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3)
背到这里，忘记后面讲什么了，禾晏看向林双鹤。
于是禾晏在下一次校验之前，便与林双鹤整日在一起温习功课。
比起多年前，林双鹤的眉眼长开了许多，少了几分少年时候的稚嫩，看起来更沉稳了些。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翩翩公子，不过一开口，就仪态全崩，他凑近禾晏，笑道：「妹妹，你老实跟我说，你来凉州卫，是不是为了肖怀瑾？」
林双鹤也不知所措。
「对，禾兄整理的手记也给我看。禾兄真的很大方。」林双鹤道。
少年从桌前站起，他大概是刚睡醒，尚且有些惺忪，走到禾晏二人跟前，随口问林双鹤：「你在做什么？」
他个子很高，禾晏只得仰着头看他，少年随手翻了一页，目光一顿，嘴角抽了抽。
那一次校验最后是什么结果，禾晏还清楚地记得，她与林双鹤幷列倒数第一，也不知最后林双鹤回去是如何交差的，这究竟是算进步了还算没有进步，谁也不知道。
「在凉州卫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妹妹』？这里人多嘴杂，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也会给都督招来麻烦。平日里，叫我『禾兄』就可以。」
禾晏：「啊？」
禾晏：「……」
不过这种诵背，一般都是林双鹤歪坐着拿着书看，禾晏抑扬顿挫的背。
同肖珏不一样，肖珏年少的时候，爱慕他的姑娘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不过也没见他多看谁一眼。林双鹤则是另一个极端，只要是个姑娘，不对，只要是雌性，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都能回报以十二万分的耐心与柔情。
禾晏：「什么？」
禾晏将药碗里的药喝光，将碗放在一边，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禾晏憋得脸颊通红，死活想不起来接下来是什么。
片刻后，肖珏将手记放回桌子，面无表情道：「一页五题，你写错三题。」
「我在温习功课啊！」林双鹤揽住禾晏的肩，仿佛很熟稔似的道：「我决定与禾兄一同进步。」
肖珏看了禾晏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手记，禾晏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翻了起来。上头都是禾晏平日里将先生课堂上讲的，私下里总结的小记。肖珏拿的那本，应当是算经。
「咳咳咳——」身后有人喝茶被呛住了，两人回头一看，暗处里的桌前，肖珏懒洋洋的撑起了身子。
偏林双鹤还在催她：「先什么？快说呀。」
又来了，说起来，林双鹤在这件事上，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双鹤：「…」
如今多年已过，她没料到再遇到林双鹤，竟是这样的场景。在远隔朔京千里之外的凉州卫，不是书声阵阵的学堂，而是刚刚经历了厮杀的战场。他们也不再是一起温习功课的倒霉同窗，一个是新兵，一个是大夫，命运何其玄妙。
禾晏无言片刻，解释道：「幷非如此，实在是我在京城遇到些事，待不下去，走投无路，才投了军。」
「发现我身份，是因为肖都督神通广大，对我多有怀疑，令人去京中查验我的身份得知。林大夫，」禾晏耐着性子与他交谈，「我能否请求你一件事？」
林双鹤也不给她提醒，一边吃干果一边故意逗她：「先什么？」
他叫姑娘，也不好好的叫，统统都是「妹妹」，亲昵又婉转，仿佛他们家真有这样多的兄弟姐妹。而少年时，又有许多姑娘打着肖珏的主意接近林双鹤，林双鹤不像肖珏这样不近人情，友善又亲切，幷不为这种事而生气，反而很乐意跑腿。今日帮着这位妹妹送个花笺，明日帮着那位妹妹端盘点心。他本来就生的不错，一来二去，有一些原本打着接近肖珏主意的姑娘，也芳心另投，落在了林双鹤身上。
「温习功课？」他问。
肖珏扫了一眼他们二人，勾了勾唇，语气不无嘲讽：「一同进步？」
「妹……禾兄，这是小事，当然可以。」林双鹤看着她，摇头嘆息：「你一个清秀佳人，不好好待在屋里，怎么跑到这地方来受苦，多让人心疼啊。」
而禾晏就不一样了，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她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定；定而能后静；静而能后安……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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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了，面具下，禾晏面红耳赤。
林双鹤的武科不行，也就直接放弃了，与禾晏温习，也多温习的是文类。不管别人怎么说，倒还像模像样的。傍晚下了学，众人都去吃饭了，两人还坐在学堂里，互相颂背。
当然，林双鹤也极有原则，不管喜欢他的还是不喜欢他的，统统都是「妹妹」。
他少年时代叫禾晏「禾兄」，叫的正气凛然，中气十足，如今换了个温柔语调，亲切的唤自己「妹妹」，实在叫禾晏难以忍受，登时全身都起了一层鶏皮疙瘩。
肖珏与林双鹤关係一向很好，既然林双鹤知道了自己女子身份，想来这些事情，肖珏也对林双鹤提起过。
「你喜欢他？所以追来凉州卫？」他佩服道：「勇气可嘉。」
不过，喜欢是一回事，与他温习功课又是一回事了。按理说林双鹤想要求人帮忙，愿意帮忙的人多不胜数。可他底子实在太差，贤昌馆的少年们又多是天资优越，实在没那个耐心和时间陪他从头一点点温习起。一来二去，就无人肯来接这个苦差事。
「怀瑾，你还没走哇？」林双鹤诧然，「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那他为何会发现你的女子身份？」林双鹤不信：「你们关係，我看也幷不普通。」
禾晏有些紧张。
「先下后上！」禾晏胡乱编了个。
林双鹤正色：「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