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左蓉还是一身湿衣服，默然看着远走的两个人。

    秋夜里，那两人慢慢走远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随同他们的语声一起，渐行渐远。

    欢庆彷佛这会才看到同样一身湿的左蓉，「哦，是左相家小姐。」她神情淡淡的，让人看不明白，突然一脸怒意，却不向着商衍也不向着左蓉，对在场看戏的猴子们道：「哼，信王爷与左相家小姐落水，你们看的什么戏！」

    「该的。」商贺道，「二弟夫妻俩那性子都一个德行，见不得他们俩谁受委屈。」他说着语气冷了些，看了眼怔忡的皇后，低头看书道：「他是王爷。」

    众人听她这般语气，心头稍微放下了。看来这信王妃疯病到底好些了，也不至于像是原先那样行事不着边际。

    「你们可知道是入秋的夜里了？」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冷得发寒。

    落到等着在秋狝时大展身手的大老爷们耳朵里不过就是个「哦」，可落到了那些心思有山路十八弯又没有「荣幸」亲见的女人们耳朵里就是一长串的「哦」了。可这一长串的「哦」也被欢庆发怒的后续给浇灭了。

    有理有据，让人无言以对。

    商贺抬眼去看她，点头道：「放那罢，今日你准备下，去你那里用晚膳。」

    「……」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好心，落水去救别人？」

    「唔……我家王妃的驴肝肺可是让人记忆深刻的，哪来的好人心？」

    那些带来的丫鬟也纷纷道：「奴婢知错。」

    皇后露出一个苦笑。

    如荷觉着……王妃真乃神人！

    她闭上眼睛，衣裳上的湿气像是剧毒一般悠悠渗入骨髓，她蓦地想起皇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庞，寒森森的没有一丝笑意，却分明咧着嘴对她笑。

    一边磨墨的皇后手上一顿，垂眸道：「妾瞧着那信王妃是个伶俐人儿，閒话时候还曾与妾说道，信王在府中给她读话本。」

    欢庆慢慢扫视着这一圈人，她们面面相觑，低着头互相偷偷看对方，那眼神她是看不到的，但也不用看到便能猜出她们想的什么。见没有人行动，她轻嘆了口气，道：「我瞧着有不少都是大臣家里的闺女呢，估摸着是大小姐。」

    「是，皇上。」

    「烦人，没得消遣我。银耳汤放辣是什么奇珍异味？不识好人心。」

    「倒也是。赶紧回了罢，我让如荷给你准备了银耳汤，热的。」

    王爷可以自由自在爱着谁，而皇帝不行，倘若这样想能够解释她这心苦，那便是这样罢。

    「死了人太晦气，没见着也就算了。」

    「你放辣了？」

    「成吧，哪天摘了驴肝肺给你煮了尝尝，我倒也奇怪是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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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先不说别的不大认识的，起码这陆芜菁就是大学士之女了。

    这件「小事」很快就传遍了。

    在场身份低的自然是跪着道：「民女知错。」

    信王妃见到湿衣服在身的信王、左蓉与一干围观人群后大发雷霆，斥责在场之人办事不力又没眼力见，竟是让左相家小姐和信王穿着湿衣服良久，也不怕染了风寒！

    商衍本想说，这些猴子都是他将人救起来后才过来的，但这会他自然不会多说一句，笑眯眯站到欢庆身边，神情漠然看着这跪着的一圈人。

    商衍道：「方才有人落水了。」

    那么爱呢？

    她彷佛这时才真的看明白了什么？又或者是早已明白却不愿意明白吧。刚刚那个女人说话的神态，无端让她想起那天也是在这里，商衍神色淡淡吩咐那个守卫将领去死。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像是坚硬不破的铠甲一般，只有在遇到真烈火时才会鬆动融化。

    「……」

    众人抬起头看她，只听得她轻轻道：「衣裳没湿的都落个水罢。」

    皇后轻轻一笑，道：「看不出信王有这样的时候。」

    左相家小姐不慎落水被偶然路过的信王救起。

    「哦，那好。」欢庆瞥了她们一眼，浅笑道：「既然知错，就认罚罢。」

    她敛去脸上的苦涩，浅笑道：「皇上若是看书累了，喝些茶罢。妾为您加了点雪菊。」

    这真是疯病好些了吗？

    看好戏的觉着……这话本写的不对呀，这疯王妃难道不是该发点别的火？

    「信王妃这次罚了这许多人……」

    一圈人在原地默默看着欢庆与商衍走远，不禁要怀疑……信王妃真的得过疯病？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罢？

    「王妃……」

    ……

    「既然是大小姐，平日里在府里头也算是给捧着照顾着。」欢庆一边自己说着一边点头，对一旁的如荷吩咐道：「那么，就喊几个侍卫来罢，请她们下水，也省了自己落水还得花心思摆个好看的姿势。」

    「哦？有这事儿？」商贺挑眉道：「二弟倒是有閒心思。」

    是啊，他是王爷，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地宠着谁，而眼前这个人是皇帝，没有那样的自由么？

    众人一惊，有几个先反应过来的，扑通跪下了。

    书房里，听闻此事的商贺手中拿着书淡淡一笑，「他那王妃倒是个有意思的。」他说着想起那天御花园里站在牡丹花丛边的人来，如今见到与那会又是不能比了，好看了许多。

    商贺想起旧事，笑道：「朕第一次见着他急了眼也是为着他那宝贝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