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他知道燕邱后来又打来了两次电话，都被他错过了，可是他刚才实在没心情，本想着洗完澡了再回过去问问有什么事的。

    燕邱绷紧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下来。

    明明都还没开花洒，怎么好像水汽就瀰漫了整间浴室，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路桥，路桥！」燕邱试图集中路桥的注意力，他撑在路桥的身体上方，将手按在了羽翼之间的皮肤上，沈声道，「不要强行收回你的羽翼，停下来！」

    「路桥，」男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一直没有接电话？」

    燕邱将他抱起，跨出了淋浴间，用毯巾擦干了路桥的身体，随后将他快步扶到了房间床上，让他趴下。

    羽翼不受路桥的控制，无力地垂落着，被水打湿，很快，血迹就融入了水中，晕染了开来，流淌到了瓷砖上。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他在痛苦与无力交织之下，心态崩了个彻底。

    「路桥——」燕邱还欲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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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飞快向前跨出一步，转身将路桥护在了怀里，没让他摔倒在地。

    路桥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地把身上的外套解下。

    然而他越试着去收，翅膀上便出现越多的伤口，情况反而变得更加严重。

    路桥攥紧了拳头，闭着眼痛吟着想要把翅膀收回来。

    「好痛……」路桥的额头抵在了枕头上，根本听不进燕邱的话，他不断地输送指令给自己的身体，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他的控制。

    路桥猛地大喘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两人赤-裸相对，看着对方，一时静默。

    他打开花洒，水便淋了下来。

    燕邱看着路桥，沈默片刻，缓缓俯下身去，额头与路桥的头髮相抵，声音温柔地仿若呢喃：「没事了，不要急躁，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路桥那股子被克里斯嘲讽的委屈又泛出来了，却倔着不肯说，只生硬道：「我洗好了，你也快点。」

    这两年来，同样的情况数次发生，好几次他都是靠着自己撑过去的，那时候也没这次这么痛苦……是因为这次燕邱就在他身边的缘故吗，最糗的样子被他最不想让看见的人看见了。

    路桥倒在了燕邱的身上，用力攥住了男人的肩膀和手臂，蜷起了身体，伴随着痛苦的呻-吟，他的后背两侧肩胛骨内侧，忽然凸起了两块——紧接着，纯白色的翅尖破皮而出，疯狂生长、撕裂，两片巨大的纯白羽翼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路桥喘着气，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然而纯白的羽毛间，血痕累累。

    路桥吸了吸鼻子，虽然努力憋着，但是眼角那儿还是被痛得冒出了点泪花。他有些懊恼，打定主意下次得再憋得努力一些，反正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被这两片破翅膀真的弄哭的！翅膀什么的，都滚蛋吧！

    到底是什么东西潜伏在他的身体里阻碍着他？！

    路桥：「我当时正忙，没空接电话。」

    水流衝刷着燕邱的身体，他伸手抓了把头髮，瞥着背对他的人，微微眯眼：「白天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路桥的手臂上，青筋毕露。

    路桥：「……」

    「不疼了，不疼了。」

    他的心中满是痛苦和不解。

    燕邱的话语陡然打住：「……」

    路桥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再次慢慢闭上了眼。

    路桥的身上很快被打湿，他转过身，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身体，飞快地想把那些泡沫残留下来的滑腻感给冲洗掉。

    男人顿了顿：「第一通电话是被你切断的。」

    「路桥！你想毁了自己的身体吗？！」燕邱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闯入路桥的脑中。

    燕邱被带着弯下了腰，瞳孔猛地紧缩。

    「停下来！」燕邱的声音严厉，「不要再去尝试控制了！」

    路桥抿着唇，没有回答。

    然而路桥的颤抖没有平復，他无声地趴在那儿，不断地微微颤抖着。

    他又想起了克里斯那些话，胸口有些闷，于是一言不发，只顾着自己搓澡。

    男人低声哄着，彷佛是在对待小孩子一样。

    路桥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很快，羽翼间伤痕增加的速度减缓了。

    下一秒，路桥彷佛被重击了一下似的，痛叫一声，晃了晃身体，猛然摔倒下去。

    但是燕邱的话语又太温柔了，路桥的情绪在飞快地平復。他真的就跟小孩子一样，被大人哄了一哄，心里就好受了，翅膀那儿也没那么痛了……

    「哈哈……」路桥尬笑着，「洗吧……赶紧洗吧……」

    卧室里的空气彷佛凝滞住了。

    「……啊，一直在训练呢，把终端摘下了，没看到。」路桥含糊道。

    他和燕邱始终有一个地方皮肤相贴，这会儿，那个地方也变得滑腻腻的，让他有些敏感。

    燕邱：「一直到你去洗澡之前，都没有时间回电话给我吗？」

    燕邱看了他一眼，眸色很浓。

    怎么说呢，被碰到了，虽然大家是男人，都有这部件，可还是怪彆扭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明明是他的翅膀却不受他的控制啊！

    思绪落定，他动了动。燕邱的安抚还在持续，路桥带着点鼻音小声道：「……你先把裤子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