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3)
身后的飞奴见状,就要上前,听得肖珏吩咐:「别动。」登时不敢动弹。
少年飞身上前,朝肖珏扬起拳头,肖珏侧身避开,拧眉看向他。
他弹的是《流光》。
肖珏抬手制止,轻轻摇头。
飞奴瞧了瞧,觉得这少年果真是喝醉了,否则说话定不会这般理直气壮,颠三倒四。就低声对肖珏道:「少爷,要不要属下带他走?」
月色圆满,风露娟娟,桂子初开,酒香四溢。地上散着十八仙的碎片,每一片都清冽馥郁,少年衣带沾香,皱眉看来。
主仆二人多年,一个神情便知对方心中所想。飞奴顿时明白,肖珏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把禾晏给扔出去,不是因为脾气好,只是想要试一试禾晏而已。这少年如今身份可疑,浑身上下都是疑点,若是能借着酒醉问出些东西,便能省去大力气。若是今夜又是假装醉酒,实则做点别的,那就其心可诛,更加不可饶恕。
这人是禾晏。
月上木兰有骨,凌冰怀人如玉。墻上挂着长剑如霜如雪,披着外裳的青年姿容俊秀,神情平静,双手抚过琴弦处,情动飞音,令人沉醉。
肖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将禾晏扔出院子,反而来这里自讨苦吃套他的话。除了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似乎幷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要么就是禾晏太蠢,要么,就是此人精明到滴水不漏。
肖珏转身往屋内走,边走边道:「我为何要赔?」
身后的飞奴忍不住看了禾晏一眼,竟是直呼少爷姓名,果真胆大。
话音未落,身子便直扑肖珏而去!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砸在院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将这冷寂的琴音打断。肖珏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透过窗,可见院墻外,有个什么东西又抛了进来。
肖珏:「……」
禾晏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就来了。若说是刺客,也实在太蠢了些。可他言辞清晰,目光清明,看着又不像是喝醉了发的酒疯。肖珏索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禾晏一击不成,掉头又来。
肖珏将院门打开了。
难道这少年以为自己打得过肖二公子吗?早听说凉州卫的这个禾晏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眼下一见,果不其然。少爷还真是好脾气,没把这口出狂言的小子直接给撂出门外。
飞奴从身后显出影子来,低声道:「少爷,外面……」
她像是被这满地的酒罎碎片给惊醒了,看向肖珏,上前一步,活像在花市里被踩坏珠钗的小娘子,道:「摔坏了,你赔!」
从春到秋,从暑到寒,似乎也不过是眨眼而已。
「我想了又想,」少年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不过神色如常,不见半点醉意,倒也看不出来是醉了还是没醉,他道:「你选了雷候去前锋营,我很不服气,所以肖珏,」他嘴角一弯,「我们来打一架吧!」
禾晏一拍大腿,「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禾晏!凉州卫第一!」
「你还有什么想要夸自己的,一起。」他垂着眼睛,不咸不淡的开口。
「凉州卫第一?」肖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禾晏:「我不笨!」
「去去去,别在背后说人。」沈瀚挥了挥手,「喝酒喝酒,怎么跟婆子一样碎碎叨叨的!程公子,来,我敬你一杯……程公子?」
……
禾晏又问他:「我笨不笨?」
「哗啦」一声,那东西应声而碎,他退后几步,幷未被沾到。随那东西前来的禾晏却躲避不及,被浇了个从头到脚。
肖珏侧身绕过他,放下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喝,才走了一步,那少年又尾巴一样的粘上来,站到他面前,问他:「你说,我矮不矮?」
肖珏停下手中倒茶的动作,盯着他,慢悠悠的道:「笨。」
程公子面颊驼红,已经喝醉了。
琴音悠远,如珠玉落盘,这是中秋夜里,本该团圆时分,纵然凉州卫的教头新兵同家人远在千里,亦是欢聚一堂,高歌畅饮,不如他清寂。他似也毫无所觉,只是认真拨动琴弦,束起的青丝垂于肩头,被月色渡上一层冷清色泽。
外头站着个红衣少年,手里提着一小坛酒,酒塞已经被拔掉,香气馥郁,正是十八仙。
「还需要人告诉吗?」也不知道醉没醉的少年,语气是令人惊嘆的理所当然,「我心里有数。」
一边待着的飞奴:「……」
他倒是大方,就那么一小坛酒,寻常人都要藏个许久才舍得喝一小口,看他这模样,当是已经喝了不少。
禾晏:「我不矮!」
飞奴便隐于树上,不再言语。
这人是喝醉了喜欢同人比高矮么?肖珏瞥一眼他刚到自己胸前的发顶,点头:「矮。」
他顿了片刻,站起身,推门而出,这时,第三个东西砸了进来,恰好落在他旁边,他弯腰拾起,发现是一颗石子。
肖珏笑了一声,眼神很冷:「你是谁?」
肖珏侧身再次避开,接连两次偷袭不成,禾晏疑惑自语了一句:「我的身手何时这般差了?」
「那当然是我舅舅了。」程鲤素想也不想的回答,「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我舅舅喝醉过。」
少年身姿灵活,倒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来打架,只不过用的办法拙劣而粗糙,乍一眼看去,像是哪家学馆里的学子们打架,只知道拳脚往对方身上招呼,却不顾准头如何。
「你在这里做什么?」肖珏问他。
事实上,程鲤素从来就没见过肖珏喝酒。不过这话他是不可能当着教头们的面说的,飞鸿将军再如何厉害,定然也厉害不过他舅。
少年闻言,一头跟着衝进肖珏的屋子,她跑的极快,脚步还跄踉了一下,抢在肖珏前头,堵住肖珏的路,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夜,青帘拢住明月,塌上人影萧疏。秋声静谧,有人正抚琴。
月色被他的琴音衬的更冷寂了些,夜空澄澈如水,琴音仿佛要无止境的在长空里飘散下去,听得人想要落泪。
教头们闻言,顿时目光炯炯的朝程鲤素看来。但凡有关飞鸿将军和封云将军谁更厉害的话头,总是教人新鲜。从剑法到酒量,从身高到性情,人们都要一一对比。可惜的是这二人除了从前同窗外,从未一起出现过,也不曾亲自较量,况且飞鸿将军还一直戴着面具,是以谁更胜一筹,到现在也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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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丝毫不觉气馁,马上再次前来,这回仍旧被肖珏躲开,肖珏正要开口,忽然见身后有一黑物朝自己直扑而来,眉头一拧,想也不想,抽出一边的饮秋剑横劈过去。
肖珏漠然看着她,禾晏瞪大眼睛,似乎才看清楚他的模样,道:「肖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