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2 怕什么来什么(2/8)

    多多一听这话,笑容爬上眉梢,眼睛眯成两弯月。

    龚崇丘心口将凉泪又焐热,下意识向上托了托多多往下滑的臀,禁不住皱眉,瘦瘦的小屁股尖没有二两肉,硌得他手臂酸麻。这孩子看起来不大,倒是很怕花钱的样子,拮据到如此地步,那是怎么住进的这家医院?

    “哎,你……”龚崇丘朝前伸了伸手想叫他停下,自己没事,陆珊瑚早已跑到影子都看不见。

    龚崇丘打断他的话:“我不是随处发情的狗,我有吃药打针,况且还有这个。”他晃了晃脖子上令他感到不适的信息素保护器。紊乱期让他对这类被质疑的话题相当敏感,一个优质的alpha,却被紊乱期拽在手心,随意拨弄逗玩,失去理智。哪怕这人是常年跟自己保持肉体关系的张由仪,也不该触他的逆鳞。

    好小子,说不过就开始搬救兵是吧?龚崇丘可不是什么爱孩子温情货色,嫌弃得一下子冷了脸,抖抖衣摆站起来准备走。本来看这孩子模样周正想逗逗他,没想到也是赖哭货,只会叫家长。

    “放手!”

    “你们看看草呢,真的真的都是普通的小草……”

    好奇怪,明明龚崇丘身为优质alpha,热能充沛,无惧严寒,多多这么小小一只的热源骤然从他身上离开,却像突然发出咔哒一声,人体冷感按键开启制冷,令他怅然若失。明明上一秒还在哭闹涕流的孩子,缩进父亲怀里,也没感觉到他父亲有释放安抚信息素,也能立马安静,深深依偎在他父亲薄韧的肩头吸吮手指,眯垂着眼,开始打哈欠。

    “先生,麻烦还是先把孩子放下,您这样抱着他,数据不太准。”护士柔声提醒龚崇丘。

    “我……我没有摘很多草,你们别罚我爸爸的钱。”

    龚崇丘幼时混账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天不怕地不怕,总之姓龚已经给他兜底。后来成了总裁,人模狗样起来,倒学会了持重与涵养,很多直白的话,在喉头打个转儿,都会咽回肚子里。然而看着多多含进嘴里的大拇指,想到他摘的那些草,他眉头蹙成川字,一张俊脸扭成麻花,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脏死了。”

    “陆先生刚才描述病情,是说您心脏不舒服吗?手臂发麻吗?指尖发麻吗?是否感觉头晕?”医生戴着医用手套触诊,护士围在龚崇丘身边解开衣扣熟练贴贴片,连接便携测试仪器。

    归整在外的花草熏风拥抱岸边的两人,龚崇丘走走停停,手插在衣袋里,每一个牌子都看得仔细。相比之下,张由仪就略显无聊,这些不走不跳的东西,放在异国他乡是美景,杵在医院里好生无趣。这些花草气味让他想起这些年试图勾搭龚崇丘的莺莺燕燕,男男女女,恨不能一把镰刀全把它们勾断,焚尽。龚崇丘察觉到张幼仪东张西望的疲态,拢了拢张由仪大衣,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背说道:“风有些大你先上楼,我再逛逛就回去。”

    小孩一听,直接哽住,几秒后开始嚎啕大哭。

    “可是你”

    然而谁知彼时少年,龚崇丘也是打从心底喜欢过张由仪的,那个稀少数量的oga族群,高傲又甜美,是不曾沾染丝毫雾气的天上皎月般的张由仪。会大提琴的张由仪,会轻轻给他伤口贴卡通图案创口贴的张由仪,会带他去听蝉鸣的张由仪。后来的一切,好像雾,总在龚崇丘脑海里腾起,虚虚实实,记不清发生过什么,将月拽进了海岸线,与他相隔万里。

    陆珊瑚本还从从容容的捏着书脊,一听孩子声音几秒后去了另一个方向,生怕是万一哪个鲁莽的病人手里没个轻重,真跟孩子计较,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往声音的方向奔来。

    多多满脸通红,嘴巴张了又张,他确实摘了草。

    在陆珊瑚眼里,这更吓人,痛到都站不起来了。强装的镇定烟消云散,手中书本掉地也顾不上捡,抡圆了腿就往最近的一栋楼跑,边跑边交代多多:“你看着叔叔别动,我去叫医生!”

