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8/8)

    「可是,这是欺君大罪……」

    江采衣摇头,眉心一点胭脂,在灯光下有种益发娇艳的美色,「姑姑你想,如果时辰到了你交不了差,只怕是要立刻在午门斩首了的,但是,如果让我替妹妹嫁进去,你就能平安交差。」

    自然,皇上会发现人不对,可是追究起来,姑姑可以推说是晋侯府送错了人,你只负责接人,却并不负责侯府送的这个人对不对。」

    如此一来,错在晋侯府,要怪就怪他们老眼昏花,没有弄清陛下的意思,将我错当成江采茗送入宫。陛下真要追究起,和姑姑无关。」

    江采衣淡淡看了倒在地上高烧不起的江采茗一眼,嘴角一勾,「姑姑,迎妃嫔入宫是陛下登基来的一项大事,如果新封的昭仪还没有入宫就昏死毁容,岂不是让皇上颜面无存?到时候犯了天威,无论你我都逃不过死罪。

    不如我先入宫,为皇上把这个场子圆过去,到时候如果皇上真的属意妹妹,只要再下一封诏书,将妹妹接入宫来不就行了?

    或者,等妹妹在家裏养好了身体,我们再私下换回来就好,这样保全了天家颜面,皇上总不至于下不来台。

    退一步说,如果今晚皇上见到我真的龙颜大怒,也只会怪罪于晋侯一府,姑姑只管将责任全部推去江家,不会损伤到自己的性命。」

    姑姑越听越觉得合适,连忙满脸堆笑扶紧了江采衣,跪地泪涕横流,「昭仪娘娘救了老奴一命啊!」

    她立刻随风转舵的改口,将江采衣唤作昭仪。

    说罢,姑姑连忙将江采茗的嫁衣剥下来,披在江采衣身上。

    江采衣并没有脱下原本的清绿长裙,她的身量本来较江采茗就略清瘦娇小,于是只取了江采茗的桃红外衫,罩在自己的绿裙子外。

    教引姑姑指着几个宫女隐秘的将剥了外衫,满脸红疹的江采茗抱下马车,偷偷吩咐几个宫人将她沿小路送回晋侯府邸。

    江采衣弯身,将滚落的圣旨收入怀中,正襟危坐于马车内,笑容浅淡。

    一炷香过去,地玄门缓缓打开。

    花香浓郁,是禁宫之内,馥郁而媚惑的空气。

    教引姑姑千恩万谢的,将帘子为江采衣放下。

    而她的目光也被缓缓遮挡,只剩下马车中方寸窒闷的气息。

    江采衣缓缓的将冰凉手指深入襟口,紧紧抓着胸口的锦囊,裏面装着柔软而凉滑的银髮,让她因为恐惧和紧张的冰冷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江采茗不会有事,只不过是因为过敏引起红疹和高烧罢了。

    江采茗一向都对水仙花粉过敏,而她今天早晨在扫帚上沾满了大量水仙花粉,将它们扫在晋侯祠堂前的臺阶上。

    嫔妃离家前,一定要行大礼,将整个额头皮肤贴在祠堂臺阶上拜谢祖宗的。

    她没有机会对江采茗的胭脂水粉或者食物下手,便用了这个法子。

    晋侯和宋依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把扫帚有这样的玄机。

    她也算准了时机,江采茗的过敏症状发作正好是昭仪车马抵达地玄门口的这段时间,这个时间点足够她劝说教引姑姑,李代桃僵。

    这过敏症状歇息两日就能缓解,江采茗并没有毁容。

    只是……

    江采衣握着锦囊低低笑出声,真是可惜呢,看不见江烨和宋依颜看到被送回去的江采茗时,会是什么神情?

    他们隆隆重重、饱含期待送去宫裏的高贵昭仪闺女,连禁宫都没能进去,就被打发回来,只怕宋依颜要哭晕过去吧?

    就算江烨此刻策马来追,她也已经进了宫,来不及了。

    如果今晚能侍寝,那么她的名分就算是定了,一切变数,都在宫裏的那位皇帝身上。

    如果他发怒,一口气杀了她,杀了晋侯全家,也无所谓。

    如果他临幸了她,那么,江采茗,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马车嘎吱嘎吱的响,一辆一辆恍如游龙,接踵着进了地玄门。

    沈重的巨大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转声,在所有妃嫔都进来之后,缓缓关上,合紧。

    宫门已闭,再也都没有回头余地。

    冷月爬上枝头,一如关外水边,她安葬了玉儿那日,多么寒凉。

    一切,木已成舟。

    预告段落:

    梦裏,他微笑想着,太好了,梦中他不是皇帝,没有衰败的萧华宫和早生华髮的母妃,他的一生阳光初绽,陌上春日,杏花细雨,他和自己的爱人都是普通人家的男女,一见钟情,一生挽手不离不弃。

    梦裏的爱人走在他的身畔,微微侧过头来,容光含笑,一种素色的清雅美好。

    他骤然睁眼,于金丝玉枕上撑起手臂支起身子。

    他的梦裏,那个共同携手一生的人,为什么不是苏倾容,而是江采衣?

    她目如莲华,长髮未簪花冠,执袖掩唇,在杨柳三月那样温柔那样羞涩的笑。

    他梦裏的阳光都淡去了,所有的视线都慢慢集中,全世界,只有她。

    那般清晰。

    五更钟,沈络坐在花梨木镶金龙床上,垂眸看着自己玉白色的手指,然后凉凉的压在心口,沈重如同铅石一样。

    她昏茫间跪地,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十指紧紧抓在她的手臂上,那么用力,指甲陷入了她的肌肤。

    那人如此用力的拥抱她,似乎要将她嵌入他烫热的身体,合二为一。

    采衣,采衣,采衣。

    是谁一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这样焦急,这样温柔,这样珍惜,仿佛她是天下的至宝?

    温热的唇舌在她冰冷苍白的唇上来回吮吻,暖的她浑身发抖,直觉的依偎过去,伸出手,就触摸到丝绸一样光滑的发丝。

    她的手被猛然抓紧!

    他的手狠狠握紧她,仿佛要将她刻入自己的血肉,无论她如何挣动,都不肯放。

    采衣,你心裏想着谁呢?

    他的声音那般温柔,一丝一缕,糖一样在她耳畔缠绵。

    采衣,朕不可以么?

    他的语调有着不容错辩的急切,似乎要将她的所有神智吞噬殆尽,只归他一人所有。

    然后,他的声音低下去,化作一声浅浅叹息,连耳畔的抚摸都渐渐发凉,那么忧伤。

    采衣,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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