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人知的鳄妈妈童谣(2/8)
薇薇的身体在发育,平坦的胸部像发酵了的面团那样胀大。小时候的她就很漂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发育后更是水灵灵的小姑娘。
在一个黄昏,瑞亚密岛下起了太阳雨,他在无人处扣动手枪扳机,回到了十二岁。
离开矿场后他动身前往几世都没抵达的大城市,一路上结识了不少伙伴。他和伙伴们在格鲁潘修共和国首都的图书馆里查了大量资料,排查出了三个可能是薇薇所在的地点,制定了一条路线。
“怎么样才能让她不死?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没有找到星空下的绿洲,只来到了正午时的绿洲。植被全都蔫蔫的,地上有各种动物的尸体,包括枯骨,看不到活的动物。睡莲飘在血湖上,原本雪白的花瓣此时变成了黑色。
当他伸头吻她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推开他,尖叫着抱头,蜷缩身体瑟瑟发抖。
他下意识地恳求:“我想要她活过来。”
这些年克洛克达尔在王都发展自己的人脉,和宫里的仆从和侍卫均有往来,想要探听宫内的消息十分方便。他知道国王在更衣室外面想要偷窥公主换衣服未遂被赶出来,不仅如此还在公主沐浴的时候跑到浴室里去。
“你被她讨厌了,但这不怪你,现在她讨厌所有男人。”
他用一件带兜帽的长袍遮住了她的面容,出于谨慎他没有告诉车队里其他人她的真实身份,只说她是他有喉疾的妻子。
“你知道这样说意味着什么吗?余下的神恩会以另一种形式折合反馈到你身上,原本可以拥有三天的你将永远在‘昨天’和‘今天’徘徊,无法迎来‘明天’。你死后前往不了极乐世界,你的意识会不断地在人间循环。在这期间你若失去你的纯善,变得污浊,将失去聆听教诲的资格。长此以往,你必然会后悔……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对于那时的克洛克达尔来说,一个小小的矿场老板就像一座大山那样挡在他面前,想要逾越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死了两次,这次他绕了更远的路,并且不出意外地又被绑架卖到了那个矿场。
他预感可能发生不好的事,很焦急地想要安慰她:“薇薇,我对你的爱不是假的。”
街道上死气沉沉,圣多拉河清澈的河水也变成了血红色,每个场景都是那样的诡异。更衣室里浑身漆黑、长手长脚的怪兽从敞开的门里进来了,它和人一样有两只眼睛,垂着尾巴,在更衣室里寻找什么。克洛克达尔感受到了薇薇对于它的恐惧,很懦弱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是的,我愿意。”
他的美梦变成了噩梦,但神使说这不是他的问题,是她的问题。连续一周做梦都是这个场景,克洛克达尔一直呼唤她的名字早就累了,他隔着那层气泡笨拙地抱着她的身体,想要让这个失去灵魂的人偶恢复原状。
他从西海到东海花了十一年,又用两年时间走遍了瑞亚密岛,并没有找到梦中见过的街道。他不是没有和朋友讲过他离乡的原因,有的朋友支持他,有的朋友则觉得那只是他做的梦,现实中也许压根不存在那样一个国家,也没有那样一个女孩。
3月是古邦的文化中最重要的月份,一年有2月和12月,但是没有13月。3月3日到3月30日有21天,总共三个星期,都是特殊的日子。
梦醒了,克洛克达尔思索着她说的那句话的意义。在他们这边,十三岁就算成年可以结婚生子,薇薇十四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也许她的国家十四岁成人。
“即使她活过来,也无非是怀揣着痛苦再死一遍而已,因为你不知道她为何而死。”
比起这个,克洛克达尔更在意薇薇:“薇薇呢?她怎么样了?”
