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危险关系(2/3)

    而就在他刚迈出半步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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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耀扬心中如是想。可一开口,却变成了一句:

    “…还有刚才那个扑街,我担心他之后会报复。”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过,女人微怔。因为对方认错态度诚挚得令她哑火。

    一瞬间,雷耀扬立刻明了。

    今夜,他又成功地在他们之间那道冰冷的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声闷响从卧室内传来,紧接着,是瓶瓶罐罐滚落在地毯上的、一连串不甚清脆却令人心惊的动静。

    “你也知道你给我惹麻烦?”

    齐诗允蹙眉回头,对上雷耀扬那双在廊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对不起。”

    放下药油,他走到卧室门前,屈指轻轻敲了敲。

    听到这一次比一次烂的借口,齐诗允的目光快速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

    联想到她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夜晚经历的惊心动魄,以及在差馆吹的冷气和室外那阵湿热的风……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这句话,半真半假。既延续了他伤患人设,又再次抬出了为她安全着想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齐诗允满腔愤慨,但尽力压低音量不想再引起围观:

    “我以后不会了。”

    “药箱在电视柜下面,搽完立刻走。”

    见对方沉默审视着自己,雷耀扬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低了几分:

    好,最好搬回半山。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瞬间,一只大手再次抵住了门板。

    男人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地扶起她在怀。手掌触碰到她手臂的皮肤时,传来不正常的滚烫温度,而她眉头紧锁,身体因疼痛而发抖。

    望着对方看似决绝却终究让步的背影,雷耀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客厅里,时间在沉默中飞速流逝。

    说完,她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卧房,把门砸得山响。

    “砰!”

    她心中冷笑,这泼皮无赖,入戏倒挺快。

    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

    齐诗允始终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紧抿的唇线和僵直的脊背昭示着她未消的余怒。

    电梯终于门开,她气冲冲走出去,再次甩下身后那贴狗皮膏药,快步行至自己公寓前。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搽点药油?”

    可是…在经历了与雷宋曼宁虚与委蛇的疲惫,在独自承受了真相带来的巨大压力后,在这深沉又孤寂的夜色里,她发现自己那颗故作坚硬的心,竟再次可耻地贪恋起他这份带着无赖性质的、真实的靠近。

    里面无人应答。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后排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寂静,只剩计价器的声音。

    “诗允?”

    床前一米多距离,方才不慎打翻的护肤品散落一地,齐诗允蜷缩着倒在梳妆台前的地毯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脸颊旁。

    眼尾余光扫过她侧脸,男人嘴角悄悄勾起一道弧线。

    活络油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却盖不住他心底那份因被隔绝而产生的焦躁。一个钟头快过去了,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做什么?还有事?”

    女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感受到身边人投来快要将她灼穿的视线,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叮———”

    身后,雷耀扬则是大方丢下几张银纸,也快步跟上。

    “我保证,搽完就走。”

    升降梯里,两人又被困在同个空间中。

    “门口有拖鞋,自己换。”

    目光急切搜寻,眼见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几乎骤停。

    她经期提前了,而且来势汹汹。

    雷耀扬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思绪在瞬间被恐慌取代,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拧动门把手,不顾一切推门闯入。

    雷耀扬心不在焉地揉着手肘,目光却始终胶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见她这样,雷影帝微微蹙起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和痛苦的神色,与方才在差馆浑不在意的桀骜判若两人。他抬起手臂,又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手肘关节处,声音故作虚弱:

    “诗允!”

    他凝视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又不容拒绝的恳求:

    下一秒,小腹越发密集的抽痛令她再也没有余力与之周旋,女人气得咬牙,却又对这无赖无力招架,只冷冰冰甩下一句:

    她害怕给他希望,却又无法彻底狠下心,将这微弱又别扭的温暖拒之门外。

    男人衣衫整齐,除了袖口不慎沾染到的一点血渍,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而他此刻这副扮可怜的阴公相,与刚才在差馆签赔偿协议时那副云淡风轻态度截然相反。

    他迅速换好不知是不是齐诗允特意为他准备的男士家居鞋,动作略显迟缓地走进公寓,脚步声很轻,乖巧得如同被好心人暂时收留的流浪狗。

    表皮那一点点轻微红肿可以忽略不计,但心底那点因她方才的失控关切而燃起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现在整层楼都知我跟你个癫佬有关系,大半夜殴打邻居闹到差馆,你是不是想逼我再搬一次家?”

    “我…我走了?”

    直到的士在公寓楼下停稳,齐诗允头也不回立刻推门下车,径自走向大堂。

    她意识有些昏沉,嘴里含糊呓语,手掌下意识地按着小腹。

    看着他故作隐忍的表情,听着他漏洞百出却又理由充分的恳求,心中那股因看穿他把戏而升起的恼怒,与他为自己打架、以及此刻这份死皮赖脸也要靠近的执着交织在一起,杂糅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在耍无赖,知道他根本没事,也知道他所有借口都只是为了能多留一阵。

    现在已是深宵,他想她大概是累得睡着。今晚…或许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一种沮丧和无力又自上而下蔓延开来,男人站在原地暗自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雷耀扬坐在她身侧,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神情紧绷的侧脸上,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关节。而也就是此刻,他才发觉未抡拳的手臂肌肉有些发酸。

    他立刻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心中开始飞速计算———

    “好久没动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扯到筋……手臂和肩膀…都有点痛。”

    但门内,依旧是一片沉寂。

    她不想给对方好脸色,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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