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3/3)
与他近身打斗,其实幷不难,难在倘若将这人逼急了,使出杀手锏,轻则重伤,重则没命,禾晏可不敢拿命去赌。
她观察丁一此人,十分自负。虽有匕首在身,却习惯赤手空拳与她交手,是自信身手不弱于她。因此禾晏故意露出破绽,假装体力不支,只是一个略有身手,但稍逊一筹的普通少年,果然,不过须臾,丁一就开始轻敌。
而她顺利的摸走丁一的「杀招」。
丁一狠道:「我必要杀了你。」
「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禾晏打了个响指:「现在换你挨打了。」
两道身影扑在一起,那看起来内力稍弱的少年,之前的确全是僞装,她动作更快更猛,不过须臾,就将丁一手中的匕首踢飞,矮身避过他的大掌,头也不回,反手前刺,匕首刺中了丁一的腰。
「你……」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禾晏一脚踢向他的膝盖,丁一被踢的跪倒在前,禾晏揪起他的头髮,道:「现在该我问话了。」
「禾如非为何要杀肖珏?你们是在为徐相做事?徐相许了你们什么好处,禾如非究竟要做什么?」
她说的又快又急,丁一楞了一下,慢慢的笑了。
「我不会说。」他道,「说了,你会立刻杀了我。你不如试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开口。」
他的笑容甚至有几分无赖。
这张脸上的神情,禾晏曾经看过许多遍,幷不陌生。当初她在抚越军里时,但凡虏获了敌人的人马,一些俘虏会迅速投降叛变,另一些则是死士,宁死也不肯开口。无论怎么言行逼供,都不会说话。到最后,反而会让审犯人的人充满挫败。
丁一脸上的神情,就是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他眼下说的好听,幷未将话说绝,看似留了一条生路,其实是在耍弄禾晏。若是寻常人,也就被蒙混过去,许会留他一条生路,日后待丁一的同党得了机会,还会将他救走。
可禾晏不是寻常人,亦不会上这种当。
她看着丁一,突然道:「你方才一直问我是谁,你是想起了谁?」
丁一突然脸色一变,盯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与我见面不过几次,我何以知道你身上藏了带毒暗器,提前准备提防。夜宴上那酒也是我出声提醒,我怎么会知道?」
丁一冷笑:「少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杀了我。」
「倘若我与你无仇,我定不会杀你,可我留着你有什么用,我活着,本就是为了復仇。」
「诸天神佛作证,我可没有说谎。」禾晏低笑,仿佛是为了迎合这诡异的气氛,秋夜里,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闪电照亮了屋子,慈眉善目的佛像们注视着他们,像在圆一场多年前的因果。
「你曾喂了一碗药给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瞎掉了。」少年轻声开口。
「你猜我是不是那个女人。」她笑起来。
丁一挣扎道:「你是……」
话到一半,眼睛蓦地瞪大,唇边溢出一丝鲜血,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梅花镖刺进了他的喉咙,刺的极深,不过片刻,一命呜呼。
禾晏站起身来,看着脚边的人。丁一的尸体躺在金光闪闪的佛像中,仿佛讽刺。她低声道:「换你自己死在这里,看看能不能超生。」
她转身走了出去。
丁一不能留,这么个人,她连藏都不知往哪里藏,若是肖珏知道,问起她何以探听禾家的事,禾晏无法解释。他既是死士,不肯吐露秘密,留着性命也无意义。况且,此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死在这里,是他最好的结局,要知道这院子闹鬼,想来被人发现他的尸体,也要好几日了。
外面惊雷阵阵,下起秋雨,禾晏跌跌撞撞的往屋子的方向去。
她虽以身作饵,诱着丁一放鬆警惕,但实则确实受了不少伤。如今身体不比前生,丁一也幷非等閒之辈,她或许低估了禾如非的力量。背上的伤被雨一淋,血迹顺着雨水流到院子里,被飞快的衝走。禾晏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消失。
这大概是她重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好在她出门的时候,肖珏和飞奴不在,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想来他们也还未回来。她得迅速赶回去换好衣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子近在眼前,禾晏从窗户跳进去,见屋里黑漆漆的没人,这才鬆了口气。
她小声嘀咕了一声:「还好没被发现。」
话音刚落,有人的声音传来。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
「啪」的一声,屋子里顿时大亮,禾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中间小几前坐着一人,正把玩手中的火摺子,桌上灯火摇曳,那人秀眉俊目,衣衫整洁,侧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竟是肖珏。
禾晏心头哆嗦了一下,迅速回神,飞快开口:「舅舅!这是个误会,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看得见的,我在外头遇到了刺客……」
她话没说完,就见坐在小几前的年轻男人已至眼前,拔剑朝她胸前刺来,禾晏慌忙伸手去挡,那剑尖却幷非是想要她性命,拐着个弯儿挑开她衣襟。
「嗤拉——」
染血的衣裳尽数化为碎片,少女的身子莹白羸弱,自胸前一道白布层层包裹,仿佛含苞待放的骨朵。
禾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肖珏自她背后环着,剑鞘抵着禾晏的脖子,呼吸相闻间,剑拔弩张。
「骗子现行了。」
他勾了勾唇角,仿佛当年批把树下懒倦风流的白袍少年郎,声音含着淡淡嘲讽,漠然笑道:「我该叫你禾晏,还是禾大小姐?」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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