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李慕凡迈着长腿追下楼，奔出骑楼焦急的左右张望，雨水把他淋的浑身湿透，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流，然而，不管他有多狼狈、多不甘心，这裏，已经没有孙俏的影子，他只找到一把伞，孤伶伶的靠着桌腿放着，那是她刚刚用过的，手柄上仿佛还留有余温，他 宝贝一样的抓在手裏，跑到停车场拿车，他告诉自己，必须找到孙俏，既然她还在北京，他就一定能找回她，一定！

    他就不明白，儿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那么固执，大把时间和 精 力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也不闲浪费。

    天！是孙俏，真是她！她回来了！回来了！

    「那你呢？你至于嘛？」李慕凡抿唇冷笑，眼瞳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耍那么多手段分开我们，孙俏比你小二十多岁，当我妹妹都拐弯儿，你却下药强姦一个可以当你女儿的姑娘、抢儿子喜欢的女人，你至于嘛？既然天下不是就她一个女孩子，你为什么还找她下手？为什么不是别的什么女人？偏偏是她？」

    「不……我真的看见她，她不肯原谅我……跑了……不肯听我说一句『对不起』……」

    李慕凡悠悠的转醒，睁开沈重的眼皮，看清楚坐在床沿的身影，是他的爸爸。

    李淮仁接到电话，迅速赶到医院，得到的消息是李慕凡的肋骨断裂，险些伤及内臟，好在小货车的车速不算快，悍马的安全系统也发挥了保护作用，才没有酿成惨剧，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之后，转到普通高等病房观察。

    是什么让他们父子关係，就好像站在刀尖上一样剑拔弩张，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只能一再?避。

    李淮仁惊愕，「你……」

    「唉……」孙父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

    李淮仁连忙把头凑过来，安慰道：「别说话，刚做完手术，身体虚的很，有什么事，往后再说。」

    「爸……」虚弱的开口，这恐怕是他三年来，开口叫的第一声爸爸。

    「我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李慕凡的眼内，满布红丝，全是对过去的追悔，「我应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根本不是拜金女，我早该发现的，是我太他妈混蛋！」他用力捶着病床，声音嘶哑的变了调。

    李慕凡笑一笑，道：「没事，就两步路，淋不着。」

    她拿着伞下了车，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来，看那细密的雨丝淌在亭沿，就像一挂挂珠帘，把亭内亭外，分割成两个世界；又像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一滴滴，一串串，彙聚成寂聊的湾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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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凡摇摇头，断断续续的又道：「孙俏……我见到孙俏了……」

    「别说了，赶快闭上眼睛休息，好孩子！」李淮仁把手放在他的眼皮上，盖住那双疲惫又伤神的眼睛。

    「没有的事，她不在这裏，是你眼睛花了。」

    是孙俏？

    李淮仁把脸一板，所幸挑明瞭，道：「孙俏再好，也是爸爸的女人，你这样找她，早晚要闹出事情，大家都收不了场……」他的话声一顿，又道：「天下又不是就她一个女孩子，你至于嘛？争点气，天涯何处无芳草？」

    「孙俏！你别走，别走！听我说，听我说好吗？」李慕凡惊恐的看到她的动作，那亮起的车灯，滚动轮胎，简直像在宣判他的死刑……孙父摇着轮椅进屋，看到他迅速追出去，好像一阵风一样的刮过去，问：「看清楚了，是咱们家俏儿？」

    世界小姐的选美活动在中国各个赛区如火如荼的展开，依李淮仁的意思，孙俏根本不必参加初赛，直接进入北京赛区復赛就可以了，但是她也是个倔强丫头，坚持不想用关係打通途径，希望一切可以靠自己来，从报名、量体开始，看看自己能走多远，李淮仁表面上同意了，但是私底下还是嘱咐人「罩」着点她──现今的社会，无处不在的潜规则都把触手伸向了年轻美貌的少女，他可不想自己的「娇 宝贝」出什么「意外」。

    「俏俏，我是妈妈，你赶紧回来，听到没有……哎！你跑去哪里啊？下雨呢，开车危险。」孙母扒着窗臺，对已经钻入车裏的女孩大喊。

    「哦，好的。」李慕凡收了伞放入伞架，动手帮孙父解开雨衣，这时，就听见卧室裏的孙母吃惊似的「咦」了一声，然后叫道：「老伴，好像是咱们闺女！快来啊，真是！」

    他这样没日没夜的找寻，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说，到是车祸不日登门，就在某一日的黄昏时分，他追着一个疑似孙俏的高挑少女，严重违章逆行，再加上他试图把车拐入非机动车道，而迎面开来的一辆小货车避闪不及，与他的悍马相撞，电闪雷鸣般的刹那，他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人就昏了过去。

    李慕凡不关心时尚，也不太关注选美赛事，他从那天发现孙俏起，就不停的在大街上开着车找人，几天也不休息，累了就睡在车裏，第二天接着找，如果他留心一下网路，就不难发现，孙俏已经被某些媒体大肆追捧，并评为最有实力夺得桂冠的热门佳丽之一。

    孙母听到门铃响，知道是孙父和李慕凡回来了，忙把两人迎进屋，唠叨道：「下雨还在外面呆那么久，也不怕腿抽筋了，真是的。」她刚要帮孙父脱雨衣，突然想起什么，道：「小李，你帮你叔叔一下，我想起卧室的窗户还没关上。」

    孙俏出众的外型和良好的身材比例是她获胜的有力武器，通过初赛、復赛乃至地区决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在型体展示和t台表演两个方面，评委一致给了高分，问答部分，她更是出其不意的，用标准流利的法文和英文交替回答，给人以机智优雅的之感，细一品味，更觉得她用词 精 妙恰当，种种出色表现，加深了评委会的印象，毫无争议的拿到北京地区冠军，顺利晋级中国区总决赛。

    内心的狂喜让他不能自己，他大吼着孙俏的名字，声音远远的飘到楼下，孙俏吃惊抬头，与他灼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就像被蜂蜇了一口，恐慌而疼痛，她迅速站起身来，伞都没有拿，就那样冲进雨裏，三两步跑回车上。

    李慕凡一听，把什么都忘了，赶紧跑过去，一把拉开窗户，大雨迎面灌进来，他伸出头，从八楼的 阳 臺望下去，那间他们刚刚呆过的凉亭裏正坐着一个女孩子，很瘦，很高挑，低着头的小脸清秀的那像一滴露珠，长髮披在身后，温婉可人……

    孙俏看着他们默契的往回走，内心百感交集，看得出来，父亲很喜欢李慕凡，他的到来是受到欢迎的，孙母也不只一次在电话裏提到他，说他怎么怎么好，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来讨好她的父母，到底有什么意义？

    想一想，这三年多来，儿子每一次出状况几乎都与孙俏有关係，李淮仁心裏边也不好受，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是自己生的，没有不疼的道理，他坐在床边，看着缠着纱布的儿子，那深陷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青紫的额头……他的眼眶都湿润了，摸摸他的头，想起那个曾经崇拜他的 奶 娃娃，追着他讲故事的小小少年，心裏感触良多。

    孙母流着眼泪，道：「是她，真是她，好像瘦了，看到小李就跑了……呜……这是怎么了，我可怜的闺女……」

    「我真的看到她，她妈妈也看到了，就是她，没有错。」李慕凡笑起来，有些凄凉，「我知道，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他请求，「你把她还给我吧，还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