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5/5)
叶子衿脸色一白,她身后的绘筝却多嘴冷笑,「衣妃娘娘谦逊了,娘娘妩媚艳丽,容貌堪比褒姒、妹喜。江烨大人能平步青云想来也是托了娘娘的福,娘娘如此手段,权倾六宫也是迟早的事。」
……把她比作烽火戏诸侯的褒姒、纣王的妹喜?讽刺她是祸国妖姬?
江采衣睫毛微微一压,低声问嘉宁,「这个侍女,是不是在内务府打伤秋菱的那个?」
嘉宁暗暗点点头。
江采衣立刻转头提高声音,直透御书房,「这话此言可说岔了,当今皇上是明君圣主,哪里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子左右?只有昏君聩主才会被女色所惑!你这话……可是把皇上一起骂进去了?」
江采衣的声音无比清脆,婉转高扬。
叶子衿脸色煞白!绘筝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她俩方才只顾着讽刺江采衣,却忘了她们几人就在御书房门外,刚才江采衣那么大的声音,书房裏的陛下一定已经听到了!
江采衣冷冷的看着她们主仆二人,扬声又补了一句,「自从皇上治世以来,赏罚分明,妹妹到底是讽刺本宫是褒姒妹喜,还是在骂皇上是夏桀之君?」
叶子衿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跪地,「三言两语,姐姐就要给妹妹扣个大罪状么?」
江采衣见好就收,闭口不言,微笑看着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皇上不罚,是不可能的,叶子衿说什么都没有用。
果然,此刻御书房门打开,沈络面带笑意,歪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吟吟的看着江采衣和叶子衿,显然是听得正在兴头上。
一剎那,梨花是如此艳烈。
阳光从玲珑花枝和繁华空隙间缓缓流过。
帝王修长的身子下托着长长的轻纱衣摆,沈络的衣衫并不艳丽,反倒是清素的异常,素淡的玄色压着绯色,只是下摆极暗的银线绣了写意婉转、酣畅淋漓的一段梅花,举手投足间就仿佛深夜的水面泛起了一点映着月光的浪。
漆黑长髮比女子的更加柔软顺长,如同春日阳光下晒暖丝缎一般柔润,将散未散的垂落在一侧,随意挽了个髻,发簪是白玉的,没有一丝花纹。
绯色袖子压上嘴唇,沈络轻转漆黑的睫毛下勾了朱红的眼,淡淡微笑。
「衣妃。」
他唤,眉梢眼角一段风流,唇边似笑非笑恁般多情,语调转折缠绵,柔和的让人发颤。
江采衣身体瞬间紧绷,整个庭院裏的空气也渐渐稀薄,她能听到身边叶子衿的小声抽息。
色能杀人,一点不假。
头暗暗疼了起来,心臟也畏惧的缩紧,江采衣就算平日脑子能转一百个圈,这会儿也觉得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从脊柱上攀沿,寸寸在绝世美貌的帝王脚下匍匐。
沈络表情十分悠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采衣,然后亲自走来伸手将她扶起,甚是亲密的半拢在怀抱裏。
他的气息还是那样淡淡的海棠香,未曾被满院子的梨花冲淡,衣袍清浅的摩擦到她冰凉的手,江采衣不禁哆嗦了一下。
沈络的手压在江采衣肩膀上,指头修长白皙,形状美好,连五片指甲都修得整整齐齐,红润光滑,尖处一点,殷红妖魅。
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叶子衿,沈络微笑,扬了扬手,「叶容华出言不逊,掌嘴五十。」
叶子衿大惊!要知道,她堂堂一个宫妃,如果在御书房跟前被皇上罚了,还是被掌嘴,岂不是连续几天都要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她的脸面在各宫面前只怕是要丢尽了!
