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3)

    演武臺上，情势陡转。

    台下的新兵们提心吊胆，臺上的禾晏却浑然未决，她笑道：「对了，我也不知这边比试的彩头是什么。我先说了，不如这样，我输了任你们处置，你输了，」她想起记忆里的少年，噗嗤一笑，吊儿郎当道：「就得叫我一声爹。」

    她便又笑了，笑容带着一点挑衅，「我知道，以生命做为赌注，是有些可怕。没想到口口声声无所畏惧的西羌勇士，也会有不敢上臺的时候。不过没关係，我大魏中原儿郎，从来心地仁善，实在不愿意，就此认输，就如刚才我所说，叫我一声爹，这切磋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禾晏双手一勒——

    少年唇角微勾：「杀你，足够了。」

    成日投掷石锁，手上的力气不容小觑，古怪的力士身上穿着铠甲，脖子却没有任何覆盖，普通的血肉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钢筋铁骨。

    「我来跟你比。」一个声音自日达木子身后响起，「统领，巴嘱愿意一战。」

    但这大块头反应极快，意识到自己被禾晏的鞭子缠住脚后，就要稳住步伐，可禾晏哪里会给他机会，将鞭子负在背后，如驼运货物般狠狠一拉——

    「可以。」瓦剌冷笑：「不过你确定不换成刀剑？鞭子，杀不死人的。」

    杀死一个人需要多久？一盏茶，一炷香，还是一刻钟？

    那鞭子看起来也就一人来长，不知禾晏是如何使得，从瓦剌身下一拉，鞭子又轻鬆回到了她手中，她脚步未停，衝至瓦剌伸手，一手绕过瓦剌脖颈，鞭子在瓦剌脖颈上缠了个圈。

    瓦剌下意识去拉。

    这下子，凉州卫的新兵们「哄」的一下笑出声来。

    「你不算人，你是畜生，」禾晏低声道：「所以，杀你，鞭子就够了。」

    她看似主动，却又不出手，鞭子绕在手上，不知道在干嘛，仿佛在围着瓦剌转圈，不过须臾，她转身就跑，瓦剌跟上，甫一抬脚，便觉自己脚上缠着什么，维持不住平衡，往一边摔倒。

    同方才的瓦剌不同，巴嘱虽然健硕，却不如瓦剌那般巨大的过分，年纪也比瓦剌更年长一些，大约三十出头。他浑身上下拢在一层乌色的披风中，连脑袋都藏在帷帽里，露出半个下巴，眉眼都不太清晰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古怪，状如鬼魅。他的嗓子也是嘶哑的，像是被火烧过，难听如乌鸦叫声。

    「混帐！」日达木子身后一名兵士上前一步怒斥。

    瓦剌，给那些羌人点颜色看看，让羌人们知道，凉州卫不是好欺负的！

    日达木子回视着她。

    凉州卫的新兵们知道禾晏厉害，之前在这里同黄雄江蛟比试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眼下的禾晏，和过去演武臺上「切磋」的禾晏，似乎又有不同。这少年收起玩笑之意时，冷而寒，身带煞气，不可逼视。

    「倒也不是。」禾晏道：「教头，替我扔一截钢鞭来，要长的！」

    梁平与马大梅面面相觑，禾晏杀人的速度，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太快了些。

    那少年衝至跟前，却幷不出手，只是脚尖轻点，避开了石斧的攻击，绕到了瓦剌身后，待瓦剌转过身去，才抡动斧头，就又侧身避开。

    过去大半年间，禾晏在这上头出风头，也不是一回两回，有真心佩服崇拜她的，也有嫉妒眼红不爽她的，但这一刻，凉州卫的新兵们同仇敌忾，隻愿她能打败

    这个叫巴嘱的男人上了演武场高臺。

    她复抬起头，虽是微笑，眼中寒气袭人，望着台下众人平静开口，「他死了，我赢了。胜负已分，下一个。」

    台下的新兵们看着，皆是为禾晏捏了一把汗。

    沈瀚从兵器架上抓起最上面一条最长的钢鞭扔过去，禾晏顺手接住，拿在手中把玩，看向瓦剌：「我用武器可以吗？」

    「她是在故意激怒对手，」黄雄沉声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没必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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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达木子的人，却无一人笑得出来。瓦剌阴沉沉的看着禾晏，抹了把唇角的血，道：「我们不需要彩头，比三场，输的人死，赢的人活，这就是规矩。」

    她开口笑道，「战场上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表演，想清楚怎么杀，就可以动手了。」目光落在日达木子身上。

    王霸小声道：「真痛快！」

    瓦剌还没回味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就见那少年突然持鞭衝来，瓦剌一楞，随即哈哈大笑，抡起巨斧往前迎战。

    方才瓦剌虐杀卫桓，如猫戏老鼠，迟迟不下最后一击，大约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在面前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手中。

    「生死勿论？」禾晏道。

    「怎么，怕了？」

    禾晏的性子从来都是这般狂妄自信，以往这样，旁人只当他是少年天性，如今这样的情况，激怒日达木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羌人那头，暂且无人说话。

    巴嘱走到瓦剌身边，虽同是伙伴，却无半分同情，一脚将瓦剌的尸体踢下演武场高臺，駡道：「碍手碍脚的东西。」

    「不过，是谁来叫我一声爹？」禾晏盯着日达木子：「你是他们的首领，不如你来叫，如何？」

    瓦剌的脑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统统不需要。

    演武场的人只听见一声让人牙酸的「咯拉——」

    禾晏丝毫不惧，无辜开口：「这也不行吗？」

    「禾大哥了不起！」程鲤素被抓着，还不忘给禾晏叫好，「把他们打的满头包！」

    瓦剌再也支撑不住，他本就身形巨大笨重，两隻脚踩着稳，一隻脚失去平衡，另一隻脚就难以稳住，加之禾晏在另一头拉动，便「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日达木子瞧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只道：「去吧。」

    慢慢的，台下的凉州新兵们渐渐反应过来，纷纷激动道：「禾晏赢了！禾晏杀了瓦剌！」

    梁平又是担忧又是自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贫！」

    「你们，」那少年站在高臺上，望着西羌人微笑，「不会是输不起了，下一个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