他花了二十四年时间到了圣汀岛,那里的风景果然和他很多年前看到的一致,广袤的沙漠,宽阔的圣多拉河,还有石砖整齐铺成的街道。
他在那片白茫茫的热汽里听到了水声,也看到了那个怪物。在这空旷的地方他无处可躲,但怪物没有来找他,他希望她也不会被这个怪物找到。
克洛克达尔轻车熟路地重复着上一次轮回的步骤,这次他锻炼了四年就去解放了矿场。在安玛尔塞港口出海时他犹豫了,他知道圣汀岛在哪,但是还有很多人在不同的地方等着他拯救。如果直接去圣汀岛的话,他就无法去拯救那些人。
国王宣布他和薇薇的婚礼在两个月后举行,劝他不要这么做的人很多,但还有一些官员鼓吹国王这样做的正确性。克洛克达尔气得七窍生烟,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薇薇在宫里受到监视出不来,他推测第一世的她是不想和爸爸结婚自杀的。
第九天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在他耳边说:“克洛克达尔先生,我已经是成人了哦。”
九岁的她经常王都里的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平民见了她不需要行礼,据说这个国家的王室都非常亲民。
薇薇看上去情况很糟糕,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谁和她说话她都不理,和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薄膜。
克洛克达尔一心想着薇薇,都没有心思在现实里过节。他认识了薇薇九年,早就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即便他们的关系不为旁人所知。从3月3日起他陆陆续续梦到一些过去梦见的场景,梦里一切都被烈日暴晒,草木干枯毫无生机。
3月13日他来到了一个图书馆,远远看到一抹蓝色在某个书架后面闪过。他追过去,那正是薇薇。他抱住她,几乎要哭出来,问她怎么了。
克洛克达尔在阿鲁巴拿做生意的同时,和她成为了朋友。薇薇完全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只觉得他是一个人很好的大叔。
他试着让人阻止寇布拉侵犯他的女儿,但他失败了。国王是这片土地上权力最大的人,一个王在他的国度想要做一件事,根本没有人能约束他,更不要提某些弄臣还在那里推波助澜。
多年后克洛克达尔每每回忆起这一世,都会暗笑当年的自己没本事,穷到连十几头香蕉鳄鱼都养不起,实在是废物。
每当这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第一世救下的那个老奴隶,还有他死前的眼神。克洛克达尔咬咬牙,心想做吧,不做好事自己实在良心难安,即使见到薇薇也会不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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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么便改变赐予你的神恩的形式。”
他感觉她就要消失了,双臂很紧张地想要抱住她,却抱了个空。他在自家的床上,现实里的自己双臂和梦里一个姿势,原来是他醒了。之后他想要继续做那个梦,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始终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之前的一世出卖了他,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但不要紧,他能重新来过,所以他不在乎。
“薇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追问神使,却得不到回答。
克洛克达尔离开瑞亚密岛,这次用了更长的时间抵达第二个目的地。他花了十五年到了位于南海的蒙卡司勒岛,这个岛非常小,小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被他走遍了。其实他看到它第一眼起,就觉得自己八成是找错地方了。可是他花了十五年才到这里,这会改去圣汀岛也来不及了,干脆在这里逛一逛,散散心。
岛上生活着许多部落,不少酋长想留他做女婿,都被他谢绝了。在长达几十年的旅途中,克洛克达尔获得了远超第一世的知识,会用刀枪,也学会驾驶好几种不同的交通工具。活得长不算什么,在外面旅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世面。现在他有信心以年长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特别的韵味,他想自己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不会再说出“你什么都做不了”那样的话。
他关注她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地赚钱,他发现做普通的货物运输远不如开设赌场来钱来得快。但国王禁止在王都开设赌场,克洛克达尔不想离薇薇太远,放弃了去别的城市发展的机会。
3月23日他在梦里见到她,她捧着一个红彤彤的番茄站在秋千上,哭着和他道别:“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实在忍耐到极限了。我才知道大家对我的爱是假的,所得到的一切原来都只是因为……”
进入非法矿场后他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假装老实,采了两个月的矿,然后找机会偷到了钥匙,放走了矿场里的所有苦工。
他又一次看着她长大,和第一世不同,他见识到了薇薇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她基本上去哪都带着她的宠物快跑鸭,喜欢喷有晚香玉成分的香水,戴着一副黄澄澄的金耳环,笑起来很开朗。
“为什么她会死?”他呆了呆,“那她去极乐世界了吗?”