    这父亲应该是个没有信息素的寻常beta,跟自己应该没有交集,为何对这个beta有种熟悉的感觉?

    龚崇丘看他没法反驳的模样,还要火上浇油:“等会儿你爸爸把医生叫来,医生看你摘了草,搞不好还要罚钱!”

    他兴致盎然,快步跨过花草丛,觅得近道走近跟前,先看牌子上的瘦金体书道:“绿玉树学名:euphorbiatirucallil是大戟科、大戟属植物,别名绿珊瑚。小乔木,高2-6米,直径10-25厘米,老时呈灰色或淡灰色,幼时绿色,上部平展或分枝;小枝肉质,具丰富乳汁。叶互生,长圆状线形,长7-15毫米,宽07-15毫米。花序密集于枝顶,基部具柄;总苞陀螺状,高约2毫米,直径约15毫米;腺体5枚,盾状卵形或近圆形。蒴果棱状三角形,长度与直径均约8毫米,平滑,略被毛或无毛。种子卵球状,长与直径均约4毫米,平滑;具微小的种阜。花果期7-10月。原产非洲东部安哥拉,绿玉树是一种石油植物,也是一种药用植物,同时具有观赏性。因能耐旱,耐盐和耐风,常用作海边防风林或美化树种。绿玉树的汁液还有一定的抗癌作用。绿玉树是可以防治白蚁的最有效树种。”《注:摘自百度》

    他成串洒落的热泪,顺着龚崇丘脖子淌到他的心口,被风晾成凉飕飕的一片,这么小一个人儿更是软软的坐在龚崇丘臂弯里。

    张由仪心下酸涩。

    多多握着篮子的小手抖得草簌簌的响,磕磕绊绊地解释,见医生护士眼里只有龚崇丘这位病人,给他量血压测血氧忙忙碌碌,心下更慌,怎么不听他的解释呢,顿时泪涌成喷泉。

    龚崇丘挑了挑眉:“哦,我摘树叶你就说我是坏人,你自己摘草怎么不说?小坏人!”

    这狡猾孩子,龚崇丘心中暗暗吐槽,还知道从称呼拉近距离,瓦解敌意!

    “不许碰它!!!”一道奶声奶气又略带严厉的怒斥自他身后传出。

    但为时已晚,咔嚓一声脆响,龚崇丘手快地获得长豆角一枝。继而转身,横眉怒目的小豆丁,就站在花草丛那头插着腰挎着篮子仰着头,见他晃了晃手中之物,气愤之色简直要从小小身体里溢出来。

    金邢往外走了走,又停顿下来,转回身关心张由仪:“去护士站处理处理你的伤口吧。”

    龚崇丘被拉得狼狈不堪的样子跃入眼帘。

    “哥哥我啊,没事!”

    “来了。”这应答,从不远处传来,平淡的两个字,却让龚崇丘躯体先于记忆做出反应,浑身颤栗到肉眼可见的摇摆。好熟悉,真的好熟悉的场景,以前的自己,也在某个地方,每次叫了一个什么名字,这声音的,也是这样平稳回应“来了”。

    等到陆珊瑚拽着医生护士气喘吁吁回到现场——大病号搂着小病号在怀里,苍白无力无效哄劝之下只得任由小喇叭嚎哭,着急忙慌撩起袖子给他拭泪。小病号一看医生真的来了,想起龚崇丘吓他的话,哭得更可怜。

    陆珊瑚听到这一句,立马转了身,清瘦身躯撩起外套把多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了肩头一撮柔软的微卷发,在风里微微摆。

