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3)

    禾晏的师父，前生从军时，漠县一战时，将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那个路人，也是后来教会了她排兵布阵，刀剑弓马的奇人，叫柳不忘。

    ……

    接二连三如此，林双鹤开始慌了，他说：「那棋呢？棋会不会？」

    「哎，」林双鹤挡在她面前，「你若说的是日训的话，暂且可以不去。我让怀瑾与沈总教头打过招呼，这几日，你都不必去。」

    第二日一早，禾晏早起用过饭，就要跟着一道去演武场日训，才走到门口，就被院子外的人一把拉住：「禾兄！」

    「是是是，」林双鹤道：「可就算不柔和，也不能这么潦草吧！」

    委屈的不止是禾晏，林双鹤也很委屈。他在朔京见过那么多贵女，每个人才艺擅长没有五样也有三样。琴棋书画这是人人都会的，禾晏居然连样子都做不出来？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个天赋。

    罢了，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林双鹤看向禾晏，内心在滴血，面上却咬牙笑道：「禾兄不必惊慌，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有志者事竟成，水滴石穿，你既然不会，就让为兄来教你，咱们从头学起，定也能教人刮目相看！」

    林双鹤回过神，勉强笑道：「没事，我在想事情。」

    「林大夫？」禾晏见他一直不说话，怕林双鹤是被自己的无才也吓到了，关切的问道。

    「演武场日训啊！早上还没行跑。林大夫，我晚些跟你说，再不去要晚了。」

    「你既要扮乔涣青的『妻子』，琴棋书画都要懂一点。蒙稷王在世的时候，就极佩服文人墨客，藩王属地济阳城内，百姓崇拜才华横溢之人。恰好乔涣青的妻子，温玉燕又是有名的才女。禾……禾兄，」林双鹤道：「你生的极好，身手也是让人放心，可不能在这上面出什么岔子。来，写个字我看看。」

    禾晏莫名其妙：「眼前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再过几日你要去济阳了。」林双鹤笑道：「事情也分轻重缓急，演武场就在这里，等你从济阳回来，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但现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当然要抓紧时间做眼前的事。」

    当年分别之时，她曾问过柳不忘：「师父，若有一日我想去找你，应该去什么地方？」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而寂静。

    「我棋品很差，酷爱悔棋。只怕登不得台，否则控制不住自己，让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禾晏：「……」

    她记在心中。

    「你看。」林双鹤指给禾晏看。

    禾晏无言以对。

    林双鹤看着看着，狐疑的问：「禾兄，你这画的是煎烧饼不小心将芝麻煎飞了？」

    她很想见见师父。

    院子里的石桌上，眼下摆着一架琴，一方棋，几张纸，笔墨砚臺，凉州卫本就都是男儿练武之地，乍然间见到这些风雅之物，一瞬间，禾晏还以为楚昭又回来了。

    瞧他的样子，应当是早就到了。林双鹤摇摇扇子，「我在这里等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禾晏的黑色劲装，问：「你这是要去作何？」

    如今那个「禾如非」已经死了，阴差阳错的，却得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任务，但若真的到了济阳，或许能见得着柳不忘。前生知道她身份的，除了禾家人，也就只有柳不忘了。

    烂成这样，都不用说显得有多精妙了，只能说将最普通的学会，到时候做做样子就好。凉州卫倒是有个现成的女先生沈暮雪，才情出众，只是若是让沈暮雪知道禾晏是女子，还被肖珏点名要扮夫妻，只怕出岔子。

    禾晏：「……我只会画地图。」

    虽然林双鹤对沈暮雪也没什么，可让任何一个姑娘伤心，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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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晏很不自在，也很委屈，她从小都是被当男孩子养，学什么琴棋书画。后来去了贤昌馆，又于学科上不太灵光，就连最后天上掉馅饼，得了名师指点，有了柳不忘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但也都是关于上战场保命的功夫。琴棋书画，既不能在沙场上让自己少流一点血，也不能在战役中帮着多添几场胜仗，与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没有那个条件，更没有那个时间。

    林双鹤丝毫不觉自己说的话给人带来了怎样回忆的噩梦，还在催促：「来，禾兄，写个字，让为兄来看看你写的如何。」

    十分忐忑。

    林双鹤突然怀疑自己，跟肖珏提议让禾晏去扮演温玉燕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禾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朔京的贤昌馆，与同为倒数第一的林双鹤马上就要坐下来互相颂背了。

    这人成天无所事事，禾晏懒得和他争辩，当即提起笔来写了个字。

    不过，禾晏一口爽快答应肖珏的提议，纵然没有这些条件，她最后也会做出让步，只因为肖珏提出的那个地方，济阳。

    林双鹤便道：「没事没事，你要不画个画，就画个寒梅映雪图，糊弄那些济阳人，应当是绰绰有余。」

    「烦」！

    「济阳……」禾晏微微嘆了口气，心中竟有些踟蹰起来。

    禾晏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有问题，当即反问：「谁说女子写字就要柔和了？照林大夫这么说，男子就不能写簪花小楷了么？」

    禾晏将纸摊开，抬手画了三朵花，几点麻点似的雪。

    禾晏问：「林兄，你怎么在这里？」

    「琴呢！琴总会吧！」林双鹤眼里有些绝望，「如今府中有姑娘的，五岁起就要开始学琴了。」

    禾晏：「为什么？」

    禾晏两手一摊：「乐器一窍不通。」

    回头一看，正是林双鹤。

    「有缘自会相逢，」柳不忘微笑道：「但你若有要事执意寻我，就去济阳城外。我终会到达此处。」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也不知道见到了……柳不忘还能否认得出自己。

    这个字，写的龙飞凤舞，潦草不堪，林双鹤见状，摇扇子的动作一顿，大约怕伤害到禾晏，说的亦是比较温和：「禾兄写字，颇有气概，就是太有气概了些，不觉得……女子写字，当柔和一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