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6/8)
再扭头看江烨,他面上丝毫没有被人窥视了行踪的恼怒,反倒唇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是……感动。
风吹起江烨手上的薄薄纸张,仿佛蝴蝶挥动的翅膀,一页,又一页,上面字迹娟秀,墨蹟流淌,清晰可辨。
而莺儿年轻美丽的脸庞在春光中泛着红晕,如清风朝露中初初展开的一抹桃花。
一页纸飘下来,宋依颜弯身拾起,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只觉得大白日身体湿冷,脚面发软。
「七月初八,侯爷出门,一夜未归。夜薄露重,侯爷出府门时,只穿了一件苏绣缎子外袍。他可会着凉?可会风寒?」
第二页纸翻开,「七月初十,侯爷去了冯大人府邸。冯大人最是个好酒待客的,侯爷不知会被灌什么样子,妾担心的一夜未睡,直至月明,侯爷回来,妾自香梨馆看去,侯爷精神还好,想来没有大碍,妾心慰藉。」
一页、又一页。
满满的记录,满满的情意,儘是一个女人对于夫君的关怀和惦念。
这哪里是情报?这分明就是情书!
……这个莺儿,她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她故意放出那只鸽子,被江采茗截获。
因为看了那张纸条,鸽子又是往皇宫飞的,所以宋依颜、江采茗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莺儿是个细作,在往皇宫传递消息。
就在此时,碧波瞅见,莺儿在记录江烨的行踪。
莺儿一向防着碧波,因此碧波无法看到这些信件的全部内容,只能瞥见些许内容,注意到上面频繁出现过江烨的名字,就连忙禀报宋依颜。
因为那只鸽子,宋依颜和雪芍自然会将莺儿的信件联想为情报,而不会是别的东西。
「夫君,别、别看了。」莺儿一副小女儿羞涩情态,一把从江烨手中夺过信纸,原地跺了跺脚。
「夫君!」莺儿声音甜蜜,发上缀着的银铃恰恰轻轻碰响,碰的人又麻又痒,「奴家都说了不要搜,这些信纸奴家是写来给自己看的。大夫人,你看你……带了一大帮妈妈打上来,倒翻出了这些东西!奴家仰慕侯爷,并不敢明目张胆让人知道……眼下却让奴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去!」
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身子一扭,竟然发狠,要将手中的信纸撕碎去,整整一个被戳破心事的小女儿娇态。
宋依颜脸色难看至极,莺儿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表白。
除此以外,莺儿还拉她下水,提醒江烨今日雪芍前来搜房是因为宋依颜的指示,还因此在御史大人跟前丢了脸。
男人,谁不喜欢美丽姑娘死心塌地的恋慕呢?
江烨本来并不信任莺儿,如果莺儿堂而皇之的写出一沓情书送给江烨,他也不过一笑置之,只当她是在做戏。
可是偏偏,莺儿将这些情书暗藏在自己书柜裏,引诱宋依颜来搜。
这些情书是宋依颜施压,由江烨的手下搜出来,再送到江烨手上的,莺儿自己可没有动一根指头。
而莺儿又说,这东西原本就没打算给别人看,只是自己偷偷写。
这样一来,江烨无论如何都会相信莺儿的心意!从此以后,对莺儿的好感没有五分,也有三分了。
状似无意的效果,远远好过于刻意为之。
……这女人心计居然如此阴深!
宋依颜此刻后悔的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香梨馆,她居然亲手将另一个女人的情书送入自己夫君的手上!
果然,江烨看着莺儿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安抚了莺儿,面对宋依颜时,他的脸色只剩下淡淡的漠然。
「今天的事情,全是颜儿的错,让夫君在御史大人面前失了脸面。」
身后拖过血淋淋,只剩下一口气的雪芍。
面对江烨黑沈的脸色,宋依颜苍白着面容,竟然一口气将所有罪责背了下来。
莺儿看着,不由得心裏冷笑,对这位冒牌宋依颜鼓了鼓掌。
这位大夫人总算意识到,无休无止的哭泣缠闹是没有用的,倒不如一副大方识大体的模样,反倒能够更紧的抓紧夫君的心。
一连数十天没见过宋依颜的好脸色,如今出了事,妻子反而冷静端方了起来,往日的识大体、善良温柔似乎又回来了。
江烨心裏回暖,立刻有了几分柔情,亲手将宋依颜扶起。
宋依颜苍白着脸起身,软软的靠在江烨的手臂上,表情柔媚婉转。
「夫君,今日都是妾身有错,妾身让莺儿妹妹受惊了。」她一脸内疚愧悔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伸出手来柔柔握住莺儿的手。
莺儿微笑。
「妹妹受惊了,姐姐也没有什么可补偿你……倒是姐姐院子裏有些珍品的狮子兰,闻着有静心安神的作用,姐姐将它都移栽来你的院子裏可好?」
江烨有些意外,又有丝感动,「颜儿,我记得那些狮子兰是绝品兰花,你养了好多年,怎么舍得……」
「哪里,为了安抚妹妹,几株兰花哪里就舍不得?妹妹千万不要推拒,不要拒绝姐姐的心意。」
宋依颜眸中微微渗出诚恳的泪滴,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纤细的指骨紧紧握着莺儿柔润的手掌,似乎要将指甲嵌入她的肉中去,紧紧的,缠附紧握。
江烨对妻子的举动只觉得十分欣慰,对她的情自然顿时回暖,莺儿看在眼裏,不动声色的微微福身,露出尽释前嫌的感动表情。
「姐姐恩赐,妹妹哪里舍得推辞?妹妹拜谢姐姐。」
直到江烨携了宋依颜的手离开,莺儿还跪在香梨馆门口,恭谨的恭送他们的身影。
宋依颜在江烨怀中一个转头回眸,冷厉水光一划而过。
莺儿,很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好好的,种什么兰花?」
白竹捂着鼻子,受不了香梨馆院子裏泥土被翻起的腥味,狠狠的摔了一把帘子,对屋内的莺儿抱怨。
香梨馆裏满都是宋依颜派来移栽狮子兰的奴婢和花匠,弄得整个院子乱七八糟,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真真是脏死了!
莺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翘着脚丫看着满院子被撬起来的土坑,冷笑,「好好的自然不会种什么兰花,只怕这裏头的心思大着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竹一听,目光立刻泛冷,「怎的,种个兰花,宋依颜还想下什么黑手?」
恰好这时宫裏一同来的何嬷嬷也进来,顺手阖上了门,压低了声音,「白竹,别喊那么大声。」
嬷嬷倒了一壶茶来,递给莺儿,「莺儿夫人,奴婢今儿个去府裏的内库领月例,听大总管说,大夫人这几日身体十分不好,夜裏总是惊醒,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似乎是犯了什么心悸的症状。」
莺儿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毒笑意,她的美目浮光闪闪,横眉瞥向院子裏来来回回忙着栽种兰花的奴婢和花匠,满不在乎的靠在铺满阳光骨柏楠镶心香几上,「嗤,她自然是死不了的,不过是想要借此整治我罢了。」
白竹立刻警戒的似乎每根头髮丝都竖了起来,「宋依颜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自然想趁着栽兰花的机会,给咱们院子裏埋些脏东西呗!呵呵,若不是靠这个藉口,她宋依颜还没机会把手伸入香梨馆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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