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重振旗鼓(3/3)
&esp;&esp;一个不掺杂情欲的、纯粹寻求安慰与给予支撑的拥抱，比任何良药都能够治愈他。
&esp;&esp;“嗯。”
&esp;&esp;男人在她发间低低应了一声：
&esp;&esp;“早点返来。我等你。”
&esp;&esp;他没有再阻止。
&esp;&esp;他知道她需要走出去，需要找回自己的生活。
&esp;&esp;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后，布下更严密更牢固的网，尽快揪出幕后真凶，同时，也在祈祷自己的担忧只是多余。
&esp;&esp;齐诗允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眼眶发热。
&esp;&esp;她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依靠，因为这是她再次踏上漂泊之路前的离岸港湾。她将脸深深埋在男人胸膛里，极力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坚定和决绝。
&esp;&esp;片刻后，女人轻轻退出对方怀抱，神情已然归于平静：
&esp;&esp;“我上去冲凉。”
&esp;&esp;“好。”
&esp;&esp;雷耀扬点头，但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esp;&esp;少顷，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又望向窗外薄雾渐散的天空，心中的忧虑与决心不断交织翻滚，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esp;&esp;他拿起手提，再次按下号码，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厉：
&esp;&esp;“加仔，今晚跟实你阿嫂，出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esp;&esp;夜晚的澳门，某处隐蔽的单元房。
&esp;&esp;房间各处，都弥散着烟酒气和即食面调料包的味道，还有和一种无形的焦躁。
&esp;&esp;程啸坤就像一头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却又被死死囚禁的困兽，毫无章法地在凌乱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esp;&esp;他烦躁不已，连带着皮下未完全愈合的软组织都在隐隐作痛，觉得周身都有蚂蚁在胡乱爬行一样。男人一屁股坐在床沿边，嘴里低骂着地下诊所整容医生技术不精，在抬起眼时，正对着距离他一米多远的电视机。
&esp;&esp;此刻，电视机屏幕上，正重播着香港某电视台公益活动的画面。
&esp;&esp;纸醉金迷，衣香鬓影，属于上流阶层那令人厌恶的惺惺作态。
&esp;&esp;几个代表发表完讲话，镜头闪一个身影！虽然只是一瞬，大概只有十几秒……但那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气的侧脸，狠狠刺激了程啸坤扭曲的神经。
&esp;&esp;是齐诗允！
&esp;&esp;那个本该死在自己致命撞击下的女人！
&esp;&esp;“叼！”
&esp;&esp;“她居然还敢出来活动！”
&esp;&esp;干瘦男人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罐，狠狠砸向墙壁，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当声。那张新塑的面孔因极度愤怒和嫉妒变形，显得格外怪异可怖。
&esp;&esp;顿时，男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撞车那一瞬间的画面：金属撕裂的巨响，车辆失控的旋转，玻璃破碎的尖啸———
&esp;&esp;而在那一刻的病态快感之后，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恐惧，驱使他只顾得上仓皇逃窜。
&esp;&esp;“如果、如果当时我够胆……”
&esp;&esp;“再冲上前…撞多几次！把他们全部撞死……就不必成日躲在这里！”
&esp;&esp;他发狂似地重复着这些疯话，模样实在符合青山病院的收容标准。
&esp;&esp;事后，程啸坤时常会用这种「假设性的勇敢」来折磨自己。而他越是想象雷耀扬和齐诗允惨死他手的画面，就越是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和胆怯。
&esp;&esp;这一刻，唐大宇在狱中灌输给他的毒计，与蒋天养允诺的复仇支持，在他体内持续发酵燃烧，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esp;&esp;“为什么还要等？！”
&esp;&esp;“等到什么时候？！我要去做了她！”
&esp;&esp;程啸坤对着负责“照顾”兼监视他的洪兴马仔低吼，眼球布满血丝。
&esp;&esp;而马仔面无表情，放下遥控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回答：
&esp;&esp;“蒋生说现在风头火势，雷耀扬同差佬那边都睇到实，叫你安份点。这几日你要随时准备离开。”
&esp;&esp;“睇实？！睇实又点？！”
&esp;&esp;“以为我怕啊！！！”
&esp;&esp;“又要我躲去哪里？！难道叫我成世都做缩头乌龟！？”
&esp;&esp;程啸坤嘴上叫嚣得厉害，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出卖了他。他依赖蒋天养的庇护，害怕一旦离开这个窝点，就会被雷耀扬的人或是差佬揪出来。
&esp;&esp;他的疯狂，更像是一种被恐惧和仇恨逼到极致的歇斯底里，底色依旧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懦弱。雷耀扬步步紧逼的追查，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让他感到窒息又惊惧。
&esp;&esp;可蒋天养的按兵不动，更让他焦躁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esp;&esp;他就像一颗被过度挤压的不稳定炸弹，内部压力不断增大，却缺乏精准的引爆指令，只能在自我毁灭的边缘疯狂摇摆。
&esp;&esp;而齐诗允今晚刻意抛出的、看似恢复正常的「诱饵」，正精准地投向他这片充满怨毒与恐惧的沸腾油锅。
&esp;&esp;另一头，还在澳门的蒋天养，正悠闲惬意地与车宝山品雪茄饮红酒，听心腹汇报香港那头的动静。
&esp;&esp;“雷耀扬派人四处暗刮，连郭城个律师仔都在暗中帮手。”
&esp;&esp;闻言，蒋天养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esp;&esp;“让他们找，找到他们晕头转向都不会找得到。”
&esp;&esp;“还有，叫金牙昌立刻动身先去大马去避风头，至于程啸坤…多关他几日，再悄悄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esp;&esp;随即，中年男人又抿了一口酒，眼神愈发幽深：
&esp;&esp;“反而是…雷太似乎没有那么伤心了？开始出来行走了？”
&esp;&esp;听到这里，车宝山察觉到了异常。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esp;&esp;“契爷，她会不会另有目的？”
&esp;&esp;“难道她想…引蛇出洞？”
&esp;&esp;望着对方精明的双眼，中年男人又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假意褒奖地玩味道：
&esp;&esp;“奔雷虎个老婆仔，怎会是等闲之辈…？”
&esp;&esp;“后生女，有胆色。不过，玩火……好容易自焚的。”
&esp;&esp;他放下酒杯，用戴着金戒的食指轻轻敲着大理石桌面：
&esp;&esp;“安排人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等程啸坤个傻仔再癫点，等雷耀扬手脚再乱点……我们，就再帮他们添一把火。”
&esp;&esp;话音落下，蒋天养脸上的笑意更浓。被窗外斑斓绚丽的霓虹折射得更阴森。
&esp;&esp;风暴，正在各方或明或暗的推动下，缓缓凝聚。
&esp;&esp;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着各自的轨迹不停运行，都被仇恨与悲伤牵引着，驶向一个注定充满血腥与碰撞的未来。
&esp;&esp;而齐诗允，已然孤身走入了风暴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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