他试着把晚香玉放到她手里,把她的手指弯起来作出抓握状。然而当他把手拿开时,少女手一松,白花就滚落到了地上。
他忍着腥臭在湖里蹚来蹚去,打开一朵朵黑色莲花,里面是空的,没有薇薇。
更衣室中央有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一只比他的房子还高地立在那,一只倒在地面上往外源源不断流着红色的血,染脏华美的地毯。
她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不想见他,他的小姑娘进入青春期后开始变得敏感、神经质。他找了她一夜,在立着的那只高跟鞋鞋跟后面发现了她。
阿拉巴斯坦律法规定少男少女十四岁成年,薇薇十四岁生日就要到了,她即将迎来她的成人礼。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海,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自己从前生活的地方有多么地小。他一边打工一边换乘东海方向的船,他遇到了很多帮助他的人,他也帮助了很多人。
反正三十年的时间够长,薇薇也还没出生呢。他这样想着,重新踏上旅程,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有时他会想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生活充满变数,搞不好哪天他意外死在半路,那他又得重新拯救一遍拯救过的人。
神使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她死了。”
克洛克达尔的意识回到了十二岁的身体里,他蓦然回首,只看见蓝天下荒芜的土地,空荡一片。
王后病重离世,国王伤心欲绝。王后留下的公主一天天长大,相貌越来越像她的妈妈。国王爱上了自己的女儿,要娶她为妻。
矿场老板有够黑心,给他们最差的生存环境,每天吃不饱还要做高强度体力劳动,否则就会被鞭子抽。克洛克达尔在逃跑过程中被枪杀,时间倒回到他的十二岁。
他拜托王都的朋友替他照看他的宠物鳄鱼,带着她逃离了王都。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低头坐在那里,身上裹着一层塑料膜样的气泡。他竭力撕扯着它,看似脆弱的肥皂泡在他手下意外坚韧,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弄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克洛克达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在想那仅仅是梦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是谁害得她发疯。
她犹如梦呓一般说自己看到了幽灵,一个胸口插着剑,一个脖子断了,两个死人围着她。
“克洛克达尔先生只是我梦里的朋友,你什么也做不了。”她直直往后倒去,从不到一米高的秋千上跌落,落到地上只有一滩摔烂的番茄,薇薇不见了。
接下来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再梦到薇薇,神使说她断开了和他梦的连接,拒绝他进入。
他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就算这个时候他能进入她的梦,该如何帮到现实里的她?就算在她身边,以他低微的身份,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时间的流逝是很奇妙的,它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没有实感,往往一回头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出这么远。克洛克达尔对于自己童年的记忆很模糊,但他清晰记得十二岁那年母亲下葬,所有人都离开了,独留他一人站在坟前。他没来由地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荒地,说不出来的揪心和孤寂,那感觉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后的自己。
克洛克达尔和他的伙伴们分别,带着地图从安玛尔塞港口搭乘货船,准备前往第一个地点。
她瘦得很厉害,喂饭要靠他硬塞,不然根本不会自己吃。但她依旧是美的,垂着浓密的长睫毛。凝望着烛光下她的面容,他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那么多年过去她永远是年轻漂亮的少女,是他背井离乡的目的。想到他还从来没在现实里和她做过亲密的事,他心就跳得很快。大航海时代大家都想得到onepiece,他想得到的只有她。
首先他需要弄清楚薇薇来自哪个国家,世界上有很多条圣多拉河,也有很多片沙漠。他计划到这片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去,结果在半路遭到山贼绑架,几经辗转被卖到了矿场。