    他堂堂龚氏总裁,心神不稳,怯于回头,像一只高大的鸵鸟,即将直面危险又颤得没力气迈开长腿逃脱,记忆的封石咔咔裂开,簌簌往下掉着碎石块,噼里啪啦砸得他心海一阵翻腾。怎么办,想不到办法,倒不如干脆真的做一只鸵鸟!他破罐子破摔,呼地一下蹿到绿珊瑚树的后方,那丛茂密的花草丛里,借势就要往下蹲。

    大的坐着,小的站着,视线倒是再次持平,大眼瞪小眼。

    多多很听父亲的话,松开龚崇丘衣摆,躲回父亲的身后,钻出头对着坏人吐舌头做鬼脸。滑落的外套领口,露出一截跟龚崇丘一样的淡蓝色条纹病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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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由仪走路带风往前跨了好几步,也没等来龚崇丘的挽留,忍不住回头瞟了眼,龚崇丘这没心肝的居然真的在专注研究路边植物牌子,没往他离开方向看上一眼,气得他一咬牙,真回了病房。

    哼,小孩扭过头,并不接受龚崇丘轻飘飘的道歉。这棵绿珊瑚树与他同一天入院,医生阿姨说,这是棵宝宝树,就跟他这个小宝宝一样,努力扎根,拼命生长,都会健康活下去。所以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绿珊瑚树就是他的同期小病友,这个坏人,却想破坏绿珊瑚树的健康!

    龚崇丘一米九的身高逆光站着,这小孩儿也丝毫不惧,气鼓鼓与他对视。

    哪知这孩子突然醒神,止住哭腔,拽住他大衣衣摆,也被龚崇丘顺势拖了过去。那么矮小的豆丁整个人被连带着扑进花草丛,树叶刮蹭一脸顾不上捂,嘴里倒是不忘喊:“爸爸,爸爸你快来啊,坏人要跑啦!”

    多多直觉自己闯了大祸,给父亲惹下大麻烦,往前挪了两步,心虚开口:“哥哥,真的对不起。”说完他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希望自己诚挚的道歉能换来龚崇丘的原谅。

    “多多放手。”

    龚崇丘终于知晓孩子的这双眼睛,为何让他心生好感。眼前声音熟悉的清秀男人跟这个叫做多多的孩子一同望向他时,他感觉自己心口被灼烧出巨大的洞,滚烫的血液倒灌洞口,心脏就此被填埋,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胸口闷哼出声。

    孩子一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在阳光下灼亮非常,几十秒后,龚崇丘轻笑,败下阵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小孩,掖着大衣衣摆,蹲下平视,非常有大人款的道歉:“对不起,我手太快了。”

    无心人龚崇丘闲庭信步,遥看到一株三四米高的“光杆司令”,瘦而直挺,树冠处却细细密密缀满类似长豆角,不知道是它叶子还是果实的绿树,远远看去倒像是翡翠做珊瑚条状的发簪子插在地里,着实有趣,怕不是棵假树。

    多多见他起了话头,乖巧上前拿了篮子,顺手也捡起了陆珊瑚那本书放入篮子,递给龚崇丘:“我采了草,准备晾干喂小羊。好几种草呢,都试试,看看小羊喜欢吃哪种。”

    孩子父亲没回来,他也不好走,生怕这孩子又哭,四周扫了一眼,随手指指多多的篮子决定闲聊打发时间:“你篮子里装了什么?”

    凡事不谈钱不骂人,说什么都还有商量的余地,这是父亲悟出来教给他的人生道理。他松了口气,歪着头笑得甜:“哥哥比叔叔听着亲切!”

    听得龚崇丘语气加重拂了他的担忧,张由仪也来了脾气,任谁衣不解带连肏带照顾的对着他三四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他分外铜心铁胆,就随他去!

    龚家需要龚崇丘,龚氏集团需要龚崇丘,他是被带回来架在龚氏这座庞大运作机器上的那一枚主动力,提供核动力。挞伐商业征途,所向披靡,这样的源动力,没人允许他轻松被损坏。于是龚家人又想了办法,假装不经意地让渡张由仪来到龚崇丘身边,成为核能保护系统,去冷却偶尔超载的核心。

    他开了口,却不是顺着多多的话:“你爸爸让你叫我叔叔,你怎么还私自给我降级成哥哥了?”

