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程之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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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舒笛没有疑议。退庭后和大家一同离开。病房里只剩方琳和舒笛两人。收拾完东西,舒笛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透明袋里碎掉的腕表发呆。洗手间出来,方琳见她又是这幅魂不守舍,缓缓声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我妈回家见我爸。”看她收起手表,方琳直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舒笛不说话,从手里回神,焦距扫向桌前那盘水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晦涩不明一句话,方琳指向性极强。舒笛抬头,在水果沙拉里夹起一块橙子旁边的蓝莓,喂方琳,“告诉谁?”“你那个男朋友。那天早上在酒店里,你走后他跟在你后面,我看到了。”舒笛抬声否认,“我没有男朋友,你看错了。”和郭叔叔谈话结束那晚,舒笛在外面吃饭,用公用电话告诉程之衔她辞职了,被刘涟妮绑到春城学房地产。两人两天没联系,联系上程之衔又听到这么个坏消息。他说要不他来找刘总聊聊。舒笛让人老实待着。程之衔又说他气还没消,问舒笛记不记得日子。舒笛向他承诺一定见他。辛子怡再三挽留,夸她是个好苗子。舒笛说家里有事,实在抱歉。柳枝枝帮她收拾好工位东西,寄到春城刘涟妮的家。看她闭口不谈,方琳只好作罢。随后她拉起舒笛的手,太瘦了,胳膊细得跟棍儿似的。她声音徐徐,“刘总后来很后悔,反思过确实不该那么逼你。没等下面的人找到,她便接到绑匪的电话。”舒笛眸子沉静,睫毛轻轻扑闪,“我辞职了。”“接下来呢?”方琳不放心她。最近舒笛整夜失眠,病房到处都是她的头发。半夜常做噩梦,身体侧着蜷曲成团。护工说舒笛梦话里一直喊求救,跟人道歉。半夜惊醒后舒笛索性不睡,戴耳机,盯着床头灯发呆半夜。或拐到洗手间抽烟,在镜面上出一口白雾,潦草写下几个字母。等雾散去,她重新呵气,反复下指。白天不动声色,依旧处理刘涟妮的事情,抱着笔电运营手下账号,累此不疲。半个多月,舒笛黑眼圈深得吓人,脸颊胶原蛋白褪去大半,侧面瘦得像张纸。以前的舒笛是冷艳的,傲气但不失色。她有自己的坚持,举手投足间有笃定的力量和信念支撑。现在的舒笛仿佛一揉就碎,彷徨麻木的眼神,极致桑颓的自我,浑身泄气蜷缩。“小笛,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方琳看得心疼,“生活得照过,你爸和刘总肯定都不希望你这样。”舒笛眸光如墨,“琳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三天时间,殡仪馆的黄白花蓝源源不断。馆内两旁长明灯亮了灭,灭了亮。在郭父和方琳的安排下,馆外问路人不时入内,前来蓉城参加刘涟妮的追悼会。究竟来了哪些人,舒笛不知道。她作为刘涟妮唯一的女儿,义不容辞。满庭黑色丧服,在厚重秋天里庄严得冰冷。舒笛连续守孝三天。第三天下午,在大姨的生拉硬拽下,她回大姨家休息。褪下一身黑衣,走出殡仪馆。午后阳光忽地一闪,天色由阴转晴。舒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随后天气再次转阴。她紧了紧身上的羊毛衫长衣,戴好口罩,朝路边降下车窗的方琳那里走。关上车门,司机驶入车道。方琳递给舒笛两个文件袋。里面厚厚两沓纸张,刘涟妮的车房、股票、银行卡等所有财产一一在内。这些东西依照遗嘱,全权交由舒笛。工作上的事情,由方琳作为职业代理人打理。“你妈把你舅舅捞出来之后,在外地给他找了个活,一家三口全部打包送走。这次也是她的意思,她后来知道你舅舅背地里骂你父亲,没再跟他们来往。以后你过你的,别理他们。”舒笛眼睑低垂,呆滞地抬头,从方琳手里拿过那张财产转让书。她手掌用力握拳,指尖陷进掌心肉里,强迫自己止住颤抖。打开笔帽,舒笛在右下方签上名字。两袋繁杂褪色的纸张,刘涟妮一生心血,沉甸甸堆放在舒笛手里。她心口作堵,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小笛,那边我正在联系,大概半个月就能好。”舒笛道谢,拿着文件袋下车。电话响起,钟望和班佳琪在一块,两人已经请好假,明天去墓园送阿姨最后一程,问舒笛在哪。班佳琪从奶茶里抬眼,吓了一跳。短短两个多月没见,笛宝从前凸后翘的细高挑变成骷髅支架。一头黑色瀑发散在胸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像一支干枯凋零的花,神色忧郁,眼里破碎。半天只听他们讲,笛宝偶尔回答一两句。颓废,淡漠,像是丧失了一切情绪表达的能力。钟望提议吃点甜品,班佳琪指了指,香苏格就在对面二楼。胃里发酸,舒笛跑到洗手间里一阵吐水。出来后,三人换了一家私房菜。身旁有好朋友陪伴,舒笛精神状态稍有稀释,破天荒吃了一碗米饭。她擦擦手,沉声开口,“如果以后程之衔问你们,别告诉他。”“怎么了?”“你们别告诉他。”绑架的事,刘涟妮的事,都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对笛宝来讲,那是一场盛大的屈辱,只想拼命隐藏血腥味的炸裂伤痕。次日,在大姨的安排下,大家乘车前往山上墓园。埋葬刘涟妮的地方,在舒辉的烈士陵园对面,相隔不远。死后不受距离阻碍,也算晦明团圆,父母亡魂不再孤单。回程路上,郭杰鑫说程之衔要刘涟妮的电话。“你要瞒他多久?”舒笛说,她没有让程之衔知道的打算。“你真准备好了?”舒笛姿态决绝,看向窗外。再深的阴霾,深夜过去,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留下的疤痕,是上天对舒笛的报应。惩罚她毕生孤影单只,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