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至九章(2/5)
这话在夜里，听着格外诡异，禾元亮怒道：“疯了，都疯了！”
“二婶别口口声声就说死啊活啊的，难道你忘了，你死了，二妹妹有多难过。”
“她已经死了，”禾二夫人看着他，原本木然的眼神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愤怒，“她害不了禾家，是禾家害了她！”
“这几日我会很忙。”不等肖珏开口，禾晏就主动答道，“武安侯的赐封还有许多章程未毕，都督这几日可以不必管我。”
“你这是何意？”禾大夫人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十分不满，“你现在是在怨恨我们吗？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况且这也是为了整个禾家！”
“你们杀了我吧，”禾二夫人惨笑一声，眼中绝望的疯狂，“杀了我，就不怕秘密被人知晓，杀了我，我也能下地里去和我的女儿团聚，我倒要在天上看看，你们这些偷了别人命运的人，偷来的荣华富贵能有多长久？就算做鬼，我也要在地下日日诅咒你们，你们所求的全部成空，你们都不得善终！”
“需要帮忙吗？”
又过了半个时辰，算算时间，他们也该走了，肖珏起身出门，沈瀚道：“都督。”
鸾影点了点头，“应当是，禾元盛与禾元亮在朝中人脉和手段不及他，他的动作很隐秘很小心，只是可能是有些心急，露了破绽。”
半晌后，肖珏道：“继续做你的事，不过今日后，连着许家一起查。”
另一头，肖珏回到了府中。
沈瀚答道：“都已经发放过了，且上门亲自探望过。”
“不错。”鸾影道：“他不止在查少爷，也在查禾姑娘。”
但如果禾如非要将主意打到禾晏身上，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极少有这样的时候，肖珏问：“何事？”
“三日。”肖珏道：“至多三日。”
可是如今，翠儿后悔了，禾家人说的这些秘密没有避着她……这绝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一个死人，就算知道了秘密也没有用。
“仅仅只查禾晏？”
“二婶不愿意说也没关係，你们说了什么，我明日去一趟许家，二妹妹也会全都告诉我。”禾如非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只是二婶，你要知道，禾晏已经死了，你却不止这一个女儿，倘若你要害死另一个女儿，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禾如非笑了笑，“二婶这是做什么，堂妹已经去世了，纵然是同名同姓，您该不会以为，这个禾晏，就是您死去的女儿吧。”
肖珏的未婚妻，就是禾晏——那个禾家上下都不愿意提起的名字，总让他们想到过去不太好的事情。
他并不喜欢院子里有旁人。
夜里，下人们都睡了，禾家的堂厅里却仍旧一片灯火通明。
不过也不好说，譬如之前在白月山上泡温泉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位都有份。
小丫头之前是为了方便禾晏住在院子里，才特意让她过来伺候的。禾晏走后，他忙着徐敬甫的事，也将白果给忘了，没想到如今白果还在这院子里。今日已经晚了，等明日早上就让白容微安排她去别的院子。
“没有，少爷，”鸾影的神情很是郑重，“而且，如果单单只是针对流言，他不必去查禾姑娘的底细。”
禾二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心影，心影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禾元亮早已收起了平日里惯常挂着的笑容，脸色难看极了，“不要再提禾晏，禾晏已经死了，已经过去了，你要把我们全家人都害死不成！”
“之前在坊市中传出流言一事，是否被他查出端倪？”
看过了新兵们之后，天色已近傍晚，禾晏与肖珏回到城里，肖珏先是送禾晏回禾家，再自己回府。
“我不上，还是你来吧。”
“仅仅只查禾晏。”
许家与禾家之中，必有蹊跷。
鸾影想了想，半晌之后才下定决心般的道：“翰林学士府上许家，也在调查禾姑娘。”
因为他与徐敬甫的关係，徐敬甫的人马要对付他，便会将主意打到禾晏头上。毕竟禾晏并无家世背景，就算有一个武安侯的名头，现在在朝中，也尚未形成自己的人脉，根基太浅，很容易被人连根拔起。
试探
不过，目前看起来，他们的都督心情还不错，没有要罚人的意思，只是坐在屋中，看了下这几日卫所里新兵们的操练情况。
……
一些在折在凉州卫的新兵，没能跟着一道回朔京，是要挨家挨户的安抚家人的。
“少爷，还有一件事……”鸾影神情有些踟蹰，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夫已经看过，性命暂且是无忧了。赤乌还在审，那两人心中有所顾忌，话里都有保留，请少爷再给些日子，待这二人愿意鬆口，呈上证据……徐相必不能翻身。”
“说。”
禾二夫人站在屋子中央，身侧是今日与她一道上山的丫鬟翠儿，禾元亮与禾元盛夫妇分坐两边，禾如非坐在旁侧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扫过禾二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近日不要放鬆操练。”肖珏道。
“我当然明白二妹妹什么都不知道，”禾如非不置可否的一笑，“否则她也不会活到现在，还嫁给了许之恆。”
肖珏目光陡然锐利：“禾晏？”
鸾影颔首，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少爷，除此之外，属下今日在查探事情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桩事。”
