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那些人步步紧逼地欺负他,若半点不回击,那些人便会变本加厉、肆无忌惮。他被卷进了原主的困局之中,如果不忍心伤害对手,那么死的就一定会是他。

    因着霍无咎身份特殊,江随舟早吩咐过,不要给他穿得太过张扬。但仅是一袭藏蓝锦袍,一隻製式简单的发冠,便将此人勾勒得气势凛然,通身的贵气挡也挡不住。

    候在门口的孟潜山连忙上前。

    霍无咎垂下眼,敛去了眼中的情绪。

    这自然是实话。但这种实话,心照不宣就够了,绝不能拿上台面。

    江随舟淡淡道︰“拖远点打,别脏了本王的耳朵。”

    孟潜山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要他照顾好霍无咎。

    但是,他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合该一辈子娇养在盛世之中。

    谁先说出口,谁就是不孝不悌。而若是底下的人说出口……那就是挑拨主子之间的情谊了。

    也幸而他生在锦绣太平之中,不见血,更没上过战场。不然,真让他看见杀人,又要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却在这时,马车忽然往前走去。

    马车的门帘一放下来,四下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孟潜山连连答应。

    车厢并不太大,霍无咎的轮椅又有些笨重,在马车上一放,二人便离得极近了。

    他作为一个大学老师,连体罚学生的事都没做过,更不会因为什么人犯了错、招惹到自己,就让他挨打、丢乌纱帽。

    太医自不敢认,跪在原地躬身低头,匆匆道︰“陛下自然没有!只是臣……”

    那太医慌张地忙要辩解。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江随舟忽然莫名有些窘迫。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便听江随舟道︰“打一顿板子,由你亲自送回宫去,说此人蓄意挑拨本王与皇兄的情谊。本王已罚过了,剩下的,就让皇兄看着办吧。”

    ——

    房中早早上了灯,江随舟被伺候着穿戴起迤逦繁復的衮服,回过身时,就见穿戴妥帖的霍无咎被孟潜山从后间推了出来。

    江随舟心道,想点什么吧,比如一会到了宴上,后主有可能说什么话,又该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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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清静下来,立时便有侍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打扫干净了地面,替江随舟倒上了新茶。江随舟端起茶盏。

    恰好一头栽在了霍无咎的肩上。

    二月廿四,便是后主的生辰。

    病秧子,不过是打了个早就该收拾的人,自己就先不忍心了。

    这个不得势的靖王,宫里宫外,谁看得起他?便是庞大人让他来瞧病,也吩咐过,让他敲打敲打这位。

    江随舟的目光一时有些迟钝,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收了回来。

    前头几次,见这靖王默不作声,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还以为这是一隻软柿子,却没想到他蓄势待发,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孟潜山。”他开口吩咐。

    二人便一路出了王府,上了候在府门口的马车。

    江随舟抬眼看向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霍无咎︰投怀送抱?

    他早习惯了霍无咎影子一般活在他的房间里,便也没注意到,他这一番情态,尽皆落在了霍无咎的眼中。

    江随舟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知道,这太医是庞绍派来的人,被他送回去之后,虽不会丢命,却也定然会碍于情面,被虢夺官位,逐出宫去。

    孟潜山连连应是,指挥着小厮们将那太医拖出去了。

    他坐在霍无咎的身旁,隻他二人,离得极近,让他忽然有点不知道手往哪儿放。他想开口说话打破这片寂静,却又没话可讲,只听着霍无咎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将他的心跳都带慢了。

    江随舟心不在焉,一个不察,被马车带得身形一歪,往旁边倒去。

    四下分明烛火熠熠,却偏生这人,像是会发光一般。

    江随舟不着痕迹地缓缓出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扣在桌上的书。

    阴沉沉的天色之下,是精巧华丽的重重屋檐,层层铺开,似将他困在了一方棋局里。

    孟潜山前几次早看这太医不顺眼,听到江随舟这话,高兴得眉飞色舞,忙唤院外的小厮进来,将这太医拖出去了。

    这种在狭窄空间之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能够给人一种呼吸相缠的错觉,在没人说话的静默之中,显得尤为清晰。

    这日一早,窗外便下起了小雨。

    “一会入宫,机灵些。”他瞥了孟潜山一眼,吩咐道。

    江随舟冷笑了一声。

    “这种话,皇兄自然不会说,分明是你这做奴才的自作主张。”他道。“皇兄既让你来看病,就好好地看病,多嘴玷污皇兄的名声,本王也不得不替皇兄罚你。”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一直到暮色西垂,到了要入宫的时辰,窗外的雨也不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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