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兽】2(7/8)
克丽丝不理会少年的惨状,莲步轻移,落落大方地向着对方靠近:「旧世界
的黑暗势力太保守了,居然还是以古老的咒术为主」,说着少女似乎不经意地向
着四周看了看,仿佛是完全无视那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魔力,「我看过你们的历
史,虽说很多事实太过久远以至于难以追溯。你们太过落伍了,从诞生以来的整
整几个千年,除了个神话时代,吸血鬼们出过一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人物,
在之后呢,你们追求源血,崇拜着想要再度重新拥有本源的力量,却一个个像是
哪怕到了现在也毫无结果,就像是飞蛾在黑夜里扑向注定将你们焚烧的烛火一样
。而你们以为是猎物的人类,却即将真正执掌太阳的力量了。你们的时代,终结
了!」
「为什幺?为什幺我感觉不到血里面的异常,血明明没有问题的。」少年不
甘地大吼起来,作为一个吸血鬼的术士,虽然不至于说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全身
每一个细胞,然而对于流经喉管直达胃部的每一滴鲜血,都是有着一种宛若本能
的判断。
血液本身,并没有问题。
然而,自己的受伤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一股自内而外的异常力量却渗透了自
己的全身,而且居然当时并不发作,而是在一段时间后才猛地爆发开来。而且在
全身中居然像是有着无数颗微小的太阳一般地不断地释放着紫外线,虽说远远不
如真实的阳光那幺猛烈,然而这股天然的克星的力量自内的爆发,根本无法用任
何黑魔法来防御,甚至还短暂地隔断了自己和浑身的联系。
现在的自己,不要说施法了,连恢复行动力都有困难。
身为高阶生物的自己,从近乎不死永生般的永恒贵族,一下子跌落到连凡人
都不如的层次。
「告诉我,为什幺?」少年勉力抬起头,带着困惑、不甘、愤怒、绝望,大
声的质问道,这也难怪,任何人在千方百计付出重大的牺牲后,终于让胜利的天
平即将向着自己的方向倾倒,却莫名的功败垂成,即将生死后也会如此失态。
克丽丝摇了摇头,冷冰冰的话语在少年的耳边响起:「血液本身确实没有问
题,只不过,在来到东欧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服用了大量的微缩型纳米机器人,
比起人类的血红细胞都还要细小的东西,单一的个体毫无危害,而它们其中一个
功能就是聚集起来组成更大的功能体来制造紫外线。更重要的是,可以借由猎人
们体内的芯片进行启动。至于我们能够使用生物电来操作芯片的运作之类的常识
,不用多加介绍了吧。」
从克丽丝开口说话的同时,少年就一直不断地在颤抖,当他听到最后一句话
后,整张脸都露出难以言述的表情。
「结束了。」克丽丝拾起掉落在一边的短剑,对准少年的胸口精准地刺了进
去。
「不!」在短剑穿胸,毫无花巧地洞穿了心脏后,少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过很快,那丝痛苦的神情停住了,就像是那扎在心脏中的短剑不存在一样,重
新恢复冷静下来的面容纯澈、无惧,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突然变得就像是
一个真正的人类孩子一样。染上了尘土的洁白脸蛋带着无可奈何的微笑,依旧毫
无瑕疵。
「真是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这幺一天。」看也不看正牢牢刺穿胸膛的剑刃,
少年摇摇头,有些苦涩地叹息着。不过每说出一个字,少年的嘴角都忍不住冒出
一口暗红的血沫。
克丽丝沉默着,唯一的反应,就是不断地加强着输入到武器的斗气。
似乎也不在意克丽丝的沉默,少年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很了不起呢,不管
是你本人,还是你身后代表的势力。人类区区几十年的磨练,却已经足够杀死我
了呢。这是你的胜利,在心里欢呼雀跃吧。不过很遗憾,这里的信息不能被泄露
,至少不能是现在,所以,和我一样接受命运的裁定吧,猎人!」
作为一个猎手,克丽丝已经不是次斩杀吸血鬼了。
某种意义上说,杀死一只吸血鬼,就像是翦除某一种特殊的病态人类一样。
它们每一只都有着人类的脸、人类的头发、人类的声音、人类的姿势,如果非要
说不同的话,那也只是吸血鬼们那可称得上标志性的獠牙、永远见不得阳光的病
态苍白的肌肤,以及度过相当岁月的血族那僵化得和时代格格不入的代沟。
杀死一只吸血鬼,非常恶心,就像是杀死一个人类一样。
不过,这是必要的。因为,吸血
.壹ъ.ňé
鬼以人为食。
而且,随着源血的觉醒,血族们越来越不把自己视为人类的一员。然而,在
生命的最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随着血液的喷涌滴尽,人类的一面偶然会在最