肖璟与白容微不在，白果在院子里浇花，看见肖珏，脆生生的喊：“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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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珏转身，看着他。
她根本没有机会泄露秘密。
“许家？”肖珏拧眉。如果说禾如非是因为徐敬甫的关係、或者说是因他先前令人在坊市中传播他的流言而调查肖珏，进而连累到禾晏，但许家并未处在局中，这个时候也横插一段，就很耐人寻味了。
等肖珏走后，她才松了口气。
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被人忽略了，就好像今日在玉华寺里遇到的禾二夫人，行为举止，亦是透露出古怪。
话到末尾，已然歇斯底里。
“如果三日还没有结果，我就亲自审。”
“我没什么都没说。”禾二夫人柔柔开口，目光平淡，“只是瞧了一眼他的未婚妻而已。”
“好意思吗你？人凉州卫第一都被姑娘得了，你们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白长了这么大个子。”
禾二夫人被他说的一呆，须臾，眼里便涌出眼泪，痛苦的呜咽出声。
武场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小屋里，沈瀚擦了把额上的汗，梁平马大梅一干教头立在屋中，亦是不敢动弹。谁知道肖珏突然来是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啊，说起来，他们这里的每个教头都有“严苛”的对待过禾晏。尤其是梁平。
鸾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是普通姑娘吗？是吗？能被肖都督请回家做夫人的姑娘，那是普通姑娘吗？你能打你上啊！”
周围的汉子大乐：“就是，禾兄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称是凉州卫第一都不脸红的！”
“庄子上的两个人怎么样了？”肖珏问。
“二弟，”禾元盛微微皱眉，“你平日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夫人的？”
小麦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的开口：“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禾晏连连摆手，“不必了，我一人就可以。”
轻鬆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肖珏脸色微沉。
肖珏进了屋，飞奴去赶马车去了。才在屋中坐了没多久，有人在外敲门，肖珏：“进。”
教头们连连点头。
禾元亮颇气愤的道：“她就是个疯子！我早说了留着她是个祸害！”
禾如非目光冰冷，淡淡开口：“二婶别这么说，就算是到了地下，堂妹未必会愿意与你团聚——毕竟当初，将她推上那条路的，也有你一个。你没有资格做她的母亲，就算到了地下，她也会怨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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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珏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禾如非？”
“二婶，你今日在玉华寺里，究竟与肖怀瑾说了什么？”半晌，禾如非才开口，“如今肖怀瑾回京，京中局势重新被打乱，这个时候，每一步都很关键。那个肖家与我们禾家……可不是一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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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禾家在调查我们。”
既是隻查禾晏，就与肖家没有关係。那么问题来了，禾晏与许家究竟过去有什么牵扯，才会让许家人这样贸然出动。
“恤银都发到人家去了？”
“什么叫为了整个禾家？”禾二夫人冷笑，“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我有选择的权力吗？她不是为了整个禾家死的，她是为了你们的贪婪死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却没有一点愧疚后悔之心。她已经死了，我只是想再看看我的女儿，就算是同名同姓，就算知道不可能，我也想看一看我的女儿！”
沈瀚局促的笑了一下，“那个……恭喜。”
禾晏整理了一下，不好教禾绥与禾云生看出端倪，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直到挤出一个笑容来，才一脚踏进了大门。
翠儿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她早已被禾大夫人收买，素日里别说是出门，就是在府中，禾二夫人的一举一动都要跟禾大夫人呈报。这次上山亦是如此，她没能跟着禾二夫人一道用斋菜，只远远地看到禾二夫人与肖珏说话，回府后便迫不及待的将此事告知禾大夫人，想着邀功受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