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3/8)

    「你害的安国夫人时无处安身,撒手人寰,你女儿害的玉小皇姨早早夭亡。你以为这些脏事都藏在遮羞布下面?早就被人传成风了!你们母女俩逼死元配和嫡女,享了多年的清福,这会儿倒哭丧上脸了?怎么,你以为贼只会吃肉,不会挨打?」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说皇后娘娘夺了江采茗的?呵!皇后娘娘顶着杀头的风险顶宠入宫,入了皇上的眼,那是她的本事,那是她的胆魄!江采茗除了掉眼泪、指天骂地以外,还有什么能耐?女儿像娘,有你这样的母亲,她能是做皇后的料?别做梦了!」

    「宋依颜,你春风得意过,你的女儿也享尽人间荣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夺人夫君的时候可曾愧疚过?你害死安国夫人的时候可曾愧疚过?玉小皇姨死去的时候江采茗可有愧疚过?你们没有!你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如今看着皇后娘娘春风得意,倒恨得咬牙切齿了。看来你们是不明白这道理:小人得意,只能得意一时,君子得意,才能得意一世!」

    「你也配和我比?告诉你,如果我沉梓熙有朝一日沦落到你的地步,也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我宁肯去找个猎户田夫嫁了,哪怕饿死,哪怕日日劳作,我也不会自甘下贱,折弯骨头,为了一点富贵委身为妾!这苦我吃得,皇后娘娘也一样吃得,可你和你的女儿却吃不得!」

    「这就是为什么我骂你是贱骨头,这就是为什么江采茗永远不可能敌过皇后娘娘!别在我面前哭!你哭是因为你今日落魄,你得意时,可曾为被你伤透的人掉过半颗眼泪?没得让人噁心!」

    宋依颜呆愣愣的瘫坐在地上,被一番话连消带打的连话都不能反驳出一句来。小郡主是天潢贵胄,旁人只看到她骄纵任性,享尽富贵荣华,又哪里看到过她铁硬的骨头和峥嵘的气派!

    这样的一个小郡主站在面前,宋依颜就仿佛一团烂泥,浑身腐臭,不住的在泥水裏打摆子,内心却空落的仿佛掏空了囊的皮口袋,瘪塌塌的空无一物,虚弱的瘫在地上。

    小郡主看着宋依颜的眼神烈火一般,不仅鄙视还带着怜悯。这个宋依颜,终其一生不过是个只能靠男人宠爱存活的废物,她这辈子唯一的本事就是用所谓的似水柔情勾住男人,不事生产、没有头脑、毫无风骨、恃靓行凶。男人的爱淡了,她也就垮了,只余满肚子的牢骚和委屈,和江采茗一个德行。

    「既然你不愿意死,就看着皇后娘娘出嫁吧!娘娘出嫁是十裏红妆的阵势,多得是宗室命妇送嫁,不缺你这样一个江家主母!」小郡主示意家丁们把宋依颜捆起来,「塞住她的嘴,捆结实了,扔到柴房去!派五个侍卫昼夜不停的看着她。若是不听话,儘管往死裏抽,只别让她嚎丧扰了皇后大喜!」

    宋依颜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立刻就被一位丫鬟卷了块污脏布子满满塞进嘴裏,毫不留情的拖走,腿脚踢腾着,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痕迹。

    「等大婚过去,皇后娘娘自会处置她,」小郡主厌恶的掩了口鼻,「去把江家佛堂打扫干净,血污都清理好。宋依颜还以为她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凭这点小伎俩就想添皇后晦气,人家都不搭理她,蠢货!」

    明天就是腊八,今天不知怎的,夜裏天空似乎扯破了窟窿一样,大雪下的放肆张扬,纷纷洒洒。

    大婚事务冗杂,但皇后是新娘子,反倒没有什么事情,清閒得很。

    嘉宁给江采衣熬了红枣姜水,用圆肚子小紫砂壶盛了端去,热腾腾的好暖身子。

    「娘娘,明日咱们就都回宫了,」嘉宁实在是不喜欢江府,一门心思想要回宫。想着明日就是大婚,她眉眼间溢满是喜气,「听宫裏的人说,喜殿椒房都已经准备好,太极宫全挂上了红灯笼,连毯子都全换了红狐绒。合欢、鸳鸯、九子蒲、双石、五色丝、和合的纹样已经全铺上啦。这几日御膳房就没停过火,九九八十一道菜、三十道茶、四十九种果子点心,把前庭的桌子都摆满了……」

