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5)

    叶子衿送她血燕本来也不是件大事,自然不可能为这屁大点的事儿请示皇上,可是……这件事的确超过了宫规!

    衣妃说她自己不敢和皇上以及宫规过不去,就是在暗指叶子衿和她楼清月在和皇上宫规过不去!

    擅自做主,凌驾皇权!

    这事儿要是被如此煽动,往大了说,杀头都嫌不够!

    楼清月这次是真哭了,吓得使劲儿磕头。

    江采衣冷冷的看着她,袖口中的指头捏成拳。她最是见不得这种拿着权势就作践别人的,真真和宋依颜一个德行!可是……

    「起来吧,这件事本宫就当没看见。」

    江采衣淡淡的说,就看那芙浓儿扶起楼清月。

    楼清月连连道谢,将桌子上的血燕撤了,狼狈的离开,走到远处,楼清月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江采衣,眸中闪过一丝恶毒和得意。

    哼!

    衣妃,你别得意,过不了几天就有你的好果子吃!

    「娘娘,你就这么放过楼常在了?」嘉宁有丝不解,扶着江采衣的手臂。

    江采衣微微皱起眉头,「姑姑,我觉得不对劲。」

    嘉宁不解,转头去,就见到江采衣若有所思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太液池。

    「姑姑,你不觉得奇怪么?我这几天散步的地方一向偏僻,为什么楼清月整治画兰公子,会这么巧会被我遇上?」

    「这……」如此想想,的确不对劲。

    「方才那宫女鬼鬼祟祟的,明显就是想引咱们来太液池边,要本宫亲眼目睹这一幕,和楼清月起衝突。而且……」江采衣顿了顿,「那楼清月不过承宠一日就如此嚣张放肆,固然是她本性蠢笨。可是,她应该不会笨到不明白,才刚刚承宠就骄奢肆意,只会惹得皇上厌弃,她为什么要光天化日的选在人来人往的太液池边和本宫起衝突?」

    嘉宁姑姑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顿时有些发冷,「娘娘,你的意思是……」

    「她是故意的。并且,她想要这一幕被许多宫人看见,所以本宫不能发落她,落了她的圈套。」

    许久,江采衣轻轻的说。

    这件事细细想来十分蹊跷,就算是她今日惩治了楼清月,也是有理有据、师出有名,即使落下一个悍妒的名头,也无伤大雅。沈络向来无意关注后宫的争风吃醋,这点小动作在他眼皮子底下连半点儿波澜都激不起来。

    所以……那位叶子衿,究竟想干什么?

    「画兰选侍,你受惊了。」

    远远看着楼清月离开,嘉宁连忙扶着画兰坐在桌边,斟上一杯热茶。

    画兰低眉敛目,一头雪白的头髮搭在雪白的衣衫上,仿佛阳光裏快要化去的春雪。

    他静默而冷淡,只是紧紧抓着手裏的布包。

    「娘娘,」

    画兰推开嘉宁递上来的热茶,淡白色的唇瓣翕动,「娘娘,画兰可以走了么?」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快要断裂的羽翼。

    嘉宁见他如此不识趣,看了一眼江采衣,却见江采衣一点不悦的神色也没有。

    宫城裏的梨花开得如火如荼,那么茂盛,蔓延得如同白色火焰,这个男子单薄而卑微,脚下是细雪一样软软的落花。

    「你的……」江采衣只觉得无法言说的酸楚而哀伤的柔软充溢心中,忍不住沙哑出声,「你的头髮,为什么是白色的?」

    画兰闻言抬头,眸子是墨水般的黑。

    他抱紧了怀裏裹着梨花瓣的布包,「因为皇上。」

    画兰声音小小的,「奴才八年前侍奉过皇上,只是或许不讨圣上喜欢,几年下来头髮也就白了。」

    所以,那一头青丝如雪,是因为思念么?

    画兰垂着眸子,可是江采衣直觉感到,他说的是真的。

    会有多么深重的思念和痛楚,才会让一个人形销骨立,白了一头黑漆漆的长髮,数着朝阳和弯月,日日等待着心爱的人?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几年的日日月月,又是怎么熬下来的?

