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呸,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青原至南池的一路上,她怕他知道自己偷偷见过卓大哥,会对卓大哥不利,而这时卓大哥和昭娘一定已经平安抵达阳城。
兰娘恨不得骂死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被贺时渡照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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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来的,兰娘嫌你脾气差,不愿来。」
蠢货,她是以为自己的病好不了了么?
这时传来兰娘求见的消息,平昌和檀檀都恢復了心情,让兰娘进来。
她捧着一本秦国民俗集在看,这本书之前断断续续看了一年仍未看完。
「他脾气向来如此,你跟他比我久,难不成还不清楚?」平昌无奈道。
「他可以衝妾身发脾气,可是哪能不用药呢?世子从来没病得这么厉害,公主,你想想办法吧。」
檀檀上一次提着小食盒在贺公府溜达,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只是她瘦了太多,阿琴一想她在阳城吃了苦,就觉得心酸。
他伸手去接杯中水,檀檀忽然退开两步。
贺时渡不知是她,但看身影,还以为是兰娘。
也许等他病好后,就会下令处死她。
平昌一边问话,一边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盛着汤圆的小碗。
她当着他的面,将水倒在地上。
她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不止灭国之仇,她更恨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人。
平昌公主见她,果然是冷冷淡淡的,仿若她是个和她毫无关係的来客。
「我不要去。」檀檀立即反抗。
檀檀吃着手里的糯米团子,道:「有兰娘照顾他,我才不担心呢。」
「你可不要在阿琴面前说这个呀,一说这个她就哭,好像我死了一样。」
太子被废,父皇去世,平昌和贺时渡已成陌路。她巴不得贺时渡病死在床榻上,或者死在外面可她还身系着皇室的脸面,不能因夫妻不和而遭人笑话。
平昌也是,贺时渡也是。
檀檀笑道:「我在阳城也有人疼爱,也有人照顾的,又不是去受苦的。你知道阳城女子的首饰有多少款式吗?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每次去买首饰,都多买一件给你的。」
兰娘双眼发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
平昌公主别过脸拿帕子拭去泪水,转头吩咐阿琴:「平日多喂她一些。」
她回屋去寻手炉,然后追了出去:「小姑娘,我陪你去吧!」
「我瘦了,可是也长高了。」
平昌说罢,竟不觉自己流泪了,两行眼泪滑过脸颊,檀檀看得真真切切。
他那一席话,是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里,还要左拧右拧,要搅碎她的心。
「你跟卓大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你亲口将我比作你们秦国的娼妓。」
「娼妓,只在床笫间服侍人。」她冷漠地走开,隔着半室的距离,她看他的眼神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你怎么来了?」
阿琴舒心一笑:「还是咱们小姑娘想得开,等我煎完药就给你煮汤圆,你带着去找平昌公主。」
平昌觉得晦气,「我能有什么办法?」
「阳城冬天没有炭火,你可冻着了?」
檀檀可是十分清楚的,他们秦国人都心眼小。
「我带着小汤圆给你赔礼道歉了。」
半晌后那个身影才磨磨蹭蹭端着一杯水过来,直到她走到近前,贺时渡才认得出来。
「那,你也要好好喝药,听太医的话,不要经常生我的气,生气的话,对身体不好。」
檀檀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下垂,她忍不住哭相。
檀檀闻言腹诽,秦国人,原来不止都心眼小,还都不爱吃药。
她做不到若无其事留在他的身边,云淡风轻地报復他。
他知道真正濒临死亡的感觉——那是毫无预兆的恐惧。
平昌也不知道这二人间发生了什么,为何檀檀会突然间如此抵触,可若是檀檀能劝得动他,倒也可以一试。于是劝道:「檀檀,他若有三长两短,秦国的社稷就崩塌了罢了,你是个燕国人,可他总归也照顾过你的,你就当还他一个人情。」
当初的确是她骗了平昌带自己花灯会,然后一走了之的,平昌一定不会轻易就原谅她。
她现在和平昌公主是一样高了呢。
她已经用自己的身体还过了。
平昌久病未愈,憔悴的很明显。
那杯水对高烧中的人来说是琼浆玉露,她一挥而尽,随着最后一滴水从杯子里坠地,她闭上眼,两行泪流下来。
贺时渡低骂了句「蠢货」。
她甚至天真地想过,等打完仗就让人把她挑选的那些礼物送去贺公府。
「当初不是走的很决绝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这样恨他,憎恶他,以前他让她光着身子跪一整夜,用各种下流的手段欺负她她也不觉得有这么恨。
「公主,世子他不愿喝药,也不要人伺候他他站都站不起来,还发脾气。」
兰娘瑟缩道:「或或许,小姑娘去,能劝得住他。」
平昌性子要强,不愿承认自己哭了,还强作镇定问道:「可是卓家人亏待了你?怎么瘦成了这鬼样子?」
他念了声兰娘的名字,要水来喝。
他记得那一席话,可此时实在无力与她深究下去,忍着身上的疼痛,他极力耐心道:「去,再给我接一杯水。」
檀檀还是不情愿地去他屋里照顾,他昨夜被伤口折磨地一夜未眠,白天才睡着,醒来时天昏地暗,原来是外面下着雪,怕雪光刺了他的眼睛檀檀才拉上了竹帘。
区区疾病,顶多折磨他一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