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檀檀不敢想他们被抓到会怎么样她没有回头路了。

    她在马车里将身上繁琐的秦服换下，换成了轻便的男装，首饰也尽数拆了下来。

    卓将军步伐未滞，边为她领路，边道：「六公主，是宗室里唯一惦念着燕国的人。」

    很多年没有见，檀檀和卓延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是的，有些地方秋天也冷，春天也冷，阳城的春秋都不冷，只有冬天冷。」

    臣民齐齐跪迎公主，檀檀未受过这样的礼，仿若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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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群彻底疏通，檀檀也不见了。

    卓延已经率先将自己套进绳索中，他将绳索另一端套在檀檀身上，扎了一个稳稳的结：「我们四个人彼此相连，底下又有人以网接应，这样就不怕掉下去了。」

    檀檀盯着昭娘，先开了口：「你是昭娘？」

    眼前乞丐装扮的男青年牵着她不断往前奔，她来不及回头。趁乱出了城门，已有车马等他们，马车疾驰了几十里，檀檀才开口：「卓大哥，谢谢你。」

    人群不断，平昌分不清这些人是邺城原本的居民，还是后来接济的难民，亦或是混在难民中的奸细

    卓延为了隐藏邺城里，将自己装扮成乞丐的模样，他用一把清水洗净脸上涂抹上去的脏污，露出清隽的面容来，檀檀从他的脸上还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这样的称呼与敬畏，檀檀倍感陌生。

    等檀檀睡醒，已是阳城境内，湿冷的气息渗进马车里，她撩开帘子，外面田野大地湿漉漉的，伸手出去能感受到水汽在自己手上凝结成冰。

    虽然他信誓旦旦，可檀檀一想到自己摔下去便会粉身碎骨，便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眼前少年郎开朗自信，让他体会到几分故国情怀。

    檀檀握住平昌的手，却又鬆开。

    卓府就置落在军营旁边，几间陋舍已是全部。

    檀檀也想到了后果。

    柳玉安亦不中意机构器械之事，又怕扰了卓延兴致，一路耐心听着。

    沉默良久的柳玉安道：「如今向前一切未知回去，会生不如死。」

    「可是，不应该所有的地方，都是只有冬天冷吗？」

    邺城、贺公府，还有南池大司马，都无关于她。

    四人攀着漆黑的崖壁，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到底，此时天以熹微，卓延和卓正轮流驾车，往阳城的方向疾驰奔走。

    贺时渡与九皇子接到城门失火的消息，快马疾驰而来，火势渐熄，芳年已在确认有无人数死伤。城门校尉在他耳边言：「是有人击落了千江寺僧人上方位置的天灯，恐怕是衝千江寺来的，万幸大师未受伤。」

    城门的大火在檀檀的眼睛里晕成明亮一片，她哑然道：「平昌公主，再见了。」

    车马至阳城城门，卓将军已率诸人迎接。

    卓延单膝蹲在悬崖边，他握起挂在树干上的绳子一端，道：「公主，这是唯一能避开秦国官兵的路线，只要我们沿着绳索下到崖底，就安然无事了。」

    可越是疏散，人越多，平昌与檀檀被挤在人潮中，几次分离，平昌朝檀檀伸出手：「檀檀，你抓紧我。」

    崖风飕飕地刮着，檀檀往后退了步：「若若是掉下去，死了呢？」

    行出金山关，离开秦国境地，卓延才鬆懈下来，他滔滔不绝讲起自己是如何为他们设计攀岩的绳索，才讲到取材的部分，檀檀已经困得合上了眼。

    她可以被贺时渡抓回去，但是，她不能牵扯卓大哥也被他抓到。她默默鼓励自己，她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事的，只要小心一点，一定不会摔死。

    檀檀一路没有回头。

    「无事的，柳先生呢？」

    那娇艳的女子发愣半天，卓延提醒她：「昭娘，快见过公主。」

    八年光阴，卓将军，他们燕国的第一勇士，背脊仍若青鬆挺立，却满头华发生。

    檀檀未去过阳城，不知阳城冷暖，问起卓延，卓延道：「除了冬天，都不怎的冷。」

    卓延双手拱起向她行礼：「方才逃难之中情非得已冒犯了公主，公主请恕罪。」

    回到卓府，她才恍恍惚惚明白了现状，对卓将军道：「卓将军，我并不是燕国唯一皇嗣你们不必这样待我。」

    她人生里所见唯一一点光，熄灭在邺城这个喧闹的隆冬夜里。

    三更天的时候马车到达左里坡的断崖边，柳玉安和卓延的副将卓正已经等待了片刻，悬崖陡峭，向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刚到卓府，一个窈窕的身影扭着腰肢朝他们的方向小跑过来，却在看到檀檀和卓将军的一瞬挺住步子。

    很快又有人群挤向她们之间。

    他们大都是燕国的老臣，没有殉国的勇气，亦因年老而无别国愿意接纳，幸有卓将军守得阳城，他们得以被庇护。

    卓延对车内的柳玉安道：「我们不要打扰了公主，咱们去外面，我再跟柳先生阐述。」

    卓延自通道：「这条绳索是我依照我们几人的重量，花了三个月精心设计过的，待路上我再向公主与柳侍郎解释是如何设计这条绳索的。」

    檀檀闻言一怔。

    他及时安慰千江寺的僧侣与经历一场虚惊的百姓，这场火情算是平息下来。

    「公主放心，去接应柳侍郎的是我的副将，他们应当先我们一步到达左里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