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5)

    江采衣觉得心漏跳了一拍。

    翠叶光如沃,情似雨余粘地絮,歌余尘拂扇,舞罢风掀袂。

    人群喧闹嘈杂,他一点点收紧力道,拥抱住她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黑色的头髮压在白色的锁骨和红色的轻纱上,仿佛月下开到荼蘼,盛放到极致的牡丹。

    他的眉目在暗影里妖娆艳丽,青丝如缎,风情如画。

    男人的热量和温度压迫着她,她仰头,心里一阵剧烈却绵长的瑟缩,

    灯火星星,人声杳杳,夏天是热的,却从来不曾如此温暖。

    天空被烟火映出一片柔和的浅紫和微红,青白的火花和淡淡的夜雾交融在一起。

    他是她的皇帝,她是他的长安。

    他们在繁花间穿行,四处很热闹,江采衣骤然听到有人用旭阳土语叫卖,不禁扭头去看,却是一个卖花胜的摊子,老闆操着一口带着旭阳口音的腔调。

    乡音倍感亲切,江采衣本来扫一眼就打算走,却骤然在摊子上看到一对红色的花胜,足下就顿了顿。

    那对花胜并不名贵,做成了杜鹃花的形状,十分别致。花瓣间镶着小小的白玉和红蓝宝石作为花蕊,花瓣是薄薄的银箔,上面有着鲜红的釉色。

    杜鹃,是娘亲最爱的花,是旭阳山坡上,曾开满的花。

    老闆是个大娘,看到两人衣饰不俗,立刻眉开眼笑的打招呼,「公子,这对儿花胜是我这最好的货色,给你家娘子带上,定然好看。」

    「嗯,」美艳的帝王身子隐在暗处,一手牵着采衣,轻声说,「拿着吧,是好看。」

    那么美而清澈的声音让老闆娘一愣,她揉了揉眼睛,只能看到一袭红影在灯火阑珊处模模糊糊,发黑如墨。

    那个修长挺拔的男人带着难以形容的笑意,对着身侧轻灵秀美的姑娘笑语。

    这两人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老闆娘如同看到肥羊,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一对贵客,马上对江采衣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姑娘好眼光,这是摊子上最名贵的一对花胜,是京城最有名的匠人加工来的,这手艺在别处看不到的!本来……至少值八十两银子,今日和公子姑娘有缘的份上,就算两位六十两银子吧!」

    沉络正打算掏银两,江采衣却将他的衣袖狠狠一抓,小巧的下巴抬起来,猛然就带了那么一丝淘气和明朗。

    「六十两?」北周的辰妃娘娘站在饰品摊前,很熟练的老闆娘讨价还价,「这花胜的胚子分明就混了锡,哪里就能值六十两?」

    老闆娘一惊,没想到这衣饰华贵的姑娘竟然不好糊弄,立刻由牡丹花笑成了一朵菊花,「姑娘,这花胜虽然不是纯银,但是手工繁杂。你看看,这花纹,鲜活鲜活的!这样吧,我看姑娘你是真的喜欢,就算你五十两,不能再低了!」

    江采衣嘴角一挑,灯火下精緻的鼻端微微上翘,看起来分外机灵娇俏,「五十两,我可以去金银庄子里买最好的足金花胜。」

    老闆娘神色一跨,咬咬牙,一副割肉的模样,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罢罢!我就当交姑娘个朋友吧,一口价,四十两!」

