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2)

    “哦……”穆先生又问：“最近在读什么书啊？”

    许听澜想到儿子一个月没见过小伙伴的面，命前院套好了马车，让他直接去学堂接赵盼。

    寒露之后，天气渐凉，藤上的葫芦响籽儿了，他将它们小心摘下，用竹板刮去外皮，再用矬子打磨光滑，放在避光的地方阴干。

    “蟹子、瓜子、菱角。”许少昂道：“这三样东西若是假手于人，必定是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餍足之后，索性解了儿子的禁，让他去外公家玩耍。

    许老爷夫妇这才松了口气。

    城南的私塾是塾师穆先生开设的，设在前院的抱厦中，前后开了两个门，一个对内，一个对街。宅子不大，白墙青瓦，门外有茂竹掩映，门内传来琅琅的读书声。

    沈聿捧着一本闲书在看，心中暗暗哂笑，他从小沉稳上进，开蒙以来昼夜不戳的读书，竟不知几个葫芦也能玩上大半日。可他又喜欢看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样子，似乎心里的某一块儿需要寻求餍足。

    次日家里也吃蟹，厨房也做了怀安点的蟹黄豆腐。

    吃蟹不用亲自动手，怀安得意的朝舅舅摇头晃脑。

    赵盼虽然没看见，但从穆先生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门外一道晃动的影子，他放下手中的书，背着手从学堂里走出来，将怀安吓了一跳。

    怀安道：“在读《孝经》、《训蒙骈句》。”

    怀安在家里也并非无事可做。

    两个小堂姐也来到东院，他们把芃姐儿和大小形状各异的胖葫芦放在一起，玩起了过家家。

    “先……先生好！”怀安局促又拘谨的行了个礼。

    ……

    怀安现身说法，拿着舀了一小匙鲜嫩的蟹肉送进嘴里，美味的眯起眼睛，赞道：“真鲜啊。”

    怀安高兴极了，抱着娘亲的胳膊蹭了蹭，喊上长兴出门去。

    都是一群不大的孩子，听到“散学”二字，匆匆向先生行礼打躬，以最快的速度收好笔墨纸砚，挎上背包鱼贯而出——十有八九背的是童书馆出品的蒲公英书包。

    饭后，怀安将自己心爱的飞行棋送给外公，还与外公外婆舅舅一起玩了几盘。

    “一切都好。”怀安道。

    怀铭忙向外公解释：“怀安这次可不是小孩子打架，是带着一群大人斗殴，胳膊上后背上被撞出几片青紫，太险了，把爹娘吓得不轻。”

    “沈怀安？”穆先生惊奇。

    两年前他也是其中一员，只是老爹居乡无所事事，且相信自己的本领远胜过教书先生，就不让他再来上学了，至于教学质量如何，怀安倒真没察觉出什么区别来，反正他在哪里读书都是一样的菜。

    赚不赚钱不知道，赚了老爹一记窝心脚。

    许少昂捂着生疼的小腿：“爹，干嘛踢我呀！”

    虽然他没听明白为什么不能拿来赚钱……但是不管了，不喜欢赚钱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赶紧又道：“都是小伤，郎中来看过，说没有大碍，这两天都好的差不多了，等禁足之期一解，立马让他来向二老请安。”

    “多大岁数了，还跟你外甥置气。”王氏笑嗔。

    许少昂翻着白眼哼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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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安吃饱喝足，满载而归，弄的爹娘哥哥一阵无奈。哎，二老宠孩子的功力又见长了。

    怀安好奇的问：“哪三样？”

    ……

    席上一派其乐融融，笑语盈喧。

    “好孩子！”许老爷赞道：“比你舅舅有出息。”

    安江地处江南，寒露有赏菊花吃螃蟹的习俗，许老爷特意留好了螃蟹招待怀安，王氏怕蟹壳扎了他的小手，用蟹八件剔出一壳子蟹肉递到他的面前。此时蟹子正肥，又特意选了公蟹，满满一大壳白嫩嫩的蟹肉，点上姜醋汁提鲜，闻一闻就让人垂涎欲滴。

    穆先生年近五十，穿一身半旧的直裰，坐在门外的青石台阶上，问他：“家里近来如何？”

    他心里已经在嚎叫了，有种转了学的差生遇到以前的班主任，被拉着尬聊的窘迫。

    赵盼正全情投入的摇晃着脑袋大声背书，怀安朝他挥舞双手，他都视而不见。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将二老吓掉半条命去。

    “这东西有趣，卖到市面上去，可比你的书坊要赚钱得多。”许少昂说。

    怀安摇头，十足认真的道：“我爹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博戏，有好处也有坏处，我不拿它赚钱。”

    舅舅许少昂十分吃味的说：“你小孩子家不懂，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必须亲自动手去吃的。”

    临走时，怀安又想吃蟹黄豆腐，许老爷忙令厨房挑出两桶母蟹来给他带回家去。

    私塾申时下课，怀安是提前一刻钟到的，朝着虚掩的两扇大门探头探脑，里头是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小学童。

    这样尴尬的一问一答大约持续了半刻钟，总算到了挨到申时，穆先生恍悟该下课了，说了两句鼓励的话结束了尬聊，起身回到学堂里，放学生们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