后一刻复苏,不少吸血鬼总会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和人类临死前一样。
有痛哭流涕哀求饶恕的,有畏畏缩缩地祈求原谅的,也有豪迈地只求速死的
,不一而足。
不过,突然变得异样平静的少年,明明是在垂死的情况下竟然如同是作出必
中预言般的狂妄自大却反倒让克丽丝感到不安,哪怕是明知道心脏是所有血族的
魔力源泉,刺穿它,也就意味着吸血鬼的生命的终结。但是心里隐约泛起的焦虑
让看似表面平静异常的少女猎手不敢放松警惕,全力地将斗气涌入武器,意图彻
底摧毁这个眼前的大敌。
「我将血撒在地上,以作娱神的祭礼,我将走上祭坛,抱下待宰的羔羊,我
将沾着鲜血的嫩草喂食乖巧的羔羊,看着它吃饱。我将饱食的羊羔赶走,直到再
也看不见,然后替它躺回祭坛,静待长眠的到来……」少年的眼神逐渐变得灰暗
无神,一曲哀婉的犹如童谣般的曲调却从嘴里缓缓流淌。
在句话出口后,仿佛带动了什幺一般,满是黑魔法气息的殿堂似乎再一
次的多了些什幺东西,而随着少年的吟唱,那股令人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空气
中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回声,宛如整个大殿都在应和着节拍一起低诵起来。
眼看着那童谣般的曲调还在不断地从少年那缓缓张合的嘴中流露,突然银光
一闪,克丽丝一手拔出短刃,另外一只手立即顺着短剑造成的创口,狠狠地插了
进去,接着,少女挥剑,无坚不摧的短刃毫无意外地穿透了少年的喉咙。
少年的脖子裂开了一个大缝,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简直是要把那白皙的修长
脖子给一分为二一样,只是余着一小点的皮肉在勉强维持着头颅和身体的连接,
然而声音并没有停歇。
在遭到连吸血鬼本身也不可能无视的巨创后,少年仿佛连一点痛苦都感觉不
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克丽丝。那失去骨架支撑的头颅也并没有顺着物理规则
般歪斜落下,看上去什幺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好端端地停留在原本的位置上。
克丽丝脸色变得铁青起来,自己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对方的心脏,却无法像
对待个偷袭的那个法师一样轻易地将这个魔力源泉捏碎,不仅如此,更糟糕
的情况正在发生,那入手的感觉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握捏住一团肉的感觉,反倒
更像是捏住了一团正在不住地打着涡旋的冰冷湖水一样,毫无质感可言,能感觉
到的只是一阵刺骨的寒意,然而想要抽手离开,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不止如此,那彻骨的寒感还在不断地顺着手掌向着身体蔓延,眨眼间,整个
胳膊就失去了知觉。
大殿本身在发声,无所不在的魔力径直地在空气中震荡。代替着术者的喉咙
,自顾自地歌唱着难以严明的异形歌谣。
随着吟唱的继续,那颂唱着的大殿仿佛被置换成少年的本身,而少年的真正
身体急速的失去着活力,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尸体般的苍白,死灰的瞳眸里没有
一丝神采,漠然开口道:「太遗憾了,是我误判了呢,本来以为你的狂化可以支
撑很久,而且力量可以无视限制的增强。所以我才同时维持了两个高精密术式,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呢,其实,只要用钢铁苍穹坚持到你再也无法维持狂化的话
,就是我的胜利,只维持一个术式的话,哪怕是被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术式也
不至于失败。现在回想起来,在刺穿我心脏的那刹那,你其实就从终极狂暴状态
中脱离了吧。而且,现在的你,也进不去那个状态了。没错吧?」
克丽丝没有答话,冷若冰霜的俏脸闪过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少女发觉,自己的身体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麻木。
大意了呢,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或者说,其实这种情况才是正常。
人类的身体,终究是很难和数百年的血族抗衡。
哪怕是先前口口声声说着对方是有着致命缺陷的过时种族,但是其中的强大
个体,拥有的力量确实是毫无虚假的啊。
不过,至少,将行之事,已然完成。
克丽丝深吸口气,身上的寒意已经让半边身子都麻痹了起来,已经堪堪快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