现实中的事物到了她的梦世界里会变得不可思议的巨大,一件件等比放大的衣物挂在橱柜里,他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巨人族的更衣间。进入更衣室的门开着一条不小的缝,巨大的眼珠在门外转动,像是在往里窥探。克洛克达尔不敢靠近门口,他想光是一只眼睛就有门高,本体该是多么可怕。
原来当年薇薇梦里的怪物正是她的爸爸,白茫茫的热汽是浴室里的水蒸气。寇布拉确实是薇薇的亲生父亲,生父觊觎女儿的肉体,克洛克达尔对此感到不算意外。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些年他走南闯北,类似的事没少听说。
“她不信古邦的神,自然去不了极乐世界。”
他会养香蕉鳄鱼做宠物完全是一场意外,一窝被作为货物的鳄鱼蛋在运送途中孵化出来,小鳄鱼把他当成妈妈向他乞食。他几次想放生都没有成功甩掉它们,也狠不下心处理它们,索性就这么养了下去,并且为它们与日俱增的食量发愁。
他的薇薇比他想象中还要高贵,是阿拉巴斯坦王国的公主。王后已经去世了好几年,国王很宠爱九岁的公主。和那些深居宫中的公主不同,薇薇能自由地出宫。
现实里的薇薇常会做一些在他看来很傻的事情,他都想象不到那会是她能做出来的。转念一想她虽然懂的比同龄人多,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别说小孩子了,很多年轻人都会干傻事。
第十天的梦不是更衣室,整个世界充斥着白茫茫的热汽,待久了他就被憋醒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见到薇薇。
变更神恩形式后,克洛克达尔的梦不再和薇薇的梦相连。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也不是不会梦见她,但他和梦里的她对话,终究无法把心意传达到。
克洛克达尔本可以自杀重来,但他不忍心抛下这些和他一样倒霉的矿工。他想要帮助大家一起逃出来,然而有人背叛了他。逃跑计划泄露,他被监工毒打了一顿,在牢房里折磨得手脚全断,更可怕的是他还活着。他向神祈祷,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死掉,又回到了母亲的墓前。
这样的意外十年都未必发生一回,克洛克达尔在宫外也只能寄希望于侍卫保护好她。
在仅有他们两人的车厢,他牵着她的手,一旦有空他就不停和她说话,像是在填补分开的这些年的空白。离开王都五天了,他把他的故事讲给她听,讲他为了她离开家乡做出的种种努力,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这次他试图换条路走,防了又防,还是到了上辈子要了他命的矿场。远方充满着危险,这样的道理他第一世就知道了,不然他也不会安于在家乡做一个小商人。但他必须去远方,去弄明白他心爱的小姑娘为何而死,那些怪物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意识到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他将永远没办法前往薇薇身边。这次他直截了当地自杀,在家乡锻炼自己的体格。他花了五年时间,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个猜想让他喘不过气,他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够强了,但他还是胸口很闷。他害怕她像第一世那样死掉,买通看守在一个星夜把她接了出来。
“薇薇,你想要去哪个城市呢?我们今天刚从圣多拉河边经过,河边的晚香玉开了,你应该能闻到那股香味吧?我给你折了几支,你不是最喜欢晚香玉了吗?”
薇薇十岁的时候,寇布拉要去圣地玛丽乔亚参加世界会议,带上了她一起。事后克洛克达尔听说寇布拉和磁鼓国的国王瓦尔波在会议上有些冲突,会后瓦尔波装作不小心撞到薇薇,故意打了她一下。薇薇主动道歉,以免生出事端,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内情。
克洛克达尔看了瓦尔波的照片,那男人壮得像头熊,当年薇薇梦里的钢铁怪物大概就是他了。被那么高大的成年男人打了一巴掌,恐怕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吧。克洛克达尔很心疼她,但他发现自己和第一世一样,什么也做不了。他能做什么?替她把那一巴掌扇回去?他又不是天龙人,哪有这样大的权力。
克洛克达尔看过去世的蒂蒂王后的画像,薇薇继承了她水蓝色的头发还有美丽的容貌,寇布拉会对她有非分之想并不是没有缘故的。
有一个被他搭救的老伯说想把孙女嫁给他,他知道那是个比薇薇还漂亮的少女,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一路走得并不顺利,帮助有需要的人浪费了很多时间。
3月30日,神使告诉他他的奖励还没有结束,中间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它会把他的梦和别的女孩连在一起。
重回少年时代的他知道这时她还没出生,三十年的时间看似充裕,但这个世界这么大,未必够他去往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