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以及十几天来的担心忧虑全被辜负了的愤慨。

    ――他就要失去她了。

    是伊格尼兹。他穿着华服，扎起长髮，目光一如初春即将融化的冬雪那样温柔绵长。这次他不偏不倚，正对着她走来，微笑着朝她做出邀请。

    万千海鸟飞缀天幕。

    「我……」

    伊格尼兹静立在原地。

    「那你后面那个是？」

    她衝出水面，手上还抓了一把漂亮的贝壳。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回来吧，祖母们都快担心死了。」

    摸索着眼罩，将其摘下，她无法不惊讶。

    她们走后，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伊格尼兹揉了揉她的金髮，如绅士一般温柔地微笑着：「西德尼，我很高兴你能向你的朋友介绍我，不过，介绍内容中存在一些误解与偏差就不合适了。」

    一舞终了，西德尼几乎要软倒在地板上。

    「在海里时就连歌都唱不顺溜。」

    绝对是梦。

    可小人鱼转了一圈，又开始返回。

    西德尼：「……」

    于是那天晚上西德尼为自己的胡说八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伊格尼兹适时揽紧她。

    「就知道跟着海豚鲸鱼到处乱窜。」

    她没有走。

    「？？什么？发情期？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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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迴旋步，西德尼没反应过来，脸颊撞上他胸口的玫瑰，顿时像被火炭烫了一样战栗起来，逃匿的小鱼最终还是被铁叉刺穿了身体。

    没有舞曲。头顶富有节奏的潮涨潮落声，座头鲸温柔悠长的鸣叫，海豚高而尖细的叫声，难道合成的不是一首最合适的舞曲？没有灯光，漂浮的水母和灵活游动的发光小鱼难道不是最好的光源？起舞时裙摆和鞋底划过大理地砖，沙沙细响蹭得人心痒。

    鱼群游过，后面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海上日落是那样的雄伟绮丽，橙红色的落日切进海与天的交界，霎那间温暖的光晕张手将海平线包裹。每一道荡漾的微波都镀上暗金，每一块厚重的云埃都染透晕黄。到了远处余晖无法触及的暗蓝天空，又是冰山与火焰的交织共生。天地裂成了两半，万物众生静静观赏这场相斥又相怜的浓烈纠缠。

    小人鱼渐行渐远，变成隐约的点。伊格尼兹的心跳朝着紊乱发展，几乎要失控地进入大海将她找回。她不再回头，仿佛就要径直穿越那极远处的灿烂日晕，到达一个流淌着蜜糖与金子的地方，他这种罪恶污秽之徒毕生不能触及的迦南地。

    是梦。

    「天，怎么会有你这种色迷心窍的蠢人鱼。」

    伊格尼兹沉默地站在海风里，心臟一点点变化着，柔软得不像话。那可能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小人鱼得意扬扬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收穫，伊格尼兹回以略带疲倦的微笑，心跳一点点回归到正常节奏。

    西德尼心虚地望了一眼伊格尼兹，小声回答：「暂时的性伴侣。」

    西德尼被他带进怀里时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你不会把自己弄得跟什么人结婚了吧？」

    西德尼语塞：「不行，我……暂时不能回去。」

    他们一直待到了晚上，西德尼还见到了自己的人鱼同伴。她们正因为西德尼的突然失踪而心焦不已，寻找十几天无果后又陷入沉痛的悲伤，现在见她完好无损，身后还站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精灵男性，纷纷露出了然之色。

    西德尼却越发紧张，好像海底火山爆发把海水都煮沸了似的，身体燥热得厉害，与伊格尼兹接触的地方更是要烧起来一样。她不敢抬头跟他对视，视线只能慌乱地在他胸口乱划，活像一条被渔网和鱼叉逼得狼狈窜游的鱼。

    伊格尼兹有更多的时间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他将西德尼送他的那本无字情书从头翻到尾，筛选出她最心爱的事物记录下来。

    仿佛她真的随礼堂一起沉入静谧无边的海底。

    「还被迷得十几天不回家。」

    「哦，西德尼，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漂亮的情夫。」

    西德尼茫然失措。不止燥热，胸尖鼓鼓胀胀的，顶端清晰感觉到布料柔软的摩擦。下身还渗出温热的湿意，酥酥麻麻的微弱电流到处爬，她红着脸合紧腿，也不过是从湿软隐秘的深处榨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快感而已。

    接下来几天里，赫蒂一直沉睡着，龙堡四周安静得连岩浆也停止了沉闷的嘶吼。

    西德尼根本说不过她们一群人，气得不行，最后海里的人鱼们凑在一起商量好了，纷纷开始朝她撩水珠：「走走走，不想看见你这条丢脸的鱼。」

    龙堡的四季时序是错乱变化的，只因这里是龙的领土，上帝订下的万物法则在这里并不适用。于是在某个空气干爽，夏堇吐蕊的初夏之夜，西德尼被幼龙蒙上眼罩送到礼堂，她一进去幼龙就跑掉了。

    「我这是怎么了？」小人鱼茫然摸着燥热的双颊。

    这里几乎是用她最喜爱的东西装饰成的――精美各异的贝壳，光泽莹润的珍珠，各色糖果与奶油蛋糕。高吊起的穹顶投下蔚蓝的涟漪波光，将整个大殿包容地覆盖。光里游弋着深海的鱼群，微微散发柔光的水母，蓝鲸游过携去一部分湛蓝光影。最上头的玻璃穹顶一圈圈荡漾着光晕，阳光透过海水层层传递。

    「你下面那条尾巴是海牛的尾巴吗？」

    「也就是说你是上岸找男人去了？」

    「没什么，」伊格尼兹倒是很冷静，「应该是你的发情期来了。」

    「没有――」西德尼恼怒地否定，被囚禁在龙堡的事不能透露，她辩解起来多少有点词穷，「我怎么可能――跟陆地上那些骯脏生物结婚是人鱼之耻，我才不会……」

    他的人鱼，他的罪恶，他的灵与光。