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5)
好希望，他和她的差距能够缩小一点点。
这辈子只有一次的动心，这辈子最深的渴望。
从私心来说，韩烨最喜爱女儿韩茗儿，其次为韩玉儿，韩囡囡最不喜。
他的模样，几年来韩茗儿一闭眼就能想起来，在心中刻印的无比清晰，她记得他的样貌，记得他温柔的笑，记得他手腕上的那根细细的金色龙爪盘扣锁链。
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宋依颜坐在院裏，抱着女儿殷殷哭泣。
然后，她听到背后轻轻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姊姊，不禁笑着回过头去。
而她，只是一个上不了臺面的庶女，连一个封号都不配。
娘亲哭泣的脸，在韩茗儿眼前晃荡，那个岳阳楼上的美貌天子，让她想起来就一阵一阵发疼。
玉儿小小的身体从轮椅上滚落下来，摔入深秋冰冷的池水！
吃力的向上伸出细瘦手臂，玉儿的泪水融入冰冷的池水。
水面上，倒影下来的，是韩茗儿柔美却丑恶的脸。
「秋天了，好多萤火虫。」
夜风越发寒凉，韩囡囡低头和妹妹细语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替韩玉儿拿暖手炉。
「囡囡，我生在水中，我的鳞片是至阴至寒之物，玉儿吃了以后，在完全康復之前，千万不要受凉，否则前功尽弃，性命难保，你一定要记住，切记切记！」
回应她的，是一个猛烈的推搡。
宋依颜和韩老太爷等在旭阳，看着韩烨风尘仆仆的回家，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封赏文书。
为了这件事，平静的韩家再起波澜。
后来她和父亲打听，才知道，这世上能够将金龙当做饰品的，只有当今的那一位九五至尊。
也就是说，韩烨的两个女儿，将会分别拥有县主和县君的封号。
「姐────」
蒹葭的嘱咐如同炸雷一般迴响在耳畔！
年轻的天子气血方刚，智勇双全，在权相的襄助下，大举发兵，攻下了瓦剌的老巢，将关外二十一州，尽数扫荡平坦。
玉儿笑着说，看姊姊细心的替她掖好厚厚的毯子。
姐姐……
岳阳楼上，手簪莲华，秀色风华，天香绝世的少年。
哪怕只有一个……
她好容易才治好了身体，渡过一场又一场劫难，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死？姐姐，姐姐该有多伤心？
脚边是清凉的池水，韩玉儿小手将膝盖上的柳叶卷好。
水池边，只剩下韩玉儿，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中。
姐姐，姐姐，姐姐……
好希望，她能够进得那朱红绛紫的禁宫去，不为别的，只求再匍匐在他脚下，仰头看一眼那倾国倾色的眼。
「我终究是薄命啊……茗儿哪里比不上韩囡囡和韩玉儿？就只因为娘是妾室，我的茗儿竟然连一个封号都得不到，如果，如果……如果没有韩玉儿或者囡囡就好了……」
如果，如果少掉一个，县君和县主的封号就能空出一个来……
那少年可曾娶妻？可有了心爱的人？
她的腿不好，坐在大大的木椅上，囡囡请木匠给椅子做了两个大大的轮子，在妹妹发闷的时候，就推她来院子的池边透气。
但县主和县君是御赐的封号，必须赐给两个正室嫡出的女儿，这几年在老爷子的坚持下，宋依颜始终没有没有被扶正，无论是县主还是县君，都不是一个庶出女可以担待的。
明日赐封过后，韩囡囡就会是尊贵的县主，韩玉儿则是县君。
如果，如果她能够成为县主……
他的美貌就那样刻在心底，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刻，一天比一天更清晰，她也想强迫自己忘却，只是，做不到。
韩茗儿吸着冰冷的秋风，哭着挣脱开母亲逃入宅子僻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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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周和瓦剌爆发出了第二次大战，历时一年。
韩茗儿惊喘一声，小手捉紧剧烈起伏的胸口衣襟。
韩玉儿在月下替囡囡吹着小调，她的笑声像水晶一样明澈，倒映在月色中的小脸如同薄薄的瓷胎。
韩茗儿站在月影裏，看着她们姊妹自顾自的笑闹。
她不能死，死了，姐姐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如果没有韩玉儿或者囡囡就好了……」娘亲的哭声在耳边犹自回荡。
天子。
想得心口都隐隐发疼。
深夜的月亮，被一点点的星星敲碎。
月下的菊花开的芬芳而热烈，她摸着花朵，忽然就想起了几年之前那个灯火辉煌的上元灯节。
那一刻，茗儿的心几乎要碎去。
韩茗儿猛然转头，脸色煞白的看着刚刚转头回来的韩囡囡和韩老爷子。
不能死……
韩烨由都司升为骁骑参领，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两个天大的赏赐────赐韩家女儿县主、县君封号各一位。
脑中有某种模模糊糊的意念，让韩茗儿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的踏出脚去。
为了保暖，韩囡囡在妹妹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棉袄，吸饱了水，比石头更沈，拖着她迅速下沈！
月色发寒，有种恶毒的冷薄。
随着她的哭泣，岸上传来凄厉尖叫和暖手炉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对于贵族女孩而言，至少要具备县主的资格才能够被选入宫去。
韩烨更是在这一战立下汗马功劳，龙心大悦之下，大封全军以及其亲眷。
所以，十年前那个上元灯节，舟头采莲，拈花一笑的少年，竟然是当今天子。
天子……那么遥远，那么高贵，她的少女恋慕，完全无法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