    「可是……你只服侍了皇上几日而已……」江采衣喃喃,却被画兰打断。

    「几日就够了。」

    他说。

    几日就够了。

    柔软的白髮在风裏飘动,白色的衣,白色的脸,白色的梨花,天地一色,只剩下一片干净澄澈的纯白。

    果然,爱上一个人,几日就够了。

    蒹葭。

    江采衣眉目染上了湿润,她蹲下身,看着眼前一片雪白的男子。

    「你和我的……朋友,都有一头白髮。」她说。

    画兰并不领情,依旧淡淡,恭敬却疏远,「娘娘,请恕画兰冒昧,画兰虽然以男子之身委身皇上,但毕竟是一个男人,不打算投靠娘娘和六宫嫔御争宠。」

    江采衣完全不介意,只是蹲着身子看他,语气裏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悽惶,「没关係……没关係……本宫也不需要人投靠,本宫……」只是舍不得你受苦,被人欺辱。

    她静静看着他,低头眨去眼底的泪水。

    原来,她是如此想蒹葭啊。

    原来,只是一个有着一头白髮的人,就能让她如此心疼,舍不得看他痛苦,一点都舍不得,她模模糊糊的想。

    抬眼望去,太液池边道路幽幽,无数道路在繁华间铺展。

    可是,当所有的悲欢都已成灰烬,无论世间哪一条路,蒹葭,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

    「娘娘,奴才要去葬花了。」

    许久许久,画兰出声。

    江采衣蹲坐在地,仰头看着他站起身,深深的,深深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画兰缓缓对她折腰,然后决绝走开,不曾回头。

    「画兰公子每年都在太液池边葬花栽树,这裏梨树多了好几棵,都是画兰公子种下的。」嘉宁叹了一口气,在江采衣耳边说。

    「姑姑,吩咐内务府的人,多照拂他一点。」

    嘉宁皱眉,「娘娘,画兰虽然也是皇上的鸾宠,可是毕竟是男人,最好不要走的太近。」

    「我知道……我知道。」江采衣喃喃的,手指在广袖中攥的冰凉而发疼,「可是,就是想要对他好一点。」

    「该死的衣妃!竟然摆那么大的架子!也不过是个户部尚书的女儿,竟然对我如此羞辱!」

    华丽宫室裏,娇美的女子气势汹汹的抱起一隻巨大的鱼戏莲叶青花瓷瓶狠狠摔在地上,满脸煞气!

    「小主……小主你小点声啊!」芙浓儿被飞溅的瓷片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跳开,惊慌失措的阻拦楼清月疯狂的打砸。

    又摔了几个瓷瓶,楼清月也累了,这才气咻咻的任芙浓儿扶着在大椅上坐下。

    桌上对面坐着一位端庄秀丽的姑娘,面带笑意,比楼清月冷静万分,不是绘筝又是谁?

    「清筝,你快把我今日的羞辱报给叶容华小主!」楼清月头上的金枝雀儿急急点,飒飒如雨,就如同她惊怒交加的心情,咬牙切齿的说。

    「姐姐,你忘了,我如今是容华小主的奴婢,唤作绘筝。姐姐还是不要叫我的本名为好。」她淡淡提醒。

    楼清月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这些,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叶容华小主究竟是怎么打算整治衣妃的?」

    绘筝缓缓品了一口茶,问道,「姐姐,今日衣妃娘娘可是替那画兰公子出头了?」

    「那是自然!她替那狐媚子出头,好多人都看到了!」

    「这就行了,」绘筝冷冷一笑,「最近,你再多整治整治那个画兰,最好让衣妃越同情他越好。等待时机成熟,叶容华自然会安排机会告他们一个往来亲密,秽乱后宫的罪过。」

    楼清月闻言不但没有喜色,反而狐疑的看着妹妹,「这么简单?秽乱后宫可是大罪状,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而随便捕风捉影,被衣妃反咬一口,倒楣的可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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