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6/8)
江采茗不卑不亢的对着周福全盈盈一福,便由众侍女环绕着下去了。
唯有江采衣,将目光从帝相互携互伴的身影中收回来,然后在江采茗身上缓缓绕了一圈。
喜讯一早飞马传入晋侯府邸,侯爷江烨十分欣慰,夫人宋依颜更是喜得红光满面。还没等江采茗回府,阖府上下就已经忙不迭的挂起彩灯,贴大红喜字,洒扫焚香,祭拜祖宗。
江采茗的车马还没有抵达府门口,就远远听到鼓乐声和鞭炮劈裏啪啦作响的声音,红色的灯笼高高挂了一条街,映得一条街如同蒙上了红色绸缎。
五光十色的头面流水一样的摆出来,参汤鹿肉,珊瑚玉石洋洋洒洒从府门口摆到江采茗的闺房,房中,一袭桃红嫁衣,静静铺开在锦绣鲛丝锻被上。
江采茗红着脸踏入府,宋依颜就率领全家上下迎了上去,江烨满面春风,挽着宋依颜的手齐齐跪地,恭敬对江采茗拜了又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昭仪娘娘万福!」
恭贺声此起彼伏,江采茗娇柔的低下头,只是眼底的喜悦怎么藏也藏不住。
「茗儿,快来看看!」
宋依颜拉着女儿的手走入闺房,各种胭脂水粉、玉容花粉、花钿步摇细细试过,喜来挽云鬓,将江采茗打扮的越发娇美动人。
江采茗的目光转到床上的那一袭嫁衣上,登时面颊仿佛秋霜染透的枫叶般红艳,绞着小手低垂下头去。
「茗儿,这是娘早早就为你准备好的嫁衣,你看看喜不喜欢?」宋依颜问。
江采茗娇羞点头。
「皇上册封你为昭仪,只是个嫔妃,嫁衣不能做正红色,」宋依颜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喜中带着酸楚泪,盈盈欲滴,「茗儿,虽然帝王妃妾尊贵无双,但到底不是正妻。」
「娘,」江采茗知道母亲在伤心什么,连忙起身扶宋依颜坐下,「娘莫要伤心,皇上如今宫裏并没有高位嫔妃,女儿此次进宫就是二品的昭仪,已经是皇恩浩荡了,日后,又焉能知道不会有穿上正红色的那一天呢?」
宋依颜闻言转悲为喜,连连点头,紧紧握着女儿柔细的手腕,「是了……」她哽咽,将女儿一脸羞喜交错的神情收入眼底,那不容错认的少女心魂荡漾神色让她似有所悟,不禁柔声细问,「茗儿,皇上的模样你可看清楚了?你心裏……喜欢他么?」
江采茗闻言突然微微润湿了眼眶,枕着宋依颜的肩头突然呜咽起来,「娘……」
欣喜的泪滴润湿了宋依颜的衣袖,江采茗紧紧抓着母亲的袖口,「娘,你可知道,女儿喜欢皇上,喜欢了好多年!」
窗外月华如练,她倚靠在母亲身侧,一字一句讲来。
讲多年之前,她如何在曲江池畔对他惊鸿一瞥,深深眷恋,寻觅多年,讲她如何多年来苦练德容妇工,只求有朝一日伴在君王侧,讲她是如何眷恋沈迷。
看着女儿的神色,宋依颜有喜有忧,轻轻拍着江采茗的脊背,「茗儿啊,你果然和娘一样,是个痴情的。当年,娘亲也和你一样,对你爹爹一见钟情,就将此身交付了去。」
宋依颜又喜又忧,心疼的抱紧女儿,心底阵阵凄凉酸楚,「茗儿,你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娘亲自然替你高兴,可是……你要知道,皇上和咱们普通贵族不一样,他的身边,将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他永远都不会一心一意的对待你……」
自古帝王寡情呵!
江采茗微微一笑,低下头,桃红嫁衣上绣着片片青鸾鸟翻飞的羽翼,她的泪珠滴下来,在锦绣上晕开一丝悽楚,「娘亲,我不求皇上对我一心一意,我只求能够长伴君侧,只求留在我爱的人身边,茗儿就知足了。」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
宋依颜满心不舍,噙着眼泪看女儿如同幼时一样撒娇的趴上她的膝盖,柔柔磨蹭。
「不过,近日选秀的有那么多贵女,有郡主也有县主,皇上却偏偏只封你一个人为昭仪,可见是对你亦有情。」许久之后,宋依颜欣慰的笑道。
江采茗重重点头,长髮散开在桃红嫁衣上。
母女就这么相拥坐了一夜,看着月色上中天,西沈,然后朝阳破晓。
晋侯祖宗祠堂前,江家大小姐江采衣亲自拿了扫帚,清扫昨夜欢庆时落在臺阶上大红鞭炮炮衣。
早晨清冽的风,缓缓吹过发丝。
「大小姐,你何苦亲自扫这臺阶呢?」
江采衣的贴身侍女星儿急的想要抢过她手裏的扫帚。
江采衣微微一笑,对周围来来去的人投来的轻视、惊讶的目光视而不见,「星儿,你说,宫裏的教引姑姑什么时候前来接昭仪入宫?」
星儿答,「约莫是傍晚时分。」
江采衣闻言点头,扫帚细细的,慢慢扫过每一台阶梯,每一个角落。
傍晚时分,晋侯府邸挂满了灯笼,府门打开,迎着鱼贯而入的宫廷内监和姑姑宫女们。
年长的姑姑一身庄重的宝蓝礼服,奉旨念道────「封晋侯府江烨嫡女门着勋庸,地华缨黻,誉重椒闱,德光兰掖,着封为从二品昭仪,六月九日入宫。钦此。」
江采茗璎珞严妆,桃红嫁衣紧紧裹在身上。面上贴了花钿,头髮鬆鬆挽成望仙髻,垂了几缕坠着米珠的发丝在胸口,斜斜弯下来,坠下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小珍珠流苏,将她的面容映衬的仿佛一支含苞待放的芙蓉。
她轻颤抖着指头接过圣旨,收入怀中,俯身拜了又拜。
教引姑姑和江烨互相拜了拜,对江烨笑道,「昭仪娘娘还没有入宫,就这样温婉有礼,一定会得陛下疼爱。」
宋依颜连忙将准备好的财物礼品分发给前来颁旨的各位宫人,人人脸上喜笑颜开。
远处,江采衣轻笑一声,转身入房,散开头髮,对星儿说,「今日大喜,替我上妆。」
星儿愤愤不平的替她梳发,「小姐,这算什么,江采茗被选为昭仪,打扮成那样就罢了,小姐你梳妆做什么?」
江采衣淡淡勾着唇角,将镜子摆正,手指缓缓撸过一握丝滑长髮,镜子裏的人影在傍晚的红霞映出秀丽神采,「星儿,你可别忘了,昭仪入宫,须有家人随侍送嫁,我作为江家长女,可是要将娘娘一直送到地玄门口呢,不好好梳妆怎么行?」
她的背脊向后靠去,看着房顶轻薄的瓦檐,落霞红光如水,点点晕染了天际的浮云,火烧火燎。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