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颜凉子：「这有什么令人吃惊之处吗？」

    半晌，林檩踱着步子，食指半曲抵在下巴那儿，说道：「好好解释，他们能听得进去吧？」

    林檩疑惑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长相喜好一模一样……蛇类动物中存在这种双胞胎兄弟吗？」

    「说起来……我前几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檩不在那个奇妙的伦理问题上过多纠结，轻轻扣着桌面转移了话题。

    颜凉子的思绪被打断了，她抬头看到了怀抱一沓文件的林檩径直朝她走来。

    「你看起来很烦恼。」她说，顺手将檔放在桌上。

    这是颜凉子在夏至祭过后第一次见到她。

    「也不差，是吗？」

    「那个檔……是什么？」颜凉子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胸口，胸膛之下的心臟正加快了跳跃的速度，像隻受惊的雀鸟。

    林檩坦诚地点点头：「是的。」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不会说出去的。」

    ――只不过，在亲属那一栏里写着一个「无」字。

    「换个问题吧。」林檩直起身，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诚实地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林檩轻笑一声：「这样不就更好解决了吗？『他们都是我的翅膀』，这么想就行了。」

    有人敲响了敞开的教室门。

    「你根本没有亲人，你所说的母亲也是。至少在战后人口普查时你的母亲就已经不存在了。」

    林檩的睫毛抖了抖。

    胸腔里那隻脆弱的雀鸟爆发出短促尖锐的悲鸣，一时之间她的身体仿佛被剜去内里，鸣叫在空荡荡的人形壳子里回溯，震得它嗡嗡作响。

    颜凉子点头：「可以这么说。」

    毕竟在此之前她没有恋爱经历。

    林檩双手撑在桌边，俯身看着她，倾斜的身体在凉子头顶投下长颈瓶般纤细的阴影。

    颜凉子有些紧张：「你看到了？」

    奇怪极了……

    颜凉子的语气虚弱下去，面对林檩诡异的说法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你会有『人类生物学能够解释妖怪的诞生』这个错觉……？」

    林檩这个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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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檩这个人，不知道她是过分理性还是冷幽默天赋太高……

    「我考虑好了……如果你要回人类世界，请务必让我一同前往。」

    「伦理上有问题！」

    颜凉子一愣，手指搔着腮边的髮丝，回答道：「算不上好吧。」

    颜凉子用力按住了左胸，关在肋骨笼子里的那隻小小的雀鸟剧烈地扑棱着，曾经在墨梨亲手把成绩单放在她面前时它都没有如此惊慌失措过。

    她看着颜凉子披在后颈上的黑髮――或许不能说是黑髮，她的头髮颜色很浅，近似灰黑，仿佛一撮燃烧后的灰烬，最轻的触碰也会弄散它。

    「我不能允许在这件事的安排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所以去好好问了一番。」

    ――没错，是她，是她本人。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颜凉子喃喃自语，她感觉脑子晕得厉害。

    颜凉子垂下头：「事实上我解释过……不过我作为人类的道德观好像对妖怪不太适用。」

    「这就是结果。」林檩嘴唇开合，轻声说。

    林檩将檔摆正在她面前，她瞥见那上面有她的照片。

    颜凉子认真地审视面前的文件。

    「我得回去看看。」她接着说。她伸出的手指抓住了林檩的衣角，抓住了那幅单薄的剪贴画，被一同握在手里的还有浓黑的阴影。

    姓名颜凉子，出生日期新历前十五年年11月1日，身高165……

    林檩动作缓慢地拆开文件的封口，低声说：「因为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极有可能使你的心情朝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

    「叩叩。」

    「不是你想的那样……」颜凉子此时至少能确认林檩一定对她产生了很深的误解。出于挽回自己名声的需求，颜凉子努力组织语言向林檩解释了这一切形成的原因――当然，这个解释中剔除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内容。

    「不过真令人吃惊……」林檩眯起双眼，「双胞胎的蛇妖……」

    颜凉子呆愣愣地抬头望向林檩。空教室里的光线不知何时暗淡了下去，笼罩在逢魔之时暧昧又摇曳的阴影中，像一幅黑白剪贴画。林檩也是画中的一部分，漆黑一片，看不清表情与五官。

    她的尾音拖得极长，声音逐渐轻缓，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纯气流。颜凉子几乎能感受到她唇间吐出的温热气息，心中的不安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迅速扩散开来。

    颜凉子抿起嘴唇沉默了。

    这一切荒缪极了，她觉得自己必须提出含有否定倾向的疑问。

    「那现在我该向你道歉了。」林檩将手按在胸前，轻轻弯身。一头黑髮垂过肩膀，如一瓶墨汁被倾倒了下来。

    林檩：「蛇类有类似的习性，生理上没问题。」

    「这是你的个人资讯，我从我父亲的秘书那里要到的。」林檩的指尖摩挲着洁白的纸面，沙沙声中她缓缓低语，「或许你并不知道，不少人类交换生的父母都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高的政治地位，或是公司职员，或是学校教师……但他们都在夏至祭那天来到了这里看望自己的孩子。只有你的母亲……」

    「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把自己弄得跟个日本后宫动漫男主一样……不会产生羞愧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