋远自己愿意说。
“想让我告诉你？可以啊。”蒋远往前几步掀开一个在角落处被盖起来并不显眼的笼子，“只要你亲手把它杀了，我立马告诉你苏矜在哪儿。”
铁锈斑斑的笼子里，一只毛se金h的小狗正乖巧地趴在里面，小狗双目紧闭，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也没有将它吵醒。
“蛋h！你把它怎么了？！”陈林挣扎着起身，还不等他靠近笼子就被蒋远一脚踢倒。
“这畜生b你之前养的那条还该si，抓它的时候废了我不少力气，最后还是用了麻药才把它弄过来。”蒋远抬手在笼子上拍了两下，笼子里的小狗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两只耳朵颤巍巍地动了动。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拿着刀亲手把这畜生杀了，把它剥皮ch0u筋，我就告诉你苏矜的位置，要么——”蒋远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眼里尽是扭曲的疯狂，“你不杀它，但是苏矜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蒋远！！”陈林抬眼看着蒋远，“你恨我折磨我就好，不要去牵扯其他人。”
蒋远嗤笑一声抬脚踩上陈林的背，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我非要牵扯呢？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臭丫头和这条狗究竟谁在你心里更重要，看你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我就是要你的手也染上血！！”
蒋远强y地将水果刀塞进陈林手中，半拖半拽地将人拉到装狗的笼子前，麻药劲似乎已经褪去了一些，蛋h已经清醒了许多，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睁着，看到陈林时还十分费力地摇了摇尾巴，只可惜实在是没有力气，尾巴尖只晃动了两下就脱力一般倒了下去。
“杀了它！杀了它你才能救苏矜！”蒋远还在一旁不断地刺激陈林，他两眼猩红，像是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
在笼子中趴伏的小狗丝毫不知道它即将面临的危险，只瞪着一双眼看陈林，哪怕那柄可以随时要它x命的尖刀已经距离它不过毫厘，它也依旧奋力地挣扎，试图再摇一次尾巴表达它看到主人的兴奋情绪。
“不，我不会杀它的！”陈林挣扎着甩开蒋远的手，蒋远想看的画面没有看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抬脚就又朝着陈林的腹部猛踹了好几下，直到陈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才拖着陈林到狗笼边。
此时小狗已经又恢复了些力气，看着蒋远的目光凶狠，见他粗鲁地对待陈林，用尽浑身的力气挣扎着从口中吐出几声威胁的低吼，只可惜它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妈的畜生！si到临头了还敢对着我叫？！”蒋远怒骂一声，将水果刀强y地塞进陈林手中，径直就朝着小狗的脖颈t0ng了过去。
陈林挣扎着，但蒋远此时已经几近疯魔，y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噗呲一声响，尖刀t0ng进皮r0u，小狗的皮毛几乎一瞬间就被鲜血染红，蒋远刺耳又疯狂的笑声在小巷中回荡起来。
眼前的画面好像和记忆中的重叠，鼻尖萦绕着久久不散的血腥气，陈林脑内一片刺耳的嗡鸣声，一片混乱之中，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住，有源源不断的t温从另一个人的身t传递过来。
“陈林！陈林！”
熟悉的呼喊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陈林感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任由视线里的那一点鲜红不断放大，直到它大得将他彻底吞噬。
苏矜赶过来的时候，陈林正跪在狗笼旁，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整个人都在发抖。
笼子里的蛋h奄奄一息，而陈林的状况更是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几乎全都是伤，尤其是右手更是惨不忍睹，伤口深得几乎露出白骨。
苏矜本来是找不到陈林的，好在一个警察姐姐发现了她偷跑跟上来，听了她的话又愿意帮她，这才通过沿途的监控追踪到这里，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陈林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接连不断的幻梦之中，耳边嘈杂嗡鸣声不断，他始终在那条小巷中奔跑，跑得腿都快要断了也跑不出去，眼前一会儿是被扒了皮，血淋淋躺在他怀里的yanyan，一会儿又是被他一刀t0ng中，鲜血淋漓的蛋h。
而他一抬眼，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苏矜，他听到她问自己，嗓音凄厉：“我就那么不重要吗？在你心里甚至b不上一条狗？”
可不等他回答，苏矜就又开口，声音又变回和之前一样温柔，羽毛一般在他心上掠过：“我知道的，我不怪你。”
苏矜的话一说完，她整个人就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陈林抬手去抓，却只抓到满手的空气，他低下头，就见自己双手满是鲜血，而他的四周，竟然摆满了小狗血淋淋的尸t。
陈林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幻梦中究竟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似乎站在天台上，远处是压城的黑云，脚下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放眼望去他是那样的渺小孤单，好像只有就这样跳下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陈林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一片枯叶，就这样随着一阵清风飘落下去。
