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故伎重施(1/3)
&esp;&esp;坚硬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女人微肿的眼眶和泛红的鼻尖却无法藏匿在黑暗里,即便她努力偏过头。
&esp;&esp;雷耀扬像是被那抹残存的湿意狠狠烫了一下,胸口痛得发紧。可脸上,仍要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他只是一个「凑巧」的回程。
&esp;&esp;他抬手,将文件递过去,声音如常,生怕稍有变化,就触及到对方无法矫饰的尴尬和不愿被他探知的敏感心态:
&esp;&esp;“你的文件。”
&esp;&esp;“多谢。”
&esp;&esp;齐诗允动作飞快,客套地接过文件,但声线里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面,伸手便要去关门。
&esp;&esp;“诗允———”
&esp;&esp;在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雷耀扬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了门板。
&esp;&esp;他力道很轻,却带着股莫名的坚持。
&esp;&esp;看着眼前这个快要一碰即碎,却还在强撑自尊的女人,他心中五味杂陈。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哭声,如魔咒般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他无法想象她离开自己的每个夜晚,是如何在这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度过的。
&esp;&esp;而现在,更害怕的人变成了自己。
&esp;&esp;他怕她真的会将心彻底封闭,害怕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会在这度日如年的拉扯中消耗殆尽。更害怕她离自己越来越远,逃离到自己再也无法挽回的境地。
&esp;&esp;此时此刻,一种极度强烈的、不舍得离开的冲动一股脑窜上颅顶。雷耀扬喉结上下打颤,凝视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真实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恳求。而他说出的借口,着实烂到家:
&esp;&esp;“我……”
&esp;&esp;“我最近…成日睡不好,头好痛。”
&esp;&esp;他故意揉了揉太阳穴,眼下淡淡乌青和明显消瘦的脸颊,便是这卑劣理由最好的佐证。
&esp;&esp;“今晚……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
&esp;&esp;“客厅沙发就得。”
&esp;&esp;闻言,齐诗允一愣,立刻就想开口拒绝。
&esp;&esp;怎么能让他留下?在这间她试图彻底与他划清界限的公寓里?这太危险了,对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和意志都是巨大的考验。
&esp;&esp;看到她蹙起的眉头和即将启唇拒绝的架势,雷耀扬立刻抢先一步,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举起手作发誓状:
&esp;&esp;“我保证!只是睡觉,绝对不会打扰你!”
&esp;&esp;“我睡沙发,同你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esp;&esp;他眼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像一只害怕被驱逐的流浪狗。那刻意显露出的颓丧和脆弱,与他平日里的冷厉形象简直太不搭调,却精准地击中了齐诗允内心深处,对他那份尚未泯灭的柔软和不忍。
&esp;&esp;这一幕,就像三年前在基隆街那个深夜,他突然来电说他自己睡不着,恳求她收留他一晚……
&esp;&esp;女人望着他确实憔悴消瘦的疲态,想到他可能也如自己一样,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备受煎熬时,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没能说出口。
&esp;&esp;两人站在玄关僵持了须臾,齐诗允有些烦躁地别开脸,语气生硬,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没好气:
&esp;&esp;“……随便你。”
&esp;&esp;“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去客房睡。没事不要出来烦我。”
&esp;&esp;说完,她立即转身,抱着文件快步走向书房。
&esp;&esp;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男人心中顿然涌起极为振奋的欣喜。尽管这个「得」,仅仅是获得了一个留在同一屋檐下的机会。
&esp;&esp;他极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面部依旧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疲惫和感激的颓丧感,朝她的方向轻声应道:
&esp;&esp;“好,多谢。”
&esp;&esp;随即,他关上门,踏入这个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他痕迹和气息的空间。
&esp;&esp;整个房里,漂浮着独属于齐诗允的味道,他环顾了一圈,依言走向客房,动作轻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惹她反感。
&esp;&esp;进入配套的卫生间,看到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让雷耀扬略显失望,因为没有再多可以跟齐诗允聊天的借口。
&esp;&esp;无奈,他只能坐在床沿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又解了腕表放床头,神态松懈了少许。
&esp;&esp;男人不禁抬眼,开始观察这间陌生客房。
&esp;&esp;这里陈设简洁,床品也没有没有被阳光照射过的温暖,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家」的感觉,都相去甚远。
&esp;&esp;然而,仅仅是知道她就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那颗躁动不安又被悔恨与失落充斥的心,竟奇异地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安宁。
&esp;&esp;当雷耀扬洗漱完躺上床时,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esp;&esp;仔细嗅闻,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来自她发间的熟悉香气,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却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esp;&esp;恍惚间,时光倒流回一九九六,那个同样让他心神不宁的夏夜。
&esp;&esp;九巴的慈善酒会结束后,他与久未见面的雷义爆发争执,最后父子二人不欢而散。那晚,半山豪宅空旷寒冷如冰窖,自己辗转反侧,许久都无法入睡。
&esp;&esp;最后,鬼使神差地,他驱车穿过凌晨时分的海底隧道,来到了深水埗基隆街那栋陈旧的唐楼下,拨通了齐诗允的电话号码。
&esp;&esp;他还记得那时她发肤间淡淡的橙花香味,记得窗外偶尔传来的夜猫嚎叫和街边嘈杂的人声,记得她后来均匀的呼吸,额头贴在自己胸膛的温软……
&esp;&esp;那是他许多年来,睡得最挤迫却也踏实的一晚。
&esp;&esp;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夜紧挨着却温暖的幻觉,让这个独自入睡的夜晚,变得更加漫长而难熬。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横亘在这中间的,不再是父子矛盾或身份差异,而是无法逾越的血海深仇。
&esp;&esp;如今,自己再次借口留在她的住处,房间不再逼仄,甚至宽敞得有些空阔。他也不再需要与她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而是被她礼貌地、疏远地安置在客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