    “我不!”

    一听说要罚款,多多果然急得又哭,这次咧着嗓子,震飞枝上鸟雀。

    大把烧钱的科研医院在修建时,园林景观也请了大师设计,造得像法兰西宫殿花园。一字列开的玉带河边矗立各种珍惜植木温室,下面立着金属牌子,细小文字一一彰显身份,从全球各地运来送入可调节气候的温室因地制宜,甚至还专门辟了一整片模拟冰原的保温建筑,夸张得可以。

    龚崇丘哪里知道小孩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不就是摘了条豆角的小事?像这种树他一个电话过去,随时往这儿栽一百棵不在话下。他把这叶子赔罪似的往前递了递:“要不,我送给你吧?”

    “你……没事吧?”陆珊瑚看着他捂胸口的动作,心下暗道糟糕,回想自己与龚崇丘的初遇之时,龚崇丘遍体鳞伤被他救下,草草治疗后在他家呆了那么长一段日子,后来也没想过要去复查。现如今看他大衣里穿的也是病号服,很难说是不是旧疾未愈,多多不知轻重牵扯了他的旧伤?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呆立在原地:“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多多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陆珊瑚闻言,迟疑片刻朝向龚崇丘伸出手,却又不敢从他怀里掏孩子,只得一个姿势,最后是多多自己抽泣着从龚崇丘铁臂里爬回陆珊瑚怀抱。

    龚崇丘治疗修养期间,秘书团队按部就班每日点卯,龚氏一切风平浪静,金邢看着龚崇丘三日后的检查数值,商讨过后,干脆再多加了三天。毕竟铁打的alpha也要上上机油,保养保养零件。

    说来奇怪,这孩子的父亲一走,他又好像没那么胸闷心痛了。

    机械零件之间,谈何爱情?

    秘书长得到结果,开始向下安排布置,略了略,决定暂不告知龚家各位长辈和股东,避免不必要的动荡发生。

    “你放手!”

    没有千百次回想演练里,再见面时记忆的碎片会呼啸着压得陆珊瑚喘不过气;也没有陆珊瑚痛哭流涕的甩龚崇丘巴掌;更没有龚崇丘和张由仪领着属于两人的孩子洋溢着幸福的笑,走过他的面前说好久不见最近如何这些狗血情节,只有两个成年人,共同对着孩子说

    啊,恍然大悟,原来那一条条丰盈饱绿的长豆角竟是它的叶子!龚崇丘略微估摸了自己玄学般的信息素紊乱期,七到十月,从盛夏到初秋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总能凑上一个入院治疗的紊乱期吧?定来看看这所谓绿珊瑚树的腺体,见识一番到底是怎么样的陀螺花苞和三角果实。

    只是,蒙上雾的脑海里,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珊瑚”二字,别有深意。

    龚崇丘也不想跟个三四岁的孩子过于计较,显得他很没品。

    不治疗的闲暇,张由仪怕龚崇丘待得烦闷,知会过金邢,也会陪同带了信息素保护器的龚崇丘下楼去园林里走走。

    龚崇丘摆摆手,一屈腿蹲在地上,想了想,又觉得动作不雅观,干脆捞了大衣下摆垫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厢站在树下,又生出别样心思:“这树莫非是oga树,又有腺体又会泌乳的?”索性伸出了手,准备掐一枝长豆角研究研究。

    龚崇丘心更塞了。

    根本来不及找补,医生扶着龚崇丘躺下。

    “医生阿姨,她,她同意我摘草喂小羊的……”

    陆珊瑚没办法向前一步,因着过往,也没办法不道歉,拮据的生活让他习惯性先软化自己。最终还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帮助他克服了心理障碍,直面走过去,稳稳扶住龚崇丘:“你住哪个病房?还能走吗?”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爸爸!”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不能接受道歉,薄薄的苍白皮肤被激得眉头发红,眼眶发红,鼻尖发红,但一时间又觉得爸爸教过他骂人不是好孩子行为,只得抿着小嘴,用眼神使劲谴责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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