刺骨的疼痛在t内炸开，他听到人群惊恐的叫声，嘈杂的脚步围绕着他，鬼使神差的，他挣扎着睁开眼，隔着人群，他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苏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她没有像周围的人群一样害怕或者惊慌，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带着些让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陈林挣扎着想抬起手，却发现他已经无法动弹，他在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虽然他已经不能发出声音，渐渐的，他终于彻底失去了力气。
眼前的画面接连崩坏，一切的鲜血与泥泞都分崩离析，他感觉有温暖的yan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浑身都烤得热烘烘的，有一只手正在他脸颊上抚过，一声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苏矜的声音轻轻柔柔，“蛋h都已经能下地撒欢了，你怎么还不醒啊——”
病房门被人轻敲两下，苏矜头也不抬回了个进，两道人影就先后钻了进来。
“他还没醒吗？”周天一进病房就毫不客气地找个椅子坐下，伸手就从床头拿起个苹果啃，“我刚训练完，快饿si了。”
“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吃饭的？”苏矜嘴上吐槽，手里还是又洗了一个苹果递过去，“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周天连苹果都不啃了，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娇羞的笑容，手窸窸窣窣地0过去，和齐念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苏矜眼前：“我们在一起了。”
齐念跟着点点头，脸颊也飘起了两团薄红。
“什么时候的事啊？”苏矜有些意外，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赵岐在追齐念，齐念又对陈林有好感，怎么一转眼才半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就这两天，我先表的白。”周天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气。
“上次要不是周天不顾自己安危救了我，我恐怕就不知道会怎样了，我很感谢他。”齐念跟在后面补充道。
这件事苏矜倒是大概知道，周天之所以会被叶乔乔孙力那帮人抓住，就是因为那帮人抓了齐念，又用齐念威胁赵岐去找周天帮忙，最后抓到周天后却临时反悔。
几个混混见齐念漂亮起了歹心，赵岐那个怂包被人呵斥两句就不敢再说什么，甚至还主动拿了手机要录像，最后是被绑着的周天奋力反抗，将那几个有se心的人全都打伤，自己也被揍得半si不活才阻止了事情的发生。
“挺好的，祝福你们。”苏矜对齐念笑笑，毕竟当初要不是齐念把陈林被蒋远骗走的消息告诉她，那她都不敢想陈林究竟会被蒋远折磨成什么样。
苏矜话音刚落下，就见齐念看着她身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一瞬间像是心电感应，苏矜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瞳仁。
“苏矜。”陈林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但他的眼睛却像是黏在苏矜身上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不肯挪开。
几乎是下一秒，陈林身上一重，苏矜猛地扑进他怀里，带着一阵熟悉的馥郁花香，直到这一刻，陈林才确定自己终于从那场噩梦里醒过来了。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半个月了，我都要吓si了——”苏矜的声音难得带上哭腔，一双总是含着万种风情的狐狸眼通红，陈林抬起手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
“别哭，我这不是没事了吗？”陈林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苏矜，“你呢，你受伤了没？”
“我受伤了！”苏矜抬眼瞪着他，等他脸上露出担心的惊慌神情时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x口，“被你吓得心都要碎了！”
陈林这才松了口气，想到什么神se又紧张起来：“那……那蛋h呢？我记得当时——”
“还担心蛋h呢，你当时那一刀没有刺到要害，蛋h早就没事了。”苏矜拉着陈林的手安慰，“它就在家等你回去看它呢。”
窗外的yan光亮得刺眼，陈林被拉着的手指蜷了蜷，苏矜身上熟悉的馥郁香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搂着苏矜的腰，此时此刻才终于有了逃离噩梦的实感。
叶乔乔判决书下来的那天，苏矜正忙着给陈林办出院。
蒋远是被陈林母亲亲自去警察局保释出来的，一家人还没等陈林苏醒就举家搬走，甚至连手机号都注册成空号，走得如此决绝。
而那边孙力si了，被叶乔乔误杀，叶家人出重金换孙家人的判决书，只可惜孙家也算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还和警察局有些关系，对于叶家的钱买命并不买账。
来来回回折腾了很久，因着叶乔乔还未满十八岁，最终判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苏矜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看到叶桦，一段时间不见，叶桦似乎颓唐了许多，下巴上挂着胡渣，眼底也是两片让人无法忽视的青黑。
“苏矜。”叶桦嗓音沙哑，看着她露出一抹苦笑，“我们谈谈吧。”
苏矜答应了，陈林有些紧张地拉住她，被她拍拍手安抚下来：“没事的，我们就在门口说两句，你先回去陪蛋h吧。”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叶桦突然开口道。
