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由零开始(2/3)
“你知道的，除了这个，我好像也不会别的了。但可能…方向会变一变。”
“你睡我房间，床比较大。我睡客房。”
喝完汤，时差开始顽固地袭来，眼皮渐渐感到沉重，但精神却因来到新环境而有些亢奋，完全睡不着。
“这里很好，很安静。”
“其实感情也好，婚姻也好，都只是人类自己发明出来的一种制度或关系模式，它有它的功能和美好，但也承载了太多不必要的期待和束缚。”
“感情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记住，在这里，你就是齐诗允，不是任何人的谁。想哭，想静，想重新开始，都有的是时间和空间。”
这番话，带着学术的冷静，却也饱含个人的体悟。齐诗允安静聆听细品，感觉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在这里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没人认识你，也没人在意你的过去。”
“…嗯，一定会好的。”
“其他的一切，都应该是锦上添花，或者……至少不是让你窒息的重负。”
两人裹着毛毯，蜷在沙发上，像中学时分享秘密一样，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夜谈。
“不用，我睡客房就好……”
望着杯中摇曳的茶梗，淑芬声音很轻地开解道：
听过这番考虑，淑芬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
“去睡吧，明天再说。”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是谁，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前路是未卜的迷茫，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天亮了，要记得给几位好友报平安。
“喂，跟我还要客气？”
“伦敦就是这样，外面可能灰蒙蒙冷飕飕，但自己的小窝一定要弄舒服。”
淑芬不由分说，把她推进主卧室。房间里有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床，铺着干净的素色床单，枕头蓬松。
每一下，都在喊他的名字。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汤。气氛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老友重逢后无需多言的默契。
说完，困意终于袭来。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对方提及“离婚”和“离开”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异国他乡冬夜温暖的被窝里，听着身旁老友均匀的呼吸声，齐诗允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淑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
“诗允。”
她问得委婉，没有触及香港的具体事端，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齐诗允捧着温热的碗，微微摇头，轻声道：
齐诗允放下汤匙，环顾四周，轻声说。
“阿允，你知道吗，刚跟山鸡分手，来伦敦头一年，我几乎每晚都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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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芬轻声唤道。
夜越来越深，茶也凉了。
“欢迎来到伦敦。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住惯了就好。”
见状，淑芬索性又泡了一壶助眠的洋甘菊茶，一人一杯。
窗外的伦敦已然陷入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细微的声响。
淑芬讲起在as做研究助理的日常，跟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和学生打交道的有趣见闻，吐槽英国官僚体系的缓慢和死板，也分享她周末去逛博物馆、集市，或到附近乡村徒步的乐趣。
然后，她便陷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后来在as读书，接触人类学，看多了不同文化里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婚姻形态、家庭定义…慢慢的，就释然了。”
就像年少时学校露营一样，她们洗漱后，并肩躺在一起。
“听话喇。”
“谢谢你，淑芬。”
淑芬微笑，抽出面纸拭了拭嘴角，正经问道：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股暖流，熨帖抚平了齐诗允心中最酸楚不安的角落，她听得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不做事很容易胡思乱想，我打算…先试着继续做记者。”
“as的图书馆和新闻系有些联系，也有一些关注发展中国家、移民社群的研究项目，偶尔需要撰稿或沟通。”
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她才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水溅了一地。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齐诗允由衷地说。
但最终，两人谁也没去客房。
瘦高女人摆摆手，爽利的语气忽然柔下来：
齐诗允认真倾听，偶尔提及自己这些年在香港媒体界的浮沉，语气尽量平淡，避开了最血腥惨烈的部分。但淑芬何其敏锐，从她偶尔的停顿和闪烁的词语中，早已拼凑出这场风暴的惨烈轮廓。
她的生活充实又平静，透着一种经过沉淀后的满足感。
“不是还想他，是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好像活在一个巨大的错觉里。本以为找到了归宿，其实…只是别人的一段插曲，那种掏空感，很可怕。”
女人蜷缩在浴缸里，双手环抱着膝盖，削瘦的肩峰微微颤抖。此时，水温已经渐凉，可无法冷却那份已经刻入骨血的思念和爱。
“我想换个环境，看看能不能用不同的视角，去做一些……更纯粹的记录。”
关了灯，只有街灯微弱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栅。黑暗中，沉默再次降临，但比之前更加安宁。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相关信息，或者介绍一些在媒体机构工作的朋友认识。不过不急，你先倒好时差，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香港那边，太复杂了。”
“真的想彻底转行，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淑芬已经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鸡汤和两片全麦面包放在客厅的小圆桌上。汤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安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