    江采衣依旧摇头。

    老闆娘欲哭无泪,「姑娘啊,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赔老本啦……喂!等等!」

    眼看着江采衣拉着沉络要走,老闆娘赶紧扯尖了嗓子高叫,「姑娘!别走啊姑娘!你、你能出多少?说个价,我老人家看看能不能回本?」

    江采衣伸出两根手指。

    老闆娘为难的脸皮都抽到了一起,「二十两?姑娘,二十两实我可要赔干净了……」

    江采衣摇头,「二两。」

    ……

    沉络举袖口掩住红唇咳嗽起来,老闆娘两眼发直,望着江采衣的表情犹如看到了什么风华绝代的女神,极为崇敬。

    识货的,这真是个识货的。

    「姑娘……」老闆娘绿着脸,还打算还价,就看到江采衣扯了扯沉络的衣袖,小声对沉络说,「陛下,你站过来一点。」

    沉络挑眉,挪了几步,整个人从阴影处脱开,站在小摊边明亮的灯火处。

    老闆娘目光开始呆滞,神智混乱,连口水留下嘴角都不知道,只一个劲呆呆的盯着沉络的脸,眼珠子都没法移动一下。

    江采衣重新又小小扯了扯沉络的衣袖,「陛下,笑。」

    那一笑如同牡丹绽放,周围灯火焰花全部褪化苍白,玄色妃色的衣在光线里透出一点温软的反光,之上是一层一层,玄色迭着月白迭着雪色,丝毫不紊的衣领和一段修长好看的颈子。再往上,是被黑髮轻轻压着,妩媚到极致的锁骨,再往上……那笑容倾倒河山,妖艳几近灼目刺眼,不容逼视。

    江采衣再次开口,「老闆,二两。」

    「……」

    斜月阑干夜如水,有梦,清箫吹彻云诸。身畔高楼歌声宛转,十三弦高指拨软,箜篌征舌多改变,圆于珠细于线,韵玲珑,湘纪调瑟烟霭中。

    沉络抬起手,在人流中拢好她的头髮,然后将那对红艳的花胜分别压在她的两鬓。

    花胜在她发间仿佛活着,随着点头的动作而轻颤,娇美可怜。

    名花倾国两相欢,他微微垂眸含笑凝视,身后是一大片鲜艳如火焰的衣摆。

    风细碎,花自醉,柳纷飞。

    江采衣开心的拉着沉络的衣袖,就听到美艳的帝王在身侧笑意满满的宠溺轻问,「不过是一对花胜罢了,何需如此计较价钱?」

    江采衣侧目过去,「这对花胜顶多只值二两。」

    沉络弯起漆黑的眼眸,「只要你喜欢,多少银子朕都会买。」

    江采衣睁大眼睛,「那怎么行?夫君的钱,我可要省着花。」言下之意,她方才牺牲他的美色讨价还价,是为了替自个儿夫君省钱啊。

    低低笑意漾开,沉络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江采衣脸色越来越红,差点联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时候,听到他小声问,采衣,你方才和老闆娘说的,是不是旭阳话?

    江采衣点点头,嗯。

    「那么,」他的声音好轻柔好缓慢,「旭阳话里,‘银子’该怎么念?」

    江采衣想了一下,「牙子。」

    「‘漂亮’怎么说?」

    「歇腾。」

    帝王漂亮的黑眸变的幽暗,「采衣……」他拉着她来到僻静处,清凉红唇抵在她耳畔,「朕有一首很喜欢的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用旭阳话说来是怎样的?」

    这个难度比较高,江采衣想了好一会儿才翻译完,旭阳话和官话发音大部分相差不远,但是调子十分转折,这首诗念来俏皮又有趣。

    他似乎听出了兴致,接着问,「那‘我喜欢你’怎么说?」

    江采衣不假思索,「吾西里你────」

    见他徐徐弯起的美眸,采衣骤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脑袋一嗡────她在干什么?

    她在跟皇帝说,我喜欢你?

    「嗯,」沉络慢慢直起了身子,笑看怀里姑娘骤然红艳的脸蛋,轻柔拍拍她的脑袋,浅声说着,「采衣,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突然,两人就都安静下来,只是手牵着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地方相贴相触。

    岸边芍药正开花,街流人潮滚滚接踵摩肩,灯火沿着街道屋檐一溜延伸远处如火如荼。

    说完话他便挽紧了她的手,重新走入人流,长夜漫漫,细花如雨。

    江采衣无意识的任他牵着前行,沉络也不多言,只是笑若柔春风暖江南,那一刻那样欣喜那样羞涩。

    十里春水,红楼灯火明艳,花千树。柳絮铺地,桃花落了晼晚,琴声乍起雨落阑珊。

    手就这样牵着,指头纠缠着指头,那样温暖。

    江采衣感觉到身侧的他,衣袖是凉的,青丝也是凉的,可是指尖相触的那个地方如此滚烫如此暖和。

    牵着手,静静感受着温柔。

    虽然曾经无数次的在床榻间抵死缠绵,可是这一刻,他们像两个刚刚表白心意的少年少女。青涩的,愉悦的,彼此互相试探着呼吸,猜不透对方的心意,心里却花开无涯,径自悄然欣喜着。

    只是指尖相触,都让人心跳加速。什么时候,在彼此身边,竟也会如此小心翼翼,带着紧张也带着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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