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3)

    肖珏笑了，缓缓反问：「九旗营？」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肖二公子在桌前坐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肖珏平静的神色陡然龟裂。

    肖珏停下手中的动作：「有话直说。」

    「无能之辈？」肖珏可以质疑她的人品，但不能质疑她的能力，禾晏拍桌：「你说谁？」

    禾晏笑眯眯的回答：「我如此优秀，凉州卫的人都认识我，陡然间发现我是女子，定然惊讶。可女子为何进军营，当然是因为都督深爱我，舍不得与我分离，才将我藏在军营中，连来凉州驻守都带着。白日里训练，夜里就缠绵，果真眠思梦想，情深似海呐。」

    肖珏盯着她，目光如刀子，沉声道：「什么深爱的女人。」

    如今肖珏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了，万一肖珏真要将她送回朔京该怎么办？好不容易如今有一点点禾如非的眉目，打死她都不要回去。

    她这一番话说的坦荡荡，肖珏捧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不必日后，我看你现在就身有残缺。」

    禾晏笑里藏刀：「谁叫我是个骗子呢。」

    女将的身体，永远不会如寻常女子那般柔美无暇。遍布的疤痕落在看惯了娇媚身体的男子眼中，就只剩恐怖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禾晏堆起一个笑：「都督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那我就只好做都督深爱的女人了。」禾晏满不在乎的转过身去，「就算您将我塞进马车送回朔京，我也能立刻传的人尽皆知。唔，我看这客栈就很不错，只要我尖叫一声……」

    「那是……那是……」那是因为禾大小姐身子孱弱，况且有了前生的教训，她当然要谨慎行事了！

    肖珏冷冷开口：「你休想。」

    「行，都督非要这么说我也无所谓，对我有成见也无所谓，只是我突然间，很怀念起都督腰上的那颗红痣来。」

    隔壁的飞奴打了个喷嚏。

    「我知道都督是个爽快人，定然怀疑我非要进九旗营的目的。我也就直说了，因为寻常建功立业实在太慢，我听闻在都督九旗营的，纵然日后身有残缺，也可以当官。我们禾家就指着我光宗耀祖，我以为九旗营是个好去处。」

    肖珏闻言，不怒反笑：「不知羞耻！」

    「你可以把你行骗的心思用在练功上，许会进步很多。」

    禾晏低下头，将药膏细细的抹在伤口处，再用布条缠好，她做这些事做的得心应手，疼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很快就好了。做完了这一切，她在屋子里歇了片刻，才起身推门出去，到了肖珏房前。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地方，在他内心，仍是嫌弃甚至厌恶的。

    「我这样的人，做手下，数一数二，做心腹，善解人意。」禾晏毫无负担的自夸，「凉州卫有了我，如虎添翼。都督，我以为，你可以将我放进九旗营，保管不会后悔。」

    屋子里亮着灯，肖珏应当在里面。禾晏敲了敲门：「都督？」

    「进来。」

    禾晏手撑着桌子，飞快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又不是让都督走后门让我进九旗营，只是希望都督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罢了。我们一同回卫所，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也请都督抛下对我的成见，当我是个寻常小兵，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如今有伤在身，夜里需要换药，再与男子们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得麻烦都督为我单独寻一间屋子，能在屋中沐浴的那种。」

    「我们是不是明日就要回卫所了？」禾晏问：「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人如今与她相处的越熟，便越发的露出少年时期恶劣的一面来。禾晏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肖珏盯着她，嗤道：「骗子，我们九旗营不收无能之辈。」

    肖珏扶额：「禾晏！」

    「都督，」禾晏硬着头皮开口，「您吃过饭了吗？」

    禾晏怔怔的看着铜镜，伤疤这东西，为何在男子身上便是勋章，在女子身上就成了耻辱？这是何等不公平，不过是世人天经地义的以为，女子都以色侍人，就要时时刻刻保持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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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去，肖二公子正将桌上的晚香琴收起来，不说这事禾晏还差点忘了，他此番到凉州城来，还修琴来着。说到修琴，禾晏就又想起自己当初喝醉酒，压坏了他的琴。

    她也记得新婚之夜时，许之恒抱着她，衣衫从肩头褪落，红烛摇曳，他的动作在看到她的背部时戛然而止。

    禾晏也赶紧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认真的与他分析，「您如今也瞧见了我的能力，这次带我来凉州，有刺客是我提醒的，帮您分散袁宝镇注意力的也是我。最后杀了丁一，我细细算来，我为您出力，比飞奴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派胡言。

    「丁一那种货色，你与他交手竟然受伤，」肖珏扯了一下嘴角，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讥诮：「不是无能之辈是什么？」

    「要是换了飞奴大哥在这里，他也会受伤！」

    许之恒拂袖灭灯，屋子里陷入黑暗，便再也看不到那些可怕的伤疤，他仍然同她温柔的说话，就如一切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再也没有一次抚摸她的背部。

    她正紧张着，就见这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禾晏：「……」他自己才脑子有毛病呢！好端端的駡什么人。

    禾晏：「……什么？」难道肖珏看出来她是许大奶奶，前生是个瞎子了？

    「这流言呢，本就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我本是城门校尉的女儿，家族不盛，自己亦没有什么名气。能够与都督的名字传在一处，是我的福气。」禾晏站起身来，慢吞吞的道：「日后旁人说起我来，我也曾辉煌过，是都督深爱的女人，想想就觉得不亏。只是难为都督要与我这样的人绑在一起，不过都督本就不在意旁人怎么说，应当也是无所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