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终于，他回来了。

    后来，信王与信王妃成了齐国的佳话。

    眉如黛不知道如何描述那一天，她眼见他神色小心地率先出了马车，不许别的什么人碰那马车帘子，伸出手将那个「疯女人」牵出来，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他，嘴边挂着浅浅的笑。

    也有人说，这是先帝起的头，从前先帝不也收过一个爱好骑射的女子入宫为妃么？

    唯有皇帝书房里那一幅骑射图诉说着那些漫漫的往事。

    「我瞧着你生他时候疼成那样了，你怎是不记得了么？要再生一个，还得遭那一次罪，不要了，一个就够了。」

    皇上封他作「逍遥王」，随了他去。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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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那小郡主可温和灵动了，像极了信王。

    眉如黛，张侧妃与宋侧妃默然听着，在二人走过身边的时候一起低下头，「妾恭迎王爷回府。」

    皇上见信王早已无心朝事，又老爱与他告假带信王妃出游，也顺便就十分体谅地免了他那些政务，一年一年的，信王后来连朝也不上了。

    人们说他们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谁也没说起那信王府里大概好像还是有侧妃与侍妾的罢？不论是外头的百姓还是信王府中的人都知道，信王爷日日都与王妃在一道，育有一儿一女，天天享着天伦之乐。

    「不行！」信王妃断然拒绝道：「我儿得和我睡。」

    那两个人渐渐走远了，眉如黛抬起头望着那个男人走开的方向，她想起那年这个男人倚在门边说的那句话，卖猪肉的都知道几斤几两，她一个唱曲跳舞的却是不知……枯守了一年多早已干涸的心，漫起疼痛来。

    这一趟龙套跑得……真是心累。

    可信王妃怀孕了。

    「你这么宝贝他，可不行。」信王正色道：「既然是回府了。如荷，你给小世子安排个房间出来，就在牡丹园里头，挨着附近些。」

    再后来，齐国好似是掀起了一股女子也要习武的风气，有许多贵胄人家的女儿都将习武当做每日功课了，好比女红似的。她们本也没有这样的心思，可听闻皇帝连着两届选秀都偏爱会武的女子，想要入宫得荣华富贵的女子，便起了心思。

    信王妃听了，转头瞪他一眼，「我宝贝，你不宝贝？」

    信王与信王妃也是很会享受的人，每年夏日他们都要去泊火县住上一段，直到入秋直到近冬才悠悠回来。据说泊火县有愈百疾的温泉热汤，据说那里还是信王妃曾经的家乡呢。

    那英姿飒爽的一男一女骑在马上，飘逸飞扬而凛凛雄风的模样，光看着这画中风采就动人心弦。

    她眉如黛每日每夜都在等着王爷出征归来，却不料他竟带回来个疯子。她原是伤心的，而这伤心在听到那疯女人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时候便没有了——信王果然是这样重情义的男人，他与别的人是不同的。

    这两人却彷佛并没有看到她们，依然自顾自说着话。

    如果没有记错，一年多以前她走的时候，这女人还没有现在这样好看。

    那年秋狝，她与信王一道围猎猛兽，简直如天神一般英姿凛凛了。

    「不行……」

    「……」

    「我瞧着我们孩儿这样可爱，不如再生个女儿罢？小孩子一个人可孤单了。」

    眉如黛恍然又想起那天亭子里，他说：「王妃也不怎么喜爱那些管弦丝竹的玩意儿，没事就待在你那芍药居，别出来了。」

    简简单单一身浅蓝的襦裙，眉眼间带着温柔，她竟是看也不看信王，从那马车上下来便浅笑望着怀里的孩子。从她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并看不见那孩子的样貌，可只消看看眼前这两人，便知道那孩子无论长得如何模样，都会有不凡的人生。

    她念及此轻轻一笑，目光死寂，跌跌撞撞回了芍药居。

    「他这样小就要一个人睡，不行。」

    谁知道呢。

    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她便有了许多不安。

    据说那是皇帝某日去信王府见到了这幅骑射图，硬是跟信王讨要来的。讨要来之后便挂在书房的墙上，总爱在批阅奏摺的间隙去看几眼。

    与那个人们传说的他爱重的「疯女人」一起，还有……他们的孩子。

    然而不管怎么样的据说，都不过是风中言语，几绺风带来的故事又由几绺风带了回去，如同拂袖，除了那飘荡心尖的发丝攒动，并没有别的甚么能说明它来过。

    「为何不行？你不欢喜女儿？」

    是的罢。

    我想许多旁外的故事，这样才是最好的，它们不需要有如何的结局，落在风中，由来由去便是最好了。

    她在这芍药居里真的没有出来，她像是先前等他出征归来那样，安安静静地在芍药居里等着他从泊火县回来。

    有人说，这都是信王妃起的头。

    「别再看孩子了。」他似是不满，微皱起眉，「这孩子你便是这样宝贝。」

    据说皇帝很喜欢那幅画，往后纳的好几个妃子彷佛都跟画中女子有那么几分相似。

    一定是这样的。

    「我说了算。」

    那个人……从来都是看轻她的罢。

    信王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许许多多的细节……女人最关心细节了，而这些细节从来不会撒谎。她想要将信王扳回来，却从来不得力。甚至她都想说服自己以为，信王是不是不能人事了，才会故意装出与那疯子深情深爱的模样，来作掩饰。

    信王听得瞪了眼睛，「都好几个月了，还一道睡，他既是男子汉，便得有男子汉的模样，哪有和娘亲一道睡的理儿。」

    据说那小王爷可鬼灵精了，像极了信王妃。

    《将军令／蚕茧》番外完

    干裂着撕扯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