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我这次是因为——因为——」

    燕邱：「只是理论，目前还没有任何意识操控师能做到这一点，洛叶身边最厉害的意识操控师还在尝试，我们在想其他办法的时候推测成熠作为‘第一人’，情况特殊，也许有能力能够做到这件事。」

    燕邱怔了怔，笑了。

    关上门前，路桥最后看了眼沈睡在床上的燕老元帅……

    是那位英勇的大元帅……更是燕邱的父亲。

    路桥一边嘟哝着，一边还是乖乖地「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路桥愣了下，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把我当小孩子吗！」他跟着走了出去。

    路桥收回了落在燕父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他身前的男人。

    那时他们正在进行的，是燕邱进军部前的最后一次比赛。

    男人方才一直板着脸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回过了头来，盯着他。

    路桥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底的答案。

    路桥不禁又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夜晚。

    军部的一些重大消息在军校生之间流传得非常快，燕父也并不是近几年来唯一牺牲的将领。

    伦恩大笑：「行吧行吧，儘管去试试吧，哇，我可要嫉妒燕邱了，他还真是个香饽饽啊！」

    难道真的是做了元帅，有了决定权了吗？路桥偷偷想。

    路桥睁大了眼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

    路桥早已习惯了军人的牺牲带给他的悲伤，可是那一刻，他心中浮现的另一份悲伤，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

    路桥的父亲是在战场上阵亡的，因此早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成为军人并不是一个英雄游戏，战场是严肃的地方，亦是生命转瞬就会消亡的地方。不论是他崇拜的，还是不崇拜的，军人上了战场，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而当下，那个回不来的人，成了燕父。

    路桥当时微微震颤，躲开了视线，声音哽咽：「你爸爸……」

    但是这次他完全忍不住——

    燕邱失去了他的父亲。

    那么燕邱现在在哪里？回来了吗？亦或者……还会回来吗？

    路桥很庆幸燕父还活着，而如今，他更是忍不住想着……

    燕老元帅的噩耗传来时，路桥正在比赛住宿地的食堂吃晚餐，闻讯后顿时什么都吃不下去，整个食堂都是一片沈默。

    门被关上。

    昨日在医院里，燕邱问他五年前这一晚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

    当初那个晚上，他哭得很厉害，最后这个男人安抚了他，在他耳边告诉他燕老元帅并没有死，让他不要哭了。而路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还是跟坏掉了的水龙头似的，茫然地掉了半宿的眼泪，最后哭着睡去，直接睡在了燕邱的房间，现在回想起来都非常丢脸。

    他在餐桌边提起这间房间的时候，是真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燕父。

    他只记得纪竹昀他们看向他的愕然目光，和燕邱清冷的视线相撞，最后，他被燕邱一言不发地带回了房间。

    「你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消息了。」燕邱淡淡道。

    门关上后，男人就把他扯到了身边，指腹轻轻擦过了他的眼尾，低声问：「路桥，你在哭什么？」

    此时此刻，察觉到路桥的停留，燕邱侧身，道：「走了。」

    吃完早餐后，路桥换了一身管家给他准备的衣服，跟着燕邱、伦恩和赛尔去军部。

    曾经，燕老元帅也是他崇拜的对象，更是许多人心中的英雄，如今这位英雄却消瘦成了这副模样……

    路桥：「破碎的意识体只要能被修復，人就能醒吗？」

    「没关係。」燕邱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

    路桥这会儿缓过来了，小声道：「告诉我这些事情真的没关係吗……」

    ——五年前的这一晚，我是在为你而感到伤心。

    燕邱别有意味地看着他，说道：「五年间，一些事情变了，所以你可以知道。」

    伦恩「嘿嘿」一笑，用心十分险恶地地问：「那有燕邱的没？」

    路桥的心里很焦灼，他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想打燕邱的电话又不确定能不能打，最终不管不顾地坐在了宿舍的停机坪边上，一直等到深夜……深夜，一架飞行器着陆，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路桥低低头，又抬头，对他说道：「在想我能帮你爸爸醒过来就好了。」

    「有啊有啊！」路桥继续点头。

    赛尔收回了目光，对伦恩微笑道：「我还是打算试一试，毕竟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我能成功呢。」

    可惜飞行器里都是一排两人位，最后他还是被燕邱跟拎小鸡似的板着脸拎到了身边。

    路桥凑到前排，对伦恩自卖自夸：「我会做周边，我做衣服可厉害了，以前在t恤上绣过好几个偶像的q版logo，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毕竟，怎么想都太奇怪太害臊了吧！

    上了飞行器，路桥忍不住又想往伦恩身上黏。

    然而他在食堂呆坐半晌，最终还是有什么情绪忍不住涌了上来……不同于军人的牺牲带给他的悲伤，他体会到了另一种伤心，非常陌生。他茫然地站起身来，心里想着，燕邱此时在哪里？

    「什么事情变了？」路桥疑惑。

    路桥抿了抿唇，允诺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不过……这件事五年前你还是刻意瞒着我的吧，现在又可以让我知道了……这是为什么啊？」

    当然……除此之外，路桥才不会告诉这个男人他五年前掉眼泪的真相。

    他的三级基因也是意识族基因呢，如果能爆发一下就好了，可惜可能性太小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回到客厅，路桥被燕邱按在了椅子上，勒令把牛奶喝完。

    ——是为了你。

    走廊外，伦恩笑了笑，对赛尔说道：「……燕邱的回答就是那样，我猜他想要的人是路桥吧。虽然说副官也要经过考核才能胜任，不过他大概也是有信心才会这么说的。你呢，打算怎么办？」

    伦恩：「有燕邱他爸没？」

    路桥一顿，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路桥悲伤、哀痛，可他早已认识过了这种悲痛，因此他并没有掉眼泪，他本身也并不是个爱掉眼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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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路桥现在已经回忆不清楚了，因为那会儿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状态似乎比燕邱这个燕老元帅的儿子还要糟糕。

    路桥对这些消息早就有免疫力了，即使牺牲的是他的偶像，他也早已有了把眼泪忍下去的能力。

    燕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站起了身道：「出去把你剩下一些牛奶喝完。」

    路桥有些恼：「我知道！我不可能每次有军人牺牲就哭一次，那样我根本没办法进军部了！」

    晚餐前，燕邱和纪竹昀他们匆匆离开，是被军部的人特地带走，告知了这个噩耗吗？

    「有啊有啊！」路桥点头。

    伦恩兴致勃勃：「诶，也有我？」

    赛尔笑而不语。

    燕邱重新拉过路桥的手，侧眸看着他：「在想什么？」

    ——因为燕父除了是他崇拜的英雄，还是燕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