叶子衿泪涕连连,膝行上去,却是拉着江采衣的衣袖哭道,「衣妃娘娘饶了嫔妾吧!嫔妾一时嘴快得罪了衣妃娘娘,希望衣妃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嫔妾计较!」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恶毒,分明赐她掌嘴的是沈络,叶子衿却来求江采衣,如果江采衣不向皇上求情,那么她必定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头。
红粉女儿的金戈铁马向来藏在柔弱泪水和红袖中,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何况,江采衣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皇帝带着看好戏的态度,只看她怎么处理。
江采衣咬咬牙,微微挣开沈络的手臂缠绕,恭敬无比的向着皇帝行礼,「皇上,叶容华是个女儿家,身娇肉贵,哪里禁得住掌嘴五十?方才,不过是后宫姐妹笑闹罢了,叶容华年幼无知,定是无意衝撞陛下。」
她重重咬住「衝撞陛下」和「年幼无知」几个字,迅速撇清自己,让所有人听明白────叶子衿衝撞的人是沈络,而非她!况且,进了宫做妃子的人,怎么说也有十七八岁,哪里是「年幼无知」就可以饶恕的?
叶子衿没想到江采衣如此滑溜,泪水连连的抬起头,祈求的看着沈络。
沈络眼睛一弯,差点笑弯了腰,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将江采衣一把拉起来紧紧的拢在怀裏,甚至将形状优美的下颚下压,抵住江采衣的头顶心,十分亲密的姿势,明摆着是替江采衣撑腰。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禁锢着她,又是如此美绝天下的人物,江采衣晃神了瞬间,就感觉到沈络的手臂亲昵的环在她的腰间,稳稳的手势和淡淡的体温。
沈络颜色鲜艳而形状优美的嘴唇轻轻抵在她的耳后,却没有亲吻,只是微微的吐着气。
「那你说怎么办呢,爱妃?」
他凑在她耳垂边问道,气息拂的她一阵酥痒,简直是调情。
这种姿势实在是让她难以清醒思考,江采衣努力整顿昏聩的神智,好久才稳住有些发抖的嗓音,清脆的说,「皇上……叶容华妹妹到底不是有心,皇上就免了她的罚吧……」
叶子衿神情一鬆,还没放心下来,就见江采衣撒娇一样小手扯了扯沈络的衣袖,语调软而清甜:「……可是……陛下,叶容华这做派毕竟对皇上圣名有损……绘筝姑娘作为叶容华的贴身侍女,教导扶持主子是分内之事,叶容华出言不逊就算是她的过错,那五十掌嘴,就且让她替叶容华领了吧。」
看着绘筝剎那间乌青乌青的脸色,嘉宁姑姑心头暗暗冷笑。
只怕衣妃娘娘本来的目的就是教训这个绘筝,替秋菱出气罢?虽然这嘴没有打到叶子衿脸上,可是贴身侍女被掌嘴也够没脸了。这一对主仆没那个手段气性,却还偏要和娘娘过不去,不是找死么?
沈络优美的眉毛一扬,几个黑甲侍卫心领神会的走上前来,将绘筝拖至道路一旁,连拖带扯的按跪下,不由分说扬手就打!
绘筝莫名其妙挨着掌,一嘴的血,委屈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只跪在庭院裏呜呜哭泣。
黑甲侍卫和太监不同,是苏倾容一手培养的精锐,几十斤的铁甲穿在身上都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手劲哪里是一般太监可比?每一巴掌都扇的结结实实,一下过去就是皮开肉绽牙齿掉落,别说五十下,五下就让绘筝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叶子衿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皇帝在跟前,不能发作,只得将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江采衣!你就嚣张吧!过几天就让你身败名裂,死在这禁宫裏!
沈络完全没有兴趣观刑,一副看一眼都伤眼睛的样子,全神贯注的垂下颈子,淡淡伏在江采衣耳畔很小声的低笑,「爱妃,如何?拿朕当枪使,可还顺手?」
语调异常温柔,裏面阴冷的寒意却让江采衣脚都发软!
他发现了!他果然发现她方才是故意引他出来,借他的手教训叶子衿!
什么都瞒不过他。
沈络轻笑一声,并不追究,只是亲昵的将她拉入御书房,关上了房门。
「别慌,等会儿你父亲就来了,嗯?」
美丽的黑眉轻挑,沈络俯下身,在她小巧的红唇上浅浅吻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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