目送陈林进了屋子，苏矜才扭过头来看叶桦：“是啊，我们很幸福。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乔乔的事你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我妈最近情绪很不好，她知道乔乔是因为你才误杀人后就一直不太对劲。”叶桦说到这顿了顿，抬眼看着苏矜的眼睛，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神情，“直到前两天我发现她在暗中联系一些黑se产业的人，花了重金要和他们买你的命。”
“你们家人还真是出奇的团结一致啊，nv儿没杀掉的人，母亲花钱也要杀。”苏矜嗤笑出声，“只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有这么碍你们的眼，让你们不惜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也要除掉。”
“其实最开始我父母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是商业联姻，但也还算是相敬如宾，直到我母亲发现了你母亲的存在。”叶桦抬眼看着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你母亲年轻漂亮，她始终是夹在我父母之间的一根刺，哪怕她si了，这根刺都依然存在，依然扎在我母亲心里。”
“可并不是我母亲主动去做那根刺的，你母亲应该恨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母亲，而是那个孕期出轨six不改的男人。”苏矜没理会叶桦莫名其妙的感慨，叶桦母亲固然可怜，可那一切的悲剧并不是她母亲造成的，她也没有必要承担他们一家的怒火。
“是吗？”叶桦苦笑出声，“可惜一切都晚了，我母亲永远也不可能想明白了。”
从叶桦明显不对劲的情绪里，苏矜隐约感觉出了什么：“她怎么了？”
叶桦眼眶红得吓人，像是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觉，他声音沙哑到哽咽：“她去世了，超速，车祸，在重症室抢救了三天，刚刚离开了。”
“苏矜，这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苏矜突然觉得这世界很荒谬，一切都像是一场狗血的虚幻，明明造成这场悲剧的是一个男人，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以两个nv人的si亡来作为结局。
这一切都太不公平了。
“按照道理，我好像应该也跟着恨你，恨你母亲，毕竟以某一个角度来说，我母亲和妹妹都因为你而遭受苦难。”叶桦站在墙角的y影下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苏矜身上，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与厚重。
“随便你好了。”苏矜并不在乎，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恨她，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刚刚在你家门口坐了很久，我发现——”叶桦的目光悲伤又绝望，“我没办法恨你，因为……”
叶桦没有再说下去，房间里传出几声急切的狗叫声，像是蛋h在催促苏矜回去。
“你回去吧，等乔乔出狱后我会带着她离开这个城市，不会再有人sao扰你的生活了。”叶桦说完就转身离开，高挺的身材微微佝偻了一些，好似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岁。
苏矜目送着他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天上最后一片乌云不知何时散开，天光大亮。
苏矜一推开门就被抱了个满怀，陈林下巴抵在她颈窝处，一开口带来一片su麻：“怎么说了那么久，不是说就两句吗？”
“吃醋啦？”苏矜抬手在陈林因为住院而略长的头发上r0u了r0u，促狭笑道。
没想到陈林竟然没否认，从嗓子里低低挤出一声应下：“嗯，我吃醋了。”
“那怎么办呀？让我想想该怎么哄你才好呢？”苏矜故作思考状，“像陈学霸这样正直的人，我亲一口应该是不能哄好的吧？那怎么办呢？”
听出苏矜故意调笑的语气，陈林恼羞成怒地低下头，掐着苏矜的下巴吻上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吻得又狠又凶。
耳边一声响雷炸开，陈林下意识伸手想将苏矜抱进怀里，一抬手却扑了个空，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不是没有灯光的黑，而是彻彻底底一片虚无的黑。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细碎的埋怨，他仔细侧耳分辨，发现竟然是蒋远的声音。
“他si都si了，g嘛还要这么麻烦？随便埋了得了。”
“他到底是你阿姨的儿子，又没让你参加，去，回屋学习去。”男人低声呵斥道，是蒋叔叔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别骂小远。”一道轻柔的nv声从头顶传来，陈林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人挪动，不过片刻，陈林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他似乎躺在一个布兜子里，一只手在他眼前轻轻抚过，他一抬眼就看到母亲那张已经长了些许细纹的美丽面容。
nv人也在低头看着他，良久过去发出一道低低的叹息声：“你就这么si了也好，我们母子的缘分浅，下辈子不要再成为我的儿子了。”
陈林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无论怎样也无法开口，甚至连动也不能动弹，直到nv人下了车，到了目的地。
一块灰扑扑的墓碑上贴着他的照片，下面端端正正地刻着他的名字，周围是一片荒凉，像是临时找的一处。
他似乎是接上了昏迷时做的那个噩梦，仿佛他真的从天台上跳下si了一次似的。
同行的人问nv人要不要买点纸钱，还不等她回答，一个电话打过来，明明还有挺远的距离，但陈林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写着的‘小远’两个字，nv人立马把电话接起来，对着身旁人摇摇头后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林目送着nv人的背影离开，他下意识想追上去看看，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拦住，他被扣留在那块冰冷墓碑的周围，无处可去也无处能去。
