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林公子?」飞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少爷,你不是不让林公子来凉州?」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道:「难道是……禾晏?」
旁人都知道如今的程公子眼睛看不见,除了如厕,日日都待在房里。况且这几日府里人人自危,孙祥福忙着自清,禾晏这头,实在是没有人管。亏得她识路的记忆力很好,第一天来孙府的时候,便将孙府的路摸得七七八八。
一个瞎子,大抵没什么威胁。做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去靠近袁宝镇,比做一个「机灵的能发现酒里有毒」的程公子,要容易得多。
不知是何道理,袁宝镇所住的这间屋子,也离堂厅那头很远,几乎算得上很偏了,也没什么人。到了秋日,凉州的傍晚,天已经黑了,禾晏估摸了一下,掠上了房顶。
不过是因为太过紧张而闹出个乌龙,她本想第二日解释一下,等真的到了第二日后,却改变了主意。
禾晏醒来的时候,肖珏又已经不在了。
但竟没想到袁宝镇如此谨慎,还特意来确认一番她是不是真的瞎了,如此一来,禾晏更加骑虎难下。但同时也更加笃定,禾如非、丁一、袁宝镇之间,绝对有问题。禾如非定然是参与到谋害肖珏一事上,虽然她不明白禾如非与肖珏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她与肖珏当是一伙儿的。
其实在禾晏看来,孙府上,幷没有飞奴说的那般杀机重重。从当日夜宴之事就能看出,那些刺客的目标只是肖珏一人而已。肖珏都不在,府里就安全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
不过禾晏幷不知道袁宝镇住在哪里,正在犯难时,却见前面有一人穿过花园快步走过,不是旁人,正是丁一。
「你没有被他发现吧?」
虽然拆了布条,但经过两日,府里上上下下都认定了禾晏是个瞎子,幷不会拿她当寻常人看待,唯有禾晏自己。
来得好!禾晏心中暗赞一声,赶紧跟了过去。她动作极快,又惯会找屋子隐蔽,当然也因为孙府自以为修的豪奢,处处假山盆景,给了她许多藏身之所,一路过去无人发现,最后丁一在一处屋子前停下脚步,推门进去了。
「少爷?」飞奴楞住。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外面人早就醒了。」他道。
字迹见风迅速晾干,他将信纸装进信封里,垂眸道:「为了他,但也不全是为了他。」
袁宝镇神情不定:「这个肖珏,究竟想做什么!明明在孙府出的事,却要住在府里,每日外出,也不知道干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今日一早,禾晏就拆了眼睛上的布条,实在是因为那布条用了两日,该换新的。然而府上的大夫上次被肖珏吓跑了,没人给禾晏做布条。
屋里,丁一走了进去。
「罢了,论骗人,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肖珏摇了摇头,懒道:「反正,他也没胆子进来。」
「怎么样?」袁宝镇问。
那天在夜宴上,最后收到丁一指使扑过来的小厮,的确是扔了一把药粉样的东西。她挡掉了,当时也确实觉得眼睛有些疼。
她得去搞清楚袁宝镇和丁一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两日好似很忙,禾晏醒着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回来的时候禾晏又已经睡下,竟连照面也没打上。她猜测肖珏做的事大概与孙府夜宴发生的事有关,但又没法跟着一道去,只能在这里坐着干等。
禾晏点头称是。
但坐着干等幷不是她乐意的。好在过了晌午,快傍晚的时候,飞奴也有事出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待在屋里别出去,省的遇到麻烦。
丁一摇了摇头:「跟丢了。」
酒里有飞虫?这怎么可能,如今又不是夏日,孙府里又格外注重这一点,四处都挂了防虫的艾草香囊,飞虫飞进酒盏里,也难为禾晏想得出来。
「徐敬甫……」
所以当着飞奴的面拆开布条,禾晏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她做瞎子做的时间不短,一个瞎子该有的反应,她统统都能模仿的教人找不出半点不对。
飞奴没有再继续询问了,将信装好,蹑手蹑脚的就要出去。肖珏见状,嗤的一声笑了。
她毕竟曾经瞎过一次,在眼睛上超乎寻常人的紧张和敏感,下意识的就觉得面前模糊,怀疑自己要瞎了。但冷静下来又觉得,她其实是躲开了的,到了夜里,无人的时候,禾晏偷偷解开过布条,她能看得见外面的灯笼光。
「少爷,那他究竟是不是袁宝镇的人?」飞奴也有些不明白了。若是袁宝镇的人,又何必如此试探怀疑。
夜色吞噬了他的低语。
飞奴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离开屋子。待他走后,肖珏将灯芯拨动了一下,亮光里,他的瞳仁明亮的迫人。
肖珏找来纸笔,提笔写了几个字。他的字迹秀雅遒劲,十分漂亮,落在纸上,如人一般亮眼。
禾晏将头髮束起来,悄悄出了门。
「这倒是没有。」丁一犹豫了一下,「我不敢靠的太近,省的被他发现。他今日出门出的早,往城东去,我后来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他。」
「我要你带封信给林双鹤。」
乍然取掉布条,便觉天光太亮,还是有些不舒服。昨日早上在飞奴面前解开布条维持不变的神情,天知道当时她多想流眼泪——实在是刺眼。
「看着不像,不过也不能说不是。」桌上有笔墨纸砚,当是孙祥福特意安排的。他自己不爱这些,却偏爱附庸风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身材瘦小,这屋顶翘角飞檐,到处雕花砌石,禾晏趴在房顶上,几乎要与房顶融为一体。她小心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一处空隙,不知道是不是下雨还是冰雹,脆弱的晶瓦碎了一小快,刚好漏出一綫缝隙,禾晏将脸贴过去,听着里头的动静。
事实上,禾晏一直都没有「看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