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5/5)

    楼清月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瞪着被抱在帝王膝盖上的衣妃。

    ……真恨不得被火烧的是她自己,才可以如此溺爱的被帝王抱着。

    太监侍卫们来来往往忙乱灭火,一个侍卫抹掉脸上的黑灰,单膝单手点地,「陛下,这火水扑不灭,怕是……有油!」

    江采衣微微一动,直起身来,缓缓走下地。

    她的脸色苍白,但是依然平静,似乎那瞬间的崩溃已经癒合。

    沈络放开她,就见到那单薄的身影独自走去大火狂烧的朝夕阁,仰头看着染红半天的火焰。

    那有着清凉黑眸的姑娘定定站在火焰前,声音稳定,「用沙土灭火。」

    侍卫们领命而去,一袋袋沙土背进来,飞扬而上,压灭了升腾的大火,橘红色的火星一点一点熄灭。

    火烧的蹊跷,朝夕阁人并不多,如果有人纵火,一定会被发现……可是从头到尾,侍卫、太监和宫女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点火。

    江采衣扭过头去,就看到沈络淡淡垂着睫毛,洁白手指上染着黑灰,从无数焦土中抽出一根长长的铁针,铁针从腰部被掰弯曲,形成了一个倒钩的形态。

    「恐怕,这就是原因。」

    沈络用指尖托着它,周福全连忙上前将灰烬裏的铁针擦干净。

    江采衣接过来一看,顿时清醒,猛然抬头看向沈络。

    美艳的帝王勾了勾嘴角,擦干净双手,交握起双臂。

    ……那是,避雷针。

    有人偷偷的将朝夕阁的避雷针掰弯了。

    夏天雷雨交加,闪电频发。而这个被掰弯的避雷针,针尖向下冲着房顶。雷火劈上它的时候,顺着弯折的铁针传导,很容易打中房顶!

    而朝夕阁是用檀香木建的,引起大火并不意外!

    不止如此。

    ……为什么大雨浇不灭这火?

    江采衣摸着地上略显腻滑的雨水,雨水中带着桂花香味……她顿时明白了。

    有人在朝夕阁抹了油,雨水浇不灭油燃的火,而闻这味道,应该是桂花头油。

    「可是……什么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朝夕阁抹油?」

    江采衣左思右想,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一点点线索,又很快绕开。

    心底隐隐不安。

    手指被缠住,她转头,沈络艳红的唇轻轻抵进,带着笑意,微微弯折的艳丽凤眸。

    「傻丫头,连这个都要朕来教。」

    帝王摇了摇头,一手挽着她,秀丽的手指微微插入湿润的青丝,梳理间微微散着海棠的香味,他按住江采衣的肩头,低声说,「要给你的朝夕阁抹油,不需要全抹,放在房顶上即可。」

    是了……

    给整座朝夕阁抹油动作太大,根本不可能完成。

    而夏日落雷虽多,但雨水也多,为了不让雨水浇灭这火,就一定要放油。

    有人将许多桂花头油製作的油块悄悄放在避雷针旁边,雷火击中避雷针,自然会烧着桂花头油块,而油块遇到大火就会很快融化,奶油一般的融开。

    然后,雨水会将浓油冲散,自然而然就裹满了整个朝夕阁!

    雨水是浇不灭油火的,反而越冲,桂花油散的越开,火势更凶猛。

    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前会在庭院裏闻到过浓的桂花香味!

    「当真细腻的法子。」

    沈络轻笑,他的唇在她耳畔微微温热,她莫名的心裏一颤,脖子就缩了缩。

    夜色降临,身侧的帝王一身绯色的龙袍,黑色的长髮,他背后是盛开的梨花和桂树,星光中梨树枝叶间伸展,仿佛指头要触碰到天空。

    他的嗓音如梨花轻落,却刺入她心底,激荡起微弱的涟漪。

    沈络很是喜欢看她这般有点无措的小动作,越发挨得近了,胭脂汁浸染般的红唇开合,「采衣,好好想想,最近都有什么人上过你的屋顶?」

    闻言,江采衣背脊微微一凛,眸中瑟瑟的寒意窜上脚底……糟了。

    最近在众目睽睽中上过屋顶的……只有那日为了捡风筝而搬梯子上去的秋菱!

    嘉宁姑姑听到皇上这话,猛然转头去看庭院裏和其他宫女一起忙乱收拾残局的秋菱,心底寒的直发冷!

    难道、难道是……?

    沈络微微举起袖口,形状优美的指尖压在弯起的柔软唇中,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采衣,青山似妩媚,端看她如何处理这件事。

    「今日大家都累了,都去休息……嘉宁!」

    江采衣冷冷一喝,阻止嘉宁想要走去质问秋菱的脚步!

