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3)
「是凉的,」小贩热络的回答,「冰都未化,很凉爽的!」
「你不知道,」禾晏道:「我以前很少吃甜的,但其实我很喜欢吃甜的。」她说:「济阳真好啊,我也想做济阳人。」
禾晏乖乖应了一声,将长髮放在小炉上头,借着热气边烤边道:「都督,你饿了吗?」
禾晏依言过去,肖珏道:「把你的头髮烤干。」
周围本还有几隻船围过来,大概觉得禾晏的反应很有趣,眼下见到那男子的前车之鉴,便纷纷不敢近前,让船家赶紧把船划远,仿佛避瘟神一般。
禾晏转过身,低声道:「我现在是女子,是可以买。可若回到卫所,便要做男子打扮,这面人带在身边,总不方便,万一被人当做证据发现了就不妥了。既总要丢,何必拥有?」
那还有一隻船在卖好喝的蜜水,禾晏跑到船头去看,有许多姑娘正在买。见禾晏看的入神,小贩便笑着解释:「姑娘,都是新鲜的,看戏看累了来一口?咱这什么都有,荔枝膏水、杨梅渴水、杏酥饮、梅花酒、甘蔗汁、漉梨浆、甘豆汤……」
如今倒是不晕船了,可当年的少年们各奔西东,到最后,竟也还是肖珏陪在身边。
禾晏有些心动,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船家就道:「好嘞。」划着浆,将小舟划到了水上戏臺边。
禾晏一楞,那小贩却很热情的道:「那就甘豆汤?咱刚刚才煮好,捂在手里暖和的很。哟,姑娘刚是不是被泼湿了呀?」小贩笑着边从小桶里舀了一勺甘豆汤装进碗里递给禾晏,一边道:「那得多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还是公子贴心!」
禾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半个身子都被水泼湿了,肖珏站起身,走到船尾,替她拿了一张帕子扔过来,又坐在那隻煮着茶的小炉边,「过来。」
禾晏趴在船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麵团在这人手中飞快的变化,捏面人的老者笑着问道:「姑娘喜欢的话,可以买一个?我可以为你捏一个跟你一样的面人。」
禾晏瞧见那摆着的小盅里,有一只看起来雪白雪白的,冰冰凉凉,上头淋着红色的圆子,便问:「那是什么?」
「我不喝甜的。」他转身往船里走。
「那怎么能行,」禾晏嘆气,「总有许多别的事要做。」
「吃不完的话可以带回去给林双鹤他们,」禾晏笑眯眯道:「我已经很克制了。」
她从肖珏的怀中抬起头来,道:「其实也没必要计较。」再看一眼周围,无言片刻,「看把人吓的。」
有了这些吃的喝的,禾晏就开心极了。坐在地塌上,望着船外,开开心心的拆纸包吃喝。她本来就胃口好,饿了一天,吃的便毫无形象,肖珏忍了忍:「注意仪态。」
「果真?」
禾晏急急回头,走到肖珏身边:「你怎么买了!这买回去,离开济阳的时候我也不能带走,何必浪费钱?」
禾晏一头雾水,此刻也没计较这人说的话,只问肖珏:「你不喝点吗?」
肖珏无言片刻,自己也挑了几样,付过银子,帮着她将油纸包里的东西抱进船上。
「你饿了?」
「不要这个,换热的。」他道。
肖珏笑了一声:「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那边好像有水上戏臺。」禾晏惊喜道:「船家,能不能把船往那头摇一下。」
「重在心意,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呢?」禾晏自己舀了一勺甘豆汤,糖水清甜,暖融融的,她眯起眼睛:「真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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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饮不甜。」
世事难测。
肖珏直勾勾盯着她,忽然扬唇笑了,淡淡道:「你这个人,个子不高,心眼挺多。」他叩指,一串铜钱飞到了那手艺人桌上,「给她做一个。」
肖珏无言:「你的钱是我给的。」
她一手端着甘豆汤,一手拿着紫苏饮,跟着肖珏进了船里,把紫苏饮递给肖珏:「这个不甜,我问过了。喝吧,我请你!」
老者笑眯眯的收起铜钱:「好嘞。」
肖珏正往煮茶的小炉上煮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为什么不要?」
船上的食物,都带着济阳特色,与朔京那头很不一样,禾晏眼馋这个,又舍不得那个,每样都挑了一点,于是便抱了好大一堆油纸包。肖珏默了片刻,问:「你是饭桶吗?」
说话的时候,旁边又行来一小舟,有人惊呼赞嘆,禾晏爬过去一看,就见船头坐着一个手艺人,正在捏面人。臺上唱戏的唱的是什么,他就捏什么,草扎成的垛子上,已经插满了面人,生的跟唱戏的花旦小生一模一样,实在手艺出众。
禾晏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依旧我行我素,提醒了两次未见结果,肖珏也放弃了。
「这是砂糖冰雪冷元子。甜甜凉凉的,吃一口,绝对不亏,姑娘,来一盅?」
她饭量向来惊人,肖珏嘆了口气,去前头跟船家说了些什么话,不多时,船家便摇着船,到了一处水市。
「当然。」
禾晏就有些嘴馋,正要说话,肖珏开口问:「这是凉的?」
禾晏摸了摸肚子,「非常。」
说是水市,其实也就是好几十隻船幷在一起,船上有卖点心的、热茶的、各种小食的、甚至还有卖烤鶏烧鹅的,闻着气味极美。船在水市边停下,肖珏让禾晏上船头来:「自己挑。」
禾晏就问小贩:「有什么不甜的?」
禾晏就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再要一杯紫苏饮。」
肖珏哂道:「真好养活。」
她双手撑在船上的小窗上,忽然想起少年时,也曾乘船和贤昌馆的同窗们一同去往金陵,那时候也有肖珏。她第一次坐船,晕船的厉害,在船上吐了好几次,险些没死在船上。
「你可以留在此地。」
这戏臺底下,不知是用什么撑起,只余一些木头桩子在水面上,又在木头桩子上,搭起了戏臺。周围的看客只得坐在船上往上看,见着唱戏的人脸上涂着油彩,正唱的起劲。武生舞的极好看,咿咿呀呀的,虽也听得不大明白,但热闹是很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