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3)
「你去吧。」文宣帝不耐烦的挥手：「上朝也是肖仲武的事，下朝还脱不得，成日都是肖家肖家，朕都听烦了。你让他回去吧！快去快回，回来还得陪朕下完这局棋。」
「这药……是你用吧？」
林双鹤的眼眶红了。
马车驶向皇宫，宫里，当今丞相徐敬甫正在与文宣帝下棋。
就此消失在夜色中。
「你，别趁着朕分心的时候作怪，」文宣帝笑駡，「狡猾。」
「会的。」少年懒洋洋的给他们倒茶，「不必害怕，徐敬甫，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无人再说话了。
肖珏不会回头了。
「肖家没了兵权，迟早会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肖璟道：「无论如何，南府兵也要回到肖家，否则……」
他二人又说笑下棋，似乎已经将肖珏忘记了。一炷香时间过去，宫人再次进来提醒：「陛下，肖二公子还在殿门外候着，外面还在下雨。」
「多谢。」
徐敬甫也笑：「是陛下让着老臣。」
难以服众。
待出了殿门，一眼便看到跪在门口等候的肖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当时肖珏的背影，似乎还停在眼前。熙熙攘攘的闹市街道上，少年背影挺拔，却格外孤独。
「许是为了他父亲一事。」徐敬甫笑道：「陛下，小心啊。」他捡走一枚黑子。
否则，肖家也不知道能撑的了几时。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肖家无人了。纵然肖珏天赋秉异，但他才十六，自己都是个半大孩子，如何能带领数万南府兵。
肖珏在门口停下脚步。
肖珏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那就没命。」
「若我活着回来，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若我死了，」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不必替我收尸，林太医在太后娘娘跟前能说得上话，请帮帮我大哥，此事与他无关。」
飞奴道：「少爷。」
「告诉他做什么。」少年低头笑了一下，「徒增烦恼罢了。」
「对了，有件事还想请你帮忙。」他开口道。
白容微问：「进宫……做什么？」
肖璟的动作顿住。
夜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下人将白容微和肖璟扶回床上。
饭菜无人想动，白容微温声开口：「多少也吃一点吧，这样下去，身子都吃不消了。」
文宣帝下棋的动作一顿，「肖怀瑾？他来干什么？」
「肖怀瑾！」
「十六岁能做的事多了去了。」肖珏漫不经心的夹菜，「大哥，畏首畏尾，只会一事无成。」
「走吧。」
「陛下莫恼，」徐敬甫道：「这肖二公子家逢巨变，如今也还是个孩子。定然心中诸多委屈，不如让老臣出去劝劝，能将他劝回去最好。」
外面，飞奴正等候，雨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坑，荡出层层涟漪，将门口挂着的白色灯笼都浸透全湿。
谁也不知他将要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但林双鹤很清楚一件事。
那天夜里，下起了雨。
他笑了一声，自己转身离开了。
林双鹤回过神，继续慢慢的往前走，边走边道：「我幷未跟着一道进宫，后来的事，也是听祖父说起的。」
「你！」
肖珏：「好。」
「下雨就回去，」文宣帝正苦恼着面前的棋局，「待着做什么。」
他低头，吩咐管家：「照顾好他们。」转身上了马车。
桌上三人默然无语。
少年眉眼精緻明丽，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远处尽头，巍峨宫殿若隐若现，他淡道：「我要进宫。」
林双鹤幷非蠢笨之人，顷刻间便明白了肖珏的用意，他悚然道：「你要瞒着你大哥进宫？」
宫人来报：「陛下，光武将军府上二公子求见。」
「我知道。」肖珏道：「那又怎么样？兵权必须回到肖家。」
肖珏脚步停住，看向他。
肖珏站起身，披上外裳，走出门去。
徐敬甫起身，恭敬行礼：「是。」
少年的脸色极少显出这般郑重其事的神情，林双鹤的心中，一瞬间涌出不祥的预感，他嗫嚅着唇，问：「何事？」
「你疯了！」林双鹤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因为肖将军的事，朝中乱作一团。如今谁也不敢替肖将军说话，徐相近来日日陪着陛下，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他想的入神，冷不防被禾晏的话打断，禾晏问：「所以后来，都督就这样自己进了宫？」
肖珏衝他摆了摆手：「回去吧。」
「那，就算陛下将兵权还给了我们，日后又该怎么办呢？」白容微小心翼翼的开口，「如璧，你是奉议大夫，就算怀瑾从武，可他才十六岁。」
「陛下会把兵权还给我们吗？」白容微愁道：「如今徐相势力滔天，不会放过这个对付肖家的机会。」
少年对着他，深深拜下去，直身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
「很简单，今夜一过，不是我死在今时，就是他死在明日。」他神情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但我幷不确定结果，所以，」他弯了弯唇，「你可以祈祷一下。」
「怀瑾！」林双鹤叫他。
林双鹤没有动。
「你这样很可能会没命的！」
「什么叫……你死了？」林双鹤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都是简单的清粥小菜，沉默片刻，肖璟还是端起了碗，他才喝了一口，复又放下，道：「怀瑾，明日一早，我与你一同进宫。」
肖璟嘆了口气，道：「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秋雨凉而冷，似乎要浸透人的心里去。再过不了几日，就是中秋了。倘若肖仲武不出事，肖府眼下应该都在忙着为中秋宴做月团布置酒宴。然而如今一片惨淡，处处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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