    沈络坐回帝辇,微微湿润的睫毛下,目光黑沈而幽凉,绯色刺绣衣袖贴在白玉般的指尖上,他笑而不语。

    江采衣捏紧手……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做这件事的人,既然出手,就一定准备了完全之策的后招。她敢打赌,如果搜宫,在朝夕阁许多宫女,包括秋菱、嘉宁的房间裏,一定有人事先放了桂花香油块栽赃!

    而秋菱那日爬房顶……一定也是遭人利用。

    她相信秋菱,相信这个小姑娘,她没有理由害她。退一步说,就算秋菱真的要害她,她也不想计较。

    她入宫,本就为了报仇,何苦拖着不相干的人下水?

    如果不能独善其身,至少至少,不能让无辜的人受牵连。

    「皇上……」江采衣扶着头,似乎被火熏得晕了,身子一歪,向着帝辇倒去。

    美貌帝王含笑伸手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臣妾受了惊吓,头好疼,撑不住了,皇上可否带臣妾去休息?」

    她放软了音调,紧紧缠住沈络的手臂,面朝着帝王双眸打开,清醒而温润。

    沈络的手指顺着她的背脊探下,停在腰臀相接的地方,微微一紧,就将她捏出了微微的颤抖。

    「这件事是谁做的,一点关係都没有。」江采衣仰头,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重要的是,皇上希望这件事是谁做的?」

    沈络的眉角轻挑,轻柔的衣袖口翻转,褪到了肘上,一线肌肤白得惊心动魄,漆黑的发丝在月影下幽黑朦胧。

    「哦?……这话怎么说?」

    怀裏的姑娘浓密睫毛下,是一双冷的,明亮的眸子。

    「皇上希望这件事是谁做的,就会是谁做的。」她咬牙小声说,「与其今日找到真凶,不如留着给皇上当把柄。」

    沈络闻言勾起唇角,抑制不住笑意,笑的肩背微微颤动。

    修长白皙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他低垂着颈子,额头抵在她的唇边,那一头流泉般柔顺长髮如墨如匹倾洒在他耳侧,衣袂如同丰盈花瓣慢慢铺开在身畔,给人一种极艳丽的感觉。

    而他把她抱在膝头,宛如白鹤敛翅,将最心爱的伴侣收拢怀中保护,小心翼翼,轻软软唤一声,「采衣,你很好。」

    细密浓睫下凤眸中似有妖异春水流光,沈络讚赏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她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能追究。

    且不说敌人一定已经有了完全后策,江采衣如果贸然追究只有落入圈套,损兵折将,中了敌人的计中计。

    她装病昏倒,为的就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拖延了时间,就能暗中查明真相。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个靶子,只要皇帝想要对付谁,就可以栽赃谁!

    如果事情是楼清月做的……那么就算查出来也没太大意思,楼清月家世平平,不能在前朝掀起波澜,如果是叶子衿做的,也不能追究,因为叶兆仑目前还有利用价值,叶子衿不能动。

    可今日不能动,不代表未来不能动。

    日后他若要折腾叶家,这也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把柄。

    事情不在乎是谁做的,只在乎被查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证据指向谁,而铺排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江采衣是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和角度在考虑这件事,她将自身的惊悸压下,迅速冷静思考,得到对策。对于一个刚刚逃生火场的少女而言,她已经达到了他的期望。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江采衣,你现在,非常有后宫之主的雏形。

    怀裏的这个少女,仿佛有着凤凰的翅膀,她依偎着,有种灰烬中重生的张扬。

    「走吧,头疼么?让朕给你好好诊治诊治。」

    不顾江采衣的挣扎,沈络笑着将怀裏的少女就那么拢在怀裏,帝辇抬起,叶子衿楼清月等人铁青了脸恭送皇帝。

    「皇上……朝夕阁已经没了,衣妃娘娘以后……住哪里?」

    周福全弯着身子跟在旁边问。

    是要另外赐一座寝宫么?

    沈络手指仿佛逗玩小狮子一样,挠在她光滑的下巴,一寸一寸,温柔而轻缓。

    「……住朕的寝宫罢。」

    许久,他缓缓开口。

    周福全噎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动,就怕会错了陛下的意思。

    沈络嗤笑一声,微微扬了扬手,仿佛没有看到地下跪着的几位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嫔妃,斜斜靠着,唇角含笑,慵懒优雅。

    北周美艳的天子广袖的纱从帝辇的雕花扶手上垂下,光线中几朵芙蕖,仿佛开的尚盈盈,远处高楼上的宫阙上宝帘闲挂着小银钩,亭亭晚照。

    「周福全,」帝王的声音清晰柔和,「让朝夕阁的掌殿宫女收拾收拾衣妃的东西,放到朕的寝宫去。如果这句话的意思你也听不懂,就别再碍朕的眼了,嗯?」

    一声尽,语调微扬而转折。

    叶子衿微微蜷起手指,在地面抓出五条深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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