    嘉宁说的高兴,歪头去看江采衣,「娘娘,明日一早就要上妆,奴婢给你熬了杏花油,快去泡一泡头髮,包准明日上玉笄的时候头髮又黑又润。」

    「哦对了,明天黄昏时凤辇才会来,娘娘早起记得吃碗羊肉汤和莲子糕垫补垫补肚子,一旦上好妆,可就没法儿吃东西了……」

    听嘉宁喜气洋洋的说着,江采衣微微笑了,捧着那壶暖暖的姜茶细心听。

    大婚,要嫁人了啊……她望向东边仿佛耸立于云端的红墙宫阙,一时间心裏的思念就要溢出来。

    这时候,她又是紧张又是羞涩,乖乖呆在江府等着出嫁,满目都是喜气洋洋的笑脸,而皇上……他在宫裏做什么呢?会不会像她一样,才几日不见,就想的心口发疼?

    他的喜服是什么样子的?十二珠冕毓,玄金外袍,艳红中单,漆金九龙和海水江牙,穿在他身上,该是何等的冠世容华,艳色摄人。

    想着想着,心裏似乎要沉湎了下去,连嘉宁在一旁的絮叨也仿佛听不见了。

    嘉宁看着紫砂壶裏的姜茶没有了,连忙起身去拿铜茶炊,却被江采衣拦住了。

    「嘉宁,」江采衣轻声说,「明日我就出嫁,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我想去以前常呆的地方转转,你去忙别的事吧。」

    嘉宁一想,躬了躬身子,「也好,那娘娘不要走远。」

    冬天白日短,不过酉时就黑了下来,府裏的人点亮了烛火,整个府邸散着淡淡光晕。

    江采衣披了件貉子大衣,低头在及脚踝的雪上走着。月亮悬在天上,照着她一个一个清浅的脚印。雪还在下,万里层云,千山暮雪,每片雪花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她手中的暖手炉在夜色裏散出一丝细细白烟。

    江府西南角有一丛密密实实的松林,枝叶繁茂,大冬天也不减绿意,在月色下泛着灰绿的色泽。雪越下越大,白毯子一样厚厚覆在松枝上。松林密密挨挨,犹如一道绿墙,挡住了松林边沿拐角的视线。

    松林旁边是江府的祠堂,翠秀和玉儿的牌位都供在祠堂裏面。祠堂门缝裏穿出檀香的浓郁香味,枣木臺阶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江采衣扫干净了雪,席地坐在木臺阶上,默默看着半空被灯火照亮的雪片。

    她表情平静,即使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声和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

    不一会儿,一个暖盆和几块炭火就放在了她身边,有人扫了扫袍子上的雪,一同弯腰坐在祠堂的臺阶上。

    雪压冬云白絮飞,月上中天,寒气越发的重了。

    江采衣沉默着,丝毫不打算说话。

    江烨穿着厚厚的棉袍,弓背弯腰坐在炭盆的另一边。自打从猎场回来,他的身体就越发不好了,人直直瘦了十几斤。他看女儿不说话,心裏也不好受,只是把炭火盆向江采衣身边挪了挪,「天寒地冻,你又有身子,别冻坏了。」

    江采衣淡淡的笑,「爵爷,我身上穿着皇上亲赐的貉子大氅,暖和的很,冻不着的。」

    那声爵爷一出口,江烨的心就冷了半截。人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本以为江采衣有孕后性格会柔和一些,哪里知道她仍旧是这么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不容他亲近,不领他一丝情。

    江烨咳了一声,「囡囡,明日你就嫁了。头一回进宫时,你顶替了茗儿,爹爹没有来得及送一送你。明日大婚,你有宫裏的凤辇来接,也轮不到我送。你回府几日来,连绣楼都没有出过一步,我还以为再也和你说不上一句话了。不过我想……你娘和玉儿的牌位在祠堂裏,你总是要来看一看的。」

    江采衣低头抚摸着手中的暖炉,「爵爷,我来祠堂是想跟我娘和妹妹说几句话,你若无事,就给我留片清静地儿吧。」

    江烨悲怆的笑了笑,大雪斜飞过来,在他清矍的脸上挂了一层白霜。江采衣的侧脸有着和翠秀一样柔和而恬淡的弧度,她的睫毛上落了霜雪,紧紧盯着那片松林阴暗的转角,半点目光也不分给他。

    「囡囡,你怨我么?」

    「……」

    「瞧我问的。你怎么会不怨呢?就连我自己,也怨着我自己,」江烨看着江采衣在橘色炭火裏模糊的容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囡囡,我老了,也错了。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可我只是想告诉你……爹爹这段时日,实在是,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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