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2)

    施美丽没作多想，概括性地温声作答：“客人。”

    到饭点了，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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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她静坐片刻，冷淡启唇：“梁律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差这点钱。”

    “谢谢你呀。”

    ……唐秋水晕：这孩子眼睛这么大，视力不太行啊。对着一个和他妈妈同龄的大叔开口叫哥哥，这合适吗？

    听他突然报出童川学校，唐秋水心中一诧：“他怎么知道的？”她没和他说过。

    六声滴滴后，门被推开，三人齐齐望过去。

    施美丽把盛好的一碗杂粮饭推到童川面前，声音平常：“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三个成年人，梁渠迅速切回商务谈判的口吻，有意无意地说了句：“童川是在西霞路小学上学吧。”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上去，帮童川把肩上的书包取下来，叮嘱：“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梁渠却嘴角上挑，毫无负担地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施美丽又不傻。

    不光唐秋水，施美丽也朝梁渠看过来，她们都想知道他口中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此话一出，宣告第一轮谈判失败，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楼住户阻挠加梯施工，高层业主联合起诉。法院大多判决一楼住户败诉，要求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但部分法院同时也会应其反诉之请，判令高层每户向其支付补偿金。

    说完他没急着走，而是抬起头，目光显著地打量起梁渠来。看到他一身平直规整的灰西装，内里那件熨贴无褶的白衬衫，以及左手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梁渠也不卖关子，直说：“加梯办那边准备动员除一楼之外的其他业主，以户为单位，按照加梯出资比例，给您，还有对面102的住户出补偿金。”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施美丽，这时突然慈和地笑了起来。这是唐秋水第一次见她笑，那笑容是发自肺腑的，如灯盏下散发的柔光。

    过了会，童川从洗手间出来时，客厅已经变得空荡荡，施美丽在动作利索地摆餐具。他跑到餐桌上坐下，问：“哥哥姐姐人呢？”

    哦谢天谢地，谢谢施美丽。

    童川穿着一身蓝湛色校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红领巾，蹦蹦跳跳小跑至客厅。他一眼便看到唐秋水和梁渠，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立时站在茶几前不动。

    小童川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不客气。”

    经母亲催促，小童川这才一个箭步冲向了洗手间，进门前还不忘朝梁渠挥了挥手。

    “谢谢。”

    “妈妈，我回来啦——”

    简单又粗暴的解决方案。

    午间下学，回来吃午饭。

    小童川乖巧地点头应了声，但是没有立刻执行。好奇心是小孩子的天性，童川也不例外。他看了看坐在餐桌前的梁渠和唐秋水，眼里毫无怯生拘谨，大大方方地向施美丽询问：“妈妈，他们是谁啊？”

    小童川发出了由衷的赞美：“哥哥你穿这身衣服好帅啊。”

    确?s?实，不受欢迎的客人也是客人。

    两人一番相见恨晚、你吹我捧的对话让一旁的唐秋水看傻了眼，她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谁能出来管一下”的问号。

    唐秋水想起来她查到的那些判例，基本案情都差不多。

    梁渠：“等你长大就可以。”

    钱。

    “……”

    施美丽也因此扬眸朝他看了眼，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小童川并不知道在他回来之前，客厅里发生了怎样的暗流涌动。一听两人是来家里做客的，立马笑着叫人。

    biangbiang面

    三人皆不开口，亦无人起身。眼看气氛即将跌入冰点，大门处突然传来按密码锁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了句谢。

    梁渠现在说的这个办法，应该就是从这些判例中找到的思路。越过诉讼这一环节，直接给钱。

    随后，小童川又十分热情地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分别递到了唐秋水和梁渠手上。

    清脆活泼的童音似从黑白琴键中跳出来的，玄关处跑上来一个小男孩，他的样子和他的声音完全吻合。皮肤白净，五官清秀，一双乌溜溜的眼瞳如同洗净的夏黑葡萄，纯真无杂质。

    先前遗留在梁渠面中的一点笑容迅速扩散开来，他一下子站得更加笔挺，礼尚往来道：“谢谢，你也很帅。”

    他先是不带犹豫地叫了唐秋水一声姐姐，再看向梁渠时，他略有迟疑。简单思考了下，喊了声哥哥。

    施美丽的儿子。

    梁渠和唐秋水一前一后走出了25单元楼，原路折返。

    小童川咧开嘴，露出两排皓齿：“我也想这么穿。”

    这个办法唐秋水不是没想过，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因为法院判的补偿金基本就是几千块钱，能给到五位数已经算是很大方了。在崇城，这点钱够打发谁，恐怕只够打发像唐秋水这样的实习律师。

    “童川，还不赶紧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