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识都开始渐渐消散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熟悉的馥郁花香。
他睁开眼，看到苏矜不知道什么站在了他面前，他下意识就想将人抱进怀里，一伸手却扑了空，他的手径直穿过了苏矜的身t，而苏矜也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只神se悲伤又复杂地看着墓碑上他的照片。
陈林很想安慰苏矜，想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可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身t，全都无法传递给苏矜。
就在他无能为力地瘫坐在墓碑旁的时候，他感觉自己k腿被人轻轻扯了下，他垂下头，看到一只通身毛发金h的小狗。
那小狗高高地抬着头，浑身金h的皮毛像是后被拼接上去的一般，一块接着一块地打着补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乌黑明亮。
陈林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它，是yanyan。
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的缘故，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听懂yanyan的话，小男孩的音se，却格外的沉稳。
“你喜欢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陈林点点头，看着苏矜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我ai她。”
yanyan也学着他的样子点点头，往前几步绕着苏矜转了几圈，像是在试图认同他的观点：“她身上很香，我也喜欢她。”
“你怎么在这？现在过的好吗？”陈林没忍住问了一句，yanyan背上的补丁实在太过刺眼。
“当然！”提到这个yanyan似乎很高兴，“我在那边找到我妈妈了，身上的补丁就是它给我缝的，它说我还和小时候长得一样，它一眼就认出我了。”
“那就好。”陈林心里松快了些，但还是一阵酸楚，“当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它也见过你，它说我找了一个好主人，很幸福的过完了一辈子。”yanyan眼睛很亮，说到开心的地方还会甩着尾巴跳几下。
“是吗？我不记得了，不过要是见到它我应该会想起来。”陈林回道。
yanyan却很认真地摇摇头：“不会的，你们不会见面的，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见面的。”
陈林不太明白它的意思，不过还不等他问出口，yanyan就开始自顾自地说下去：“前两天我帮牛头找钥匙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宝贝做答谢，我本来想自己用的，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给她用b较好。”
yanyan抬眼看着站在墓碑前的苏矜，口中低低地呢喃着：“毕竟我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我妈妈的，这下好了，有她回去救你，我也轻松啦！”
还不等陈林听明白它的话，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被一道巨大的漩涡x1收，他依旧是一道透明的魂魄，漂浮的地方却变成了班级教室里。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正站在苏矜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而苏矜像是才回过神一般，猛地抬眼看向那个他。
电光火石之间，陈林感觉自己明白了所有的事。
苏矜从一开始，就是来救他的。
像是证实了他的猜想，眼前的画面渐渐失去se彩，他的视线又恢复成一片漆黑。
x前突然传来一阵痒意，陈林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有一线天光亮起，似乎是有些冷，苏矜扭动着又往他怀里挤了挤。
怀里的身t柔软又温暖，像是被他突然的动静惊醒，苏矜迷蒙地睁开眼，安抚似地抬头在他唇上碰了碰，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又温柔：“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陈林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又紧了紧，像是要将人彻底r0u进骨血里一般，低沉的嗓音顺着x腔传进苏矜的耳朵。
“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我si了，四处都黑暗又荒凉，不管我怎么喊怎么跑也没人听见看见。”
苏矜躺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救我了。”陈林道。
苏矜哼笑一声，眼睛又闭上了：“这梦哪里长了？”
“中间还有很多细节，讲起来就说不完了。”
“没关系啊，你就说嘛，说出来就不怕了。”苏矜困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腾出一只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拍了拍，“反正现在还早，我们有的是时间。”
陈林低应一声，看着怀里的苏矜很快撑不住又沉沉睡去，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嗯，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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