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3)
袁宝镇收回手,摇头笑了:「程公子不愿意吃便不愿意吃吧。」语气很是失落。
「那么,有件事我很好奇,」袁宝镇看着眼前的少年,话锋一转,「肖都督如此关爱你,为何这几日都将你一人留在府中。只有那个侍卫跟在身边,纵然是侍卫,也不是时时刻刻与程公子待在一处,这府里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肖都督就不担心程公子会有危险?」
「你知道夜宴一事后,我舅舅就不要让我在府里吃喝东西了。我每日的东西都是飞奴送来的,袁大人,我可不是信不过你,实在是因为我舅舅这个人很严苛,若是我背着他吃了东西,回头髮火,我承担不起后果。」少年语气非常的理所当然,甚至有一点不理解袁宝镇何以这般傻,他道:「我劝袁大人也不要吃府上的东西了,忍一忍口腹之欲,莫要因此搭上性命。」
禾晏清楚的看到,那点心上头,是洒着一些花生碎。
「没有。」禾晏嘆气,「不知舅舅寻的神医,什么时候才能到凉州。」
这话袁宝镇没法接,他请肖珏过来吃茶?岂不是自己暴露自己。
禾晏还记得临走之时程鲤素对自己的嘱咐,只要吃花生便会浑身起疹子。这就有趣了。袁宝镇究竟知不知道程鲤素不能吃花生?禾晏觉得,十有八九是知道的。那么这盘点心的目的就很明确了,还是在试探她。
禾晏以为自己何德何能,要袁宝镇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这是骗小孩子的话,袁宝镇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向丁一,丁一对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一路以来,没有发现破绽。
因为肖珏将自己的外甥独自一人放在孙府,本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啊!肖珏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来是因为禾晏本身会武,二来是她也不是真的程鲤素,同肖珏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冷漠的肖二公子当然不会对她另眼相待。但事实上换了真正的程鲤素在此,肖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证他的安全。而不是现在这样,禾晏一个人留在孙府,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被放养,活像个不得人待见被打入冷宫的失宠弃妃。
「属下还是扶着您吧。」丁一开口。
这少年回答迅速,一点未见端倪,一时令人摸不清楚他是说真的还是在说谎。袁宝镇笑了笑,「我这里的茶点,也是令侍从在外面买来。」
少年声音倔强,听起来就像是纵然瞎了也要争强好胜的心性一般,丁一没找出什么漏洞,便道:「那请程公子随我来。」
袁宝镇目光一动:「为什么?」
「不必,」禾晏道:「若是我真的再也看不见,迟早也得适应这种日子,老是要别人帮忙算什么事?况且我有竹棍,只是走的慢些而已,不会跟不上,你在前面告诉我怎么走就是了。」
袁宝镇抬起头来,衝着禾晏和气的笑道:「程公子这几日,可还好?」
吃了这盘点心,没起疹子,有问题。不吃这盘点心,也有问题。
「外面的吃食就更危险了。」禾晏语重心长道:「实在不行,袁大人你等等,等我舅舅回府,你同我舅舅说说,得了我舅舅的首肯,我再吃这些东西可好?」
他看禾晏的时候,禾晏也在看他。黑布透出的缝隙模模糊糊,看得不甚真切,禾晏却觉得,这人和几日前看到的,又有所不同。他的声音还是很和气,但大约因为禾晏看不见,连脸上的笑容也不屑于装了。神情中透着几分焦躁,似乎有什么事情不顺利。
她幷没有去接那杯茶,也没有去拿点心,而是笑了,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道:「袁大人,我不能真的喝茶吃点心。」
「无事,我来和袁大人坐坐,也挺好。」
禾晏想不出所以,便拄着竹棍道:「罢了,这也不关你的事,我们出发吧。」
袁宝镇将面前的茶盅推到禾晏手里,又将那张盛着点心的碟子送到禾晏面前,笑道:「吃点点心」。
「这几日还是没有好转么?」
那就是真的瞎了。
袁宝镇住的这间房,靠着阴面,寻常日子似乎很难晒到日光,一进去便觉得昏暗,白日里甚至还点了一盏灯。小几前上摆着一隻茶壶,上面有几隻茶盅,一盘点心,丁一将她引着在小几前坐下。
禾晏自觉这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程鲤素本来就是个怕舅舅怕的要命的小怂包嘛!
他往前走了,边走边告诉禾晏路上哪里有臺阶,哪里该向左向右。禾晏其实走得很慢,竹棍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极小心。他走的认真,丁一也很有耐心,一直在指导她,但禾晏的余光能看见,这人目光一直盯着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仍在努力捕捉她可能出现的漏洞。
此话一出,禾晏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为何袁宝镇主仆要揪着他不放了。
丁一道:「程公子小心脚下臺阶,咱们到了。」
何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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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一人装瞎,一人观察,彼此都在提防对方,到底是装瞎的人技高一筹,走走停停间,半分破绽不漏,已经到了袁宝镇门前。
倘若是装瞎,人在走一截路的时候,多少会出现一些寻常的习惯,离得近的人只要稍加注意,也能发现丝丝缕缕的不对。不过禾晏早已有备而来,她蒙着布条,便能想到过去在许家的日子,她也曾真正做过瞎子,根本不必装,只要按照过去的模样做出来就是了。
「还好还好。」禾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除了这里不好。」
也是,他们既然是专为谋害肖珏而来,迟迟都没得手。眼下更是每日连肖珏的踪迹都没看到,和顺利一点边都沾不到。
禾晏点着竹棍,顺着竹棍的指引抬脚,颤巍巍的上了臺阶,随着丁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