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如履薄冰(2/3)
&esp;&esp;“你用时间换信任。”
&esp;&esp;话落得很轻，却极具野心。雷宋曼宁凝神看她，眼神里已不再只是欣赏，而是一种被理解的确认感，于是她当即拍板：
&esp;&esp;“诗允，你知不知，董事会里，有人觉得我太理想主义。”
&esp;&esp;“但现在的互益，最怕的不是赚少一点，而是被贴上旧时代的标签。雷太，你已经走到这个位置，退一步，反而更危险。”
&esp;&esp;“保留至少四成原生绿地，引入国际环保建筑认证，同时配套公共设施——海洋生态研究站、环保教育中心，向公众开放。”
&esp;&esp;“对别人是。”
&esp;&esp;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不带任何掩饰的欣赏：“但你让我意识到，有些仗，可以换个打法。”
&esp;&esp;“他们觉得，我想将互益…变成一个「好看但不赚钱」的样板。”
&esp;&esp;齐诗允随即切换页面，将媒体传播方案投放出来：
&esp;&esp;“前期舆论，我们不主动造势，但要让「责任感」自然流出。”
&esp;&esp;“诗允，你真是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这一句话，说得太准了。雷宋曼宁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后生女面前，几乎不需要再伪装强势。
&esp;&esp;“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都会照旧，用价格、用关系，硬闯一铺。”
&esp;&esp;“雷太，你讲过，政府最怕卖错地。”
&esp;&esp;听过，齐诗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其中一页资料抽出来，纸张在会议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像是落子前的最后一次校准。
&esp;&esp;话音落下，雷宋曼宁沉默了。良久，她才低声道：
&esp;&esp;“雷太。”
&esp;&esp;“诗允。”
&esp;&esp;“从今日开始，离岛项目的对外口径、公关节奏，由你全权负责。”
&esp;&esp;中年女人摘下鼻梁上的lotos无框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比会议时低了几分，神色略显担忧：
&esp;&esp;“诗允，你这套做法，成本不低。”
&esp;&esp;雷宋曼宁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了，因为这是她真正听进去的地方。她抬眼看向齐诗允，仿佛这一瞬，她们之间有种默契正在悄然形成：
&esp;&esp;一份横向对比表，被轻轻放到雷宋曼宁面前。
&esp;&esp;“你帮我走这一步，会得罪好多人。”
&esp;&esp;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承认。齐诗允听得很安静，因为她清楚，这已经不是感谢，而是托付。
&esp;&esp;中年女人低头看了几眼，眉心慢慢收紧，不是质疑，而是确认：
&esp;&esp;“但对互益来说，这几年本来就不是最适合激进扩张的窗口。你要的是稳，而不是快。”
&esp;&esp;“是。”
&esp;&esp;“标书细节按这条线深化，公关预热同步做。”
&esp;&esp;“而且承诺得太多，将来…好难撤手。”
&esp;&esp;“我补一句：他们同样怕，怕将来要为这块地，反复解释。”
&esp;&esp;会议结束。集团高管陆续离席后，齐诗允被留下，陪雷宋曼宁回主席办公室。
&esp;&esp;雷宋曼宁却已经微微颔首，以示默许：“继续。”
&esp;&esp;“齐总监这个方向，我认同。”
&esp;&esp;“社区建设、青年科技项目、环保科研合作…每一项，都可以是独立新闻点。”
&esp;&esp;“其实……离岛这块地，我盯了不止一年。”
&esp;&esp;大门一关，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
&esp;&esp;这句话，没有名字，却比点名更重。齐诗允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姿态语气恭敬：
&esp;&esp;倏尔，她笑起来，语调里带着一丝自嘲：
&esp;&esp;“但时间，是地产商最不耐烦的东西……”
&esp;&esp;“我不敢讲，我这个方案一定会帮你赢所有人。但至少，它会让你站在一个…别人好难攻击的位置。”
&esp;&esp;“到最后，互益不是来攞地，而是——被期待来接手。”
&esp;&esp;“但也正因为这样，这个项目在政府内部的风险评估里，会被标注为——低政治成本。”
&esp;&esp;“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全身而退。”
&esp;&esp;“这个项目，对外不是「地产开发」，而是「香港未来发展示范」。”
&esp;&esp;谈话在十分钟后结束，就在两人作别，门将关未关之际，雷宋曼宁忽然又叫住她，望向她的目光复杂：
&esp;&esp;中年女人伸手，轻轻合上那份文件：
&esp;&esp;左侧，是互益方案的阶段性投入、回报周期、风险敞口；右侧，则是同期几家主要竞标方，只列到「市场通用模型」那一层。没有点名，却足够清楚。
&esp;&esp;齐诗允应得干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楚：
&esp;&esp;齐诗允驻足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她才淡淡回应道：
&esp;&esp;她终于开口，雷宋曼宁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不是商场上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一种略带疲惫、却也带着释然的松动。
&esp;&esp;齐诗允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的目光，反而坦然迎上。
&esp;&esp;“如果任何人质疑你，你直接同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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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女人嘴角轻扬，笑意却并不温软：“理想主义，是无后路的人先会畏。”
&esp;&esp;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只有一片短暂的静默。有人在低头翻预算表，有人皱眉计算数字。
&esp;&esp;“你将前五年的利润，压到最低线。”
&esp;&esp;“我明白。多谢雷太。”
&esp;&esp;“…你不怕？”
&esp;&esp;激光红点一移，落在「社会影响评估」一栏。女人抬眼，扫过在座几位董事会高层，最后